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魅魔也是魔
直到整個人都落進水裡，李澤火的腦子還在嗡嗡作響。
作為一個曾經的仙道天才，一個元嬰級別的魔修，李澤火也算是吃過見過了，什麼機巧手段，什麼奇詭法門，乃至靠殘忍的血祭來獲得力量，至少都還在他的認知之內。
可是剛才出現在他面前的，那是什麼？
師弟趙無妄的水平，李澤火是知道的，能夠進入萬法仙門本部的趙無妄，即便在天資上與他只差一線，但那份對於劍道的至誠之心，卻足以讓趙無妄一路精進，甚至感動某些劍道大能。
本身勤奮刻苦，又有高人照拂，足以讓趙無妄一路升至化神，再加上趙無妄還是劍修，其殺伐能力可是遠勝其他化神修士。
可就是這樣一尊劍道殺神，居然在三兩句話之後，就這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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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就這麼走了？趙無妄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會選擇在這種時候比劍？又為什麼會選擇在這種時候離開？
每個片段看起來好像都很正常，但所有片段拼到一起之後，本身就已經是最大的不正常。
趙無妄這是瘋了嗎？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到底是……」
剛剛出現在眼前的一切，已然將李澤火的腦子攪成一團亂麻。
趙無妄退去自然是好事，能活下來自然是更好的事情，可眼下李澤火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了，他滿腦子都是剛才那不可思議的景象。
要知道，作為旁觀者的他可是觀看了整個過程，他身邊這位「文遠老弟」的話可謂是前言不搭後語——可就是這種毫無道理的話，趙無妄卻明顯選擇了完全相信。
如果這種事，只是發生在趙無妄身上，那其實也還好。
然而，在回想了一下，自己與這位「文遠老弟」相處的過程之後，李澤火可就完全笑不出來了。
趙無妄選擇了完全相信，他又何嘗不是？
仔細想想，那些毫無邏輯可言的話語，自己之前到底是怎麼相信的？
這位「文遠老弟」，真就那麼值得信任嗎？
「你……到底是誰？」
李澤火藏在破碎袖子裡的手，已然掐起了法訣，那是他最後的一絲餘力，本來是為了救這「文遠老弟」才留下的。
可現在，如果這「文遠老弟」還敢繼續像之前那樣，頂著這個身份與他交流，他絕對要拼上這最後一下，給對方來個狠的。
好在，眼前的「文遠老弟」，沒有選擇繼續欺騙。
而是在事情敗露之後，選擇了，坦誠相待。
「本來是不打算說的，不過既然都已經這樣了，那也就沒什麼理由，繼續瞞著澤火兄了。」
說到這裡，「呂文遠」嘆息一聲。
「如你所見，呂文遠確實是個假名，至於我的真正身份……澤火兄，你都已經修了魔道，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
李澤火搖了搖頭，他是真的看不出來。
「所以說，你到底是……」
「澤火兄，還不明白嗎？」
也就是這個時候，「呂文遠」卻抬起了頭，望著天空。
「你既然已經修了魔道，那又為何不能理解，這域外天魔的存在呢？」
「域外……天魔？」
李澤火瞠目結舌。
關於域外天魔這個詞，他還真是聽過，那甚至要上溯到他在萬法仙門求學的時候——在萬法仙門的教學中，修士們的敵人主要分幾種，像是妖獸，魔修，惡鬼，乃至於域外天魔。
不過和前幾個相比，域外天魔只存在於傳說之中，修士們聽是聽說過，不過卻誰也沒有見過。
說到底，還是「域外天魔」這個詞過於籠統了，域外天魔，顧名思義，外面來的天魔，至於是哪個外面，天魔又長什麼樣，這個就不用管了，反正就有這麼個玩意存在。
所以在成為魔修之後，李澤火也曾經想過，這域外天魔的說法，是不是萬法仙門自己編出來的，畢竟一個誰都沒見過，也沒有被記錄下具體特徵的東西，不是隨便萬法仙門怎麼說？
可是，現在的話……
「真的有，域外天魔？」
李澤火的視線，肉眼可見的泛起了迷茫。
「文遠老弟……不，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那，域外天魔？」
「你大概可以這麼理解。」
李澤火的面前，「呂文遠」微微頷首。
「我就是那域外天魔。」
「……」
李澤火說不出話了。
腦子有點亂，曾經的世界觀正在破碎，但面對著擺在眼前的事實，一切又都在緩慢地重組。
好像，沒什麼問題。
畢竟這起碼是一套能自圓其說的說法，作為魔修的他，被域外天魔找上，隨後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被域外天魔所救……
也就是說萬法仙門其實沒錯？他們真的是正義的？反倒是他為了追求力量成為魔修的行為，才是倒行逆施？
曾經在萬法仙門受到的教誨，和對於自己道路的理解，開始在大腦中廝殺起來，李澤火的意識已然一片混亂。
好在，李澤火還是做到了，迅速從混亂中清醒過來。
萬法仙門是對是錯，沒那麼重要，甚至就連他自己是對是錯，也沒那麼重要。
從決定成為魔修的時候，這一切對他來說就已經無所謂了。
他想要的只有破碎虛空，只有拯救自己的父母雙親。
在這堅定目標的指引之下，所謂正邪，與他無關。
「所以說，域外天魔，一定很強吧？」
想到這裡，李澤火深吸一口氣，開始組織語言。
「域外天魔，肯定什麼都能做到吧？既然什麼本事都有的話……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可以讓我回到過去，拯救我的父母？」
「是域外天魔的話，一定能做到吧！」
「要什麼代價都可以！就算獻祭整個瀾滄州都沒所謂！只求天魔能讓我再見爹娘一面！」
……
……
……
面對著納頭便拜的李澤火，操縱著身外化身的杜謙已經有點出汗了。
不是，什麼叫獻了整個瀾滄州都沒所謂，他的本體可是還在紫雲峰呢，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不過，雖然這句沒腦子的話，讓李澤火在杜謙這邊的好感度掉了一點，但真正讓杜謙在意的，還是這李澤火，居然全盤接受了他剛才胡扯出來的說法。
杜謙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還是有點過於小看好感度系統的威力了。
這東西用得不好，那也就只能當成合歡宗模擬器，找一幫師姐師妹，這個那個。
可如果用好了的話……
「我覺得我們的生活不該是這樣的，當靈谷飯的價格已經漲到五十萬靈石……」
「什麼靈谷飯？」
李澤火下意識地抬起頭，他有點沒理解這兩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是在說什麼。
「什麼靈谷飯能賣五十萬靈石？」
「啊，沒什麼。」
杜謙搖了搖頭。
「你聽錯了，我的意思是，你的要求，不是我能做到的範疇。」
一邊說著，杜謙一邊快馬加編。
對於這個面對強敵寧可死扛，也沒有扔下自己的李澤火，杜謙還是有些不忍欺騙的，畢竟不管怎麼說，這份義氣，都是令人讚賞的——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倒是很樂於給這李澤火完成一下願望，畢竟只是見一眼父母，這個願望真不算大。
可是穿越時空這種事，他是真整不來。
若是他能搞得定這種類似春秋蟬的狠活，哪怕只是一個猴版半成品，那也是堪比無敵掛的級別了。
真有這種好貨，他早就縱橫天下去了，哪還用蹲在紫雲峰艱難求生？
「所以說，這種事你找我的話……」
話說到一半，杜謙的聲音卻卡住了。
只因為這李澤火的臉上，明顯泛起了死意。
都說男人很多時候無法拒絕女人的眼淚，但實際上，真正會讓男人動容的，還是另一個男人的老淚縱橫——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尤其是面對一個為了家人流淚的男人，杜謙是真做不到戳破對方的幻想。
更何況，這也不是什麼幻想。
他只是眼下做不到而已，又不代表以後做不到。
既然這李澤火願意拿命保他一次，那麼作為報酬，杜謙也願意給李澤火留個念想。
「……你找我的話肯定是用處不大的，畢竟我修的魔道不是那條，但是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幫你找找，畢竟域外天魔辦法很多，你想法，未必不能實現。」
「……真的？」
原本已經失去生存意義的李澤火，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域外天魔，居然真能做到，讓他回到過去？
有了希望，李澤火臉上的死意頓時消失了，持續到現在的左右腦互搏也沒了，作為天賦英才的本能也重新占領了高地。
是了，應該是真能回到過去，畢竟起碼在剛才，眼前的域外天魔，就已經展現出了不可思議的威能，那份能力已經遠超他理解之中的修煉體系，甚至超越了他對力量的認知。
那麼，在這種超越認知的力量體系里，有能力可以穿梭時空，好像也，沒那麼奇怪？
並且從剛才那簡短的話語中，李澤火已經判斷出來了，所謂域外天魔，其實也有自己的修煉方式。
域外天魔不止一個，甚至也和修仙一樣，有著魔道修煉這一說。
一個更大的，萬法仙門之外的世界，已然對他展露出了其中一角。
「有沒有什麼魔道，是我能修煉的？」
想到這裡，李澤火再一次納頭便拜。
「我是說，我可以修行這樣的魔道嗎？在下願執弟子禮，終身侍奉師尊左右！」
「……」
杜謙沒有著急回應，而是思考起來。
對於李澤火的納頭便拜，杜謙倒是不意外，畢竟招攬李澤火這件事，在他將李澤火救下來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
至於原因，自然是那些修仙話本里都是這麼寫的，那些主角手底下往往都會有個組織，來幫自己干一些自己不方便乾的雜活。
當然，杜謙自認為不是主角，一方面是他沒有外掛，也沒有主角該有的那一堆師姐師妹，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沒有那麼好的運氣，沒遇到過那種真正能扛大樑的人才。
起碼紫雲峰上是沒有的，就那一堆師兄師姐們，一個兩個都過於頂級，真要是讓他們幫忙運營什麼，杜謙只是想一想就頭皮發麻。
但眼前的李澤火，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身元嬰級別的修為，就算對上化神老怪差點意思，但也足以在瀾滄州橫著走，更何況李澤火最大的本事，可不是在修為之上——這可是雲津州大戰的幕後操盤手，甚至差點做到功成身退，這一手運營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修士能比的。
再加上這位澤火兄雖然出身魔修，但卻忠肝義膽，一心只為見到父母，甚至可以稱之為家人俠。
有什麼事情的話，交給李澤火來辦，杜謙是能放心的。
「不過拜師這種事，就還是算了，只是道友交流，不必行此大禮。」
主要是杜謙這邊也不太習慣說個話就磕頭，那樣太麻煩了。
「至於魔道的話，我倒是正好有一份機緣，等下我告訴你在哪裡，你自行去取就好。」
「哪方面的機緣？」
李澤火頓時來了精神。
「可以讓我穿越時空嗎？」
「啊，這倒不是。」
想了想自己最近搓的那個外掛，杜謙搖了搖頭。
「穿越時空不至於，不過能做到讓你千變萬化……正好你現在被萬法仙門通緝，也得換個身份，才好做事。」
「千變萬化嗎……」
聽到這個，李澤火其實還是有些喪氣的，畢竟他想要的可不是這個。
不過既然是魔道，那拿著就是了，反正有總比沒有強。
並且李澤火也隱約看出來了，一個是千變萬化，另一個則是之前那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口才，這兩個好像意外的，是能搭配起來用的？
「請問……天魔兄，我們這一脈，難道修的是蠱惑人心之道？這千變萬化，還有那無雙的辯才，這好像是一脈相承……」
「啊，你這麼說也沒錯。」
聽到李澤火的話，杜謙愣了愣，緊接著點點頭。
「沒錯，我們這一脈修的是魅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