第33章 加工難題
當這兩個巨型的模塊，與核心骨架結合在一起時，整把槍已經不能稱之為槍了。它變成了一門需要架設在三腳架上的，小型的，肩扛式火炮。
「我的設計里，它不只是一把槍。」林凡看著在場所有人那已經徹底呆滯的表情，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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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更換不同的『電磁加速模塊』和『能源模塊』，它可以在一分鐘內，從一把無聲的突氣步槍，變成一把能擊穿坦克的反器材狙擊槍……」
「甚至……」
他指向屏幕上那個最終的，猙獰的形態。
「一門可以單兵攜帶，能夠將半公斤重的炮彈，以十倍音速發射出去的，小型可攜式……電磁炮！」
「轟！」
林凡的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槍械專家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劉振華總師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三個形態迥異，卻共用一個核心的武器。他的大腦，因為這個過於顛覆和瘋狂的理念，而陷入了一片空白。
模塊化……
他現在終於明白，林凡設計的，根本就不是一把槍。
那是一個武器平台。
一個足以取代從步槍、狙擊槍、到反坦克火箭筒，甚至輕型火炮的，劃時代的，單兵綜合作戰系統！
「這……這已經不是一個武器平台了……」
良久，劉振華總師才從那極致的震撼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的嘴唇有些發乾，看著林凡的眼神，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
「這是一個全新的，陸軍單兵作戰思想的革命！」
他身後的那些專家們，也都如夢初醒，看向那份設計圖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看到的是一份華而不實的科幻道具，那麼現在，他們看到的，就是一個即將開啟全新戰爭形態的潘多拉魔盒。
質疑和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作為一名武器設計師，面對更高等文明造物時，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狂熱。
「劉老過譽了。」林凡依舊平靜，「這只是將能源優勢，最大化地轉化為戰術優勢的一種嘗試而已。」
「不，你沒有過譽！」劉老激動地一擺手，他快步走到屏幕前，手指顫抖地撫摸著那虛擬的槍身線條，「這個模塊化理念，一旦實現，將徹底改變我們陸軍的班組配置和戰術邏輯！一個標準步兵班，將擁有過去一個加強排，甚至一個連才擁有的火力密度和任務彈性！這是……這是……」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然而，短暫的興奮過後，殘酷的現實問題，如同冰水般澆了下來。
劉老臉上的紅光，慢慢褪去，轉而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憂慮。他指著屏幕上那根修長的「重型電磁加速模塊」，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林總工，您的理念，毫無疑問是劃時代的。但是……它的實現難度，恐怕也是劃時代的。」
他放大那根加速模塊的內部結構圖。兩條平行的，長達一米的金屬軌道，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電磁槍的原理，是通過洛倫茲力，將彈丸沿著這兩條軌道加速到極高的速度。這意味著，這兩條軌道，必須做到絕對的平行，絕對的光滑，絕對的筆直。」
他看向林凡，沉聲說道：「您的設計圖上，對這兩條軌道的加工精度，標註的要求是……全程公差，不得超過1微米。」
「1微米？！」
這個數字一出，會議室里，除了林凡和早已知情的張山川，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1微米是什麼概念？
一根頭髮絲的直徑，大約是50到70微米。
這意味著，在這根長達一米的軌道上，任何一點的起伏、彎曲或瑕疵，都不能超過一根頭髮絲的五十分之一！
「這……這不可能！」一名負責精密加工的專家，當場就站了起來，失聲喊道，「這絕對不可能！」
他叫王建國，是國內最頂尖的軍工廠之一，紅星機械廠的總工程師，也是這次被請來負責加工製造的負責人。
他急得滿頭大汗，指著屏幕解釋道：「劉老，各位領導，林總工！我不是在推卸責任！以我們國家目前最頂尖的設備，那台從德國進口的，被我們當成國寶的『德瑪吉』五軸聯動精密工具機，它的理論加工精度，也才5微米！」
「而且這只是理論值！在實際加工中，考慮到刀具的磨損、材料的熱脹冷縮、工具機的震動……我們能把公差穩定控制在10微米以內，就已經是世界頂尖水平，可以拿去評獎了！」
「在一米長的導軌上，實現1微米的全程公差……這不是加工，這是神話！恕我直言，別說我們，就算把德國人、日本人請來，他們也造不出來！」
王建國的話，讓剛剛才燃起的希望火焰，再次被一盆冷水澆滅。
是啊，設計得再完美，理念再超前，如果以現有的工業水平根本製造不出來，那一切都只是鏡花水月。
就像你設計了一座通往月球的天梯，卻發現自己連一根足夠堅韌的繩子都造不出來。
整個項目組，在攻克了材料和能源兩大天關之後，似乎又一次，被卡在了「製造」這道最基礎，也最堅實的牆壁面前。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陷入了壓抑的沉默。
劉振華總師臉上的狂熱，也冷卻了下來，化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他知道，王建國說的都是實話。微米級以下的戰爭，才是現代精密工業最殘酷的戰場。而他們，似乎已經觸碰到了物理定律和工藝水平的極限。
張山川的眉頭也緊緊皺起，他看向林凡，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這一次，連你，也束手無策了嗎？
所有人都看著林凡，等待著他的回答。
是選擇妥協，降低精度要求，犧牲武器性能？還是承認失敗，將這份驚世駭俗的設計圖，暫時封存？
面對王建國總工那近乎絕望的斷言，和整個會議室里瀰漫的壓抑氣氛，林凡的臉上，依舊看不到絲毫的沮D喪或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