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姓姜的,把你的星位給我(求首訂,第6更)


  第90章 姓姜的,把你的星位給我(求首訂,第6更)

  見姜暮不吭聲,凌夜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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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過身注視著面前男人的眸子,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真實的情緒:「你希望我手下留情,還是————殺了她?」

  姜暮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我不希望你受傷。」

  凌夜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俏臉微微一紅,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臻首,語氣卻依舊生硬:「她不是我對手。你————算了,你心裡肯定是不希望她死的。」

  姜暮沒有正面辯解,只是委婉道:「我聽說之前斬魔司追捕她時,她雖屢屢逃脫,卻並未傷及其他人。這一點,確實有些蹊蹺。」

  凌夜沉默了片刻,衣袂在夜風中輕揚:「如果能追捕到她,我會問清楚真相。倘若她真是殺害你家人的兇手,我會親自帶她過來,讓你報仇。」

  這女人,是真軸啊。

  姜暮不確定對方是不是還在試探他的立場,索性閉上嘴巴,不再多言。

  「回去吧。」凌夜輕聲說道。

  姜暮笑道:「沒事,我再送送你。剛才吃得太撐,走走消食。」

  凌夜也沒拒絕。

  兩人就這麼並肩走著,穿過長街。

  兩側燈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始終隔著一道若有若無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凌夜忽然開口:「小姜,我想問你個問題。你覺得————該如何去分辨對方是妖魔,還是人?」

  姜暮一怔,想了想說道:「如果肉眼看不出來,星力也無法感應,那就只能靠照妖之類的法寶了。」

  凌夜搖了搖首,月光在她清冷的側臉上染上一層柔和的銀邊:「你沒懂我的意思。」

  姜暮扭頭看向她:「那你的意思是————」

  凌夜又停下了腳步,目光望向前方繁華街道上亮著的絢麗燈火,眼神有些落寞,聲音幽幽的:「十一年前,海靈州某處深山裡有一隻妖物。每次有獵人或是上山砍柴的人不小心遇到猛獸,它都會出手相救。

  偶爾有村民在深山中迷路,它也會悄悄護送他們出去,護他們平安。

  後來有一年,附近村落鬧饑荒,餓殍遍野。這妖物便將自己積攢的靈果野味偷偷送到窮困人家門口,從不求回報。

  它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它尚在幼年時,母親曾被人族救過一命。它想報恩。」

  說到這裡,凌夜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後來,一位名門正派的修士路過此地,察覺山中有妖氣,便將那隻妖物斬殺了。

  他以為村民們會感激涕零,視他為英雄,卻沒想到————全村人都唾罵他。

  這修士惱羞成怒。為了煉製一件法寶,他一怒之下布下大陣,將那附近幾個村落的村民全都血祭了。

  事後,他將這筆血債嫁禍給了那隻已死的妖物,自己則帶著煉成的法寶,成了斬妖除魔的大英雄,受萬人敬仰。」

  她轉過頭,月光下的眸子清澈見底:「直到現在,他在很多人眼裡,還是斬妖除魔的好人。」

  姜暮暗想。

  看來這個人如今地位和修為很高。

  否則以凌夜的性格,怕是早就將其解決了。

  凌夜望著姜暮,夜風吹動她鬢邊的髮絲:「現在你來分辨,哪個才是妖魔?」

  姜暮沉默不語。

  他明白凌夜的意思。

  一個是皮囊上的妖魔,一個是人心裡的妖魔。

  有些時候所謂的「妖魔鬼怪」,並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物種,而是指代了某種吞噬人性的惡。

  在這種黑白混淆的情況下,又該如何去拔刀?

  又該如何去區分?

  凌夜也沒等他回答,轉過身繼續走著,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蕭索:「我加入斬魔司也有十來個年頭了。當時也是迫不得己,為了自由一些,才選擇當巡使,四處奔波。

  起初我很喜歡這種生活,因為我對妖魔真的恨之入骨。

  但漸漸的,我殺的妖魔多了,見的人也多了,反而有些分不清了。

  我開始厭倦,一度很消極。甚至有些時候見了妖魔,我也不動手了,我怕殺錯了。」

  凌夜輕輕踢掉腳邊的一顆石:「後來,我遇到了一位很老的巡使,快八十歲了。

  他告訴我,幹這一行,要麼把腦子丟掉,不要去思考,你就會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要麼,就把自己變成妖魔,你就沒有什麼負罪感了。」

  她停頓了一下,自嘲一笑:「我問他,怎麼把自己變成妖魔?他說很簡單,把道德」丟掉就行了。」

  姜暮緩緩說道:「有些道理,但不多。事實上,當走上修行這條路,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就已經全都變成妖魔了。」

  凌夜輕嘆一口氣,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是啊。越往上爬,就越要拋棄人性,越要冷酷。唯有孤道,方能長生。」

  「唯有孤道,方能長生————」

  姜暮咀嚼著這句話,一時間竟覺得夜風有些冷。

  風吹落葉,檐下燈籠輕輕晃動,遠處酒樓傳來的隱約絲竹聲在夜色中飄蕩————

  萬物喧囂聲似乎隔著一層膜,變得遙遠而模糊。

  勾勒出一種說不出的寂寥意境。

  不知不覺,兩人到了驛站門口。

  凌夜站在門前,回身道:「今晚有些囉嗦了。本來是想給你講一些道理,但講著講著,自己反倒又陷入了迷障。

  當然,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那麼迂腐,也沒那麼不近人情。若真遇到你那個妹妹」,我會用心去分辨的。」

  姜暮認真道:「我是真的擔心你。」

  凌夜沒有回應,只是抬手輕輕拍掉姜暮肩膀上的一片落葉,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幹練與清冷:「還是那句話,你以後若想當巡使,隨時來找我。因為我覺得,你遲早有一天會變得跟我一樣。

  之前想跟冉青山搶人,結果那傢伙反倒急了。」

  她唇角微揚,笑了笑道,「總之,我的後門永遠給你開著,也只給你一個人開著。」

  姜暮點了點頭,心頭微暖:「謝謝凌姐姐。所以————不邀請我去屋裡坐坐嗎?」

  「不了,謝謝。

  凌夜轉身進了院子,反手關上了大門。

  姜暮:

  怎麼莫名感覺凌姐姐升級了呢?

  原本都以為打成殘血了,結果突然開了二階段,防禦直接拉滿,還學會閃避了。

  「壞了。」

  姜暮忽然一拍腦門,「還沒問她吃飯時在桌子底下踢我是怎麼回事呢!」

  月如鉤,清霜灑滿長街。

  姜暮獨自走在路上,腦海中迴蕩著凌夜的話語。

  對於妖魔的態度,他也一直有些微妙。

  雖然至今遇到的妖物除了那個「妖妹」外,個個都該死。

  但這並不妨礙他偶爾去思考。

  若是遇到那些真正向善的妖物,斬魔司的那把刀,還要不要揮下去?

  ——

  斬妖除魔,看似只有黑白兩色。

  可這世道,偏偏有著太多的灰色。

  或許,這也是秋玥心臨走時那番話的深意。

  那丫頭心裡也明白,終有一天兩人會站在對立面。早些切割,早些斷了念想。

  將來刀劍相向時,或許就能少幾分猶豫。

  正思索間,姜暮腳步一頓。

  前方街道正中,赫然立著一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

  那是一中年壯漢,袒胸露腹。

  他肩上扛著一柄烏沉沉的巨錘,就那麼明晃晃地杵在路心,周身殺氣凜然。

  散發出的煞氣,連月光都似乎冷了幾分。

  姜暮眯起眼睛,背著手慢悠悠走上前,笑道:「希望閣下不是在專程等我。」

  這條街道此時寂靜無聲。

  但就在姜暮話音落下的剎那,幾道修行者的氣息悄然浮現。

  有人隱在暗處屋檐下,有人明晃晃站在巷口陰影里,有人蹲在牆頭,有人倚著門柱————

  男女老少皆有。

  甚至有個身形如孩童的侏儒修士蹲在石獅子上,咧著嘴笑。

  這些明顯都是江湖人士。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鎖死了姜暮,帶著好奇、敬畏,以及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敵意。

  「老子確實是在等你。」

  壯漢咧嘴而笑,露出一口黃牙,手中的巨錘重重頓在地上,震得地面顫動。

  姜暮環顧四周,淡淡道:「不太理解。若是城外荒野,你們想要伏擊我也就罷了。

  但這可是在城內。

  敢公然截殺斬魔司官員,諸位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還是昨晚假酒喝多了?」

  陰影里,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幽幽響起:「姜大人誤會了。老朽與諸位同道並非一夥兒,不過是恰逢其會,來看個熱鬧罷了。」

  「不錯。」

  「正是如此。我可不想跟那個只會蠻幹的大傻子混為一談,丟份兒。」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急於撇清關係。

  「哦?」

  姜暮眉梢微挑。

  他仔細觀察了一番這些人的站位與氣機。

  彼此間隔疏遠,氣息互不勾連,修為多在三四境之間。

  看他們彼此防備的模樣,確實不似一夥。

  那麼————

  姜暮心中瞭然。

  他看向面前的壯漢,笑道:「你想奪我的星位?」

  「沒錯!」

  壯漢握緊巨錘,聲如洪鐘,「老子名叫陳大錘,自娘胎里出來便天生神力!如今乃是四境後期,但真動起手來,便是四境圓滿老子也不怵!」

  他眼中燃起狂熱的光芒:「聽聞姜大人得了正統地隱星」位,老子眼饞得很。若能奪了你的星位,不僅實力大增,日後去爭天罡星也多了幾分底氣。

  哪怕爭不了,這輩子能嘗嘗正統星官的滋味,也算沒白活!」

  姜暮問:「是誰告訴你,我有正統星位的?」

  凌夜明確說過,為了穩住局勢,再青山已同神劍門達成交易,嚴密封鎖了他身負正統星位的消息。

  可如今,這滿大街的江湖人都知道了。

  誰泄的密?

  神劍門?

  他們剛遭搜查,理應不敢在這風口浪尖上搞事。

  但也不排除他們想借刀殺人,噁心自己一把。

  斬魔司內部?

  雖然冉青山說了保密,但幾個堂主是知道的。

  比如文鶴那個彼陽的玩意兒,說不準也會暗中使絆子。

  陳大錘冷笑一聲:「這你就不用管了,總之,你的星位老子奪定了!我不信我一個四境,還弄不了你一個三境的毛頭小子!」

  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地面磚石微震。

  手中那柄數百斤的烏鐵巨錘嗡鳴一聲,表面浮起一層光芒,顯然已灌注了渾厚星力。

  錘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天生神力絕非虛言。

  姜暮樂了:「你沒聽說我一個人在黑風谷殺了三百多隻妖嗎?」

  「聽說了。」

  「那你能做到嗎?」

  陳大錘一愣,老實搖了搖頭:「做不到。」

  姜暮問:「既然做不到,你還敢來奪星位?誰給你的勇氣?」

  陳大錘沉聲道:「正因為老子做不到,所以我才不信,肯定是有人給你吹牛皮!」

  有道理。

  邏輯閉環了屬於是。

  姜暮點點頭,可惜是個被當槍使的二傻子。

  這傢伙顯然是被人忽悠來的。

  星位爭奪必須是單挑,一對一光明正大地奪取。

  而那些躲在暗處看熱鬧的,就是想拿這傻大個當試金石,驗驗姜暮的成色。

  如果姜暮真的很強,他們自然會悄悄退去。

  如果姜暮只是徒有虛名,那這群餓狼就會來搶奪他的星位。

  「別廢話了,來吧!」

  陳大錘也懶得磨嘰,怒吼一聲,「接老子三錘,你若接得住,說明你真有本事,老子掉頭就走,絕不再糾纏!」

  轟!

  陳大錘雙臂肌肉暴起,巨錘一掄,帶起沉悶風嘯。

  空氣被擠壓發出爆鳴。

  尚未落地,勁風已颳得姜暮麵皮生疼。

  姜暮本打算施展凌夜傳授的《玄罡真解》,試試自己的護體罡氣能承受多少力道。

  但感受到那股開山裂石的凶蠻氣勢,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有點猛,不能浪。

  腳下靈蛇游身步倏然展開,身形如滑魚般側身閃過。

  「蓬!

  99

  巨錘重重砸在地面。

  堅硬的青石板如豆腐般碎裂,碎石激射,地面被轟出一個半尺深的大坑。

  這傢伙的天生神力果然不是蓋的。

  一擊不中,陳大錘變招極快。

  他借著反震之力,腰身一扭,巨錘橫掃而出,明明材魁梧如熊,動作卻異常靈活。

  錘風呼嘯,封鎖了姜暮左右閃避的空間。

  姜暮繼續閃躲。

  身形向後飄退,錘尖擦著衣襟掠過。

  幾次閃轉後,陳大錘眼中凶光暴漲,怒吼一聲:「我看你往哪兒躲!」

  他雙臂肌肉賁張,錘勢陡然一變。

  剎那間,漫天錘影重重疊疊,如烏雲蓋頂,鋪天蓋地朝著姜暮籠罩而下,再無一絲閃避空間。

  唰!

  姜暮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憑空消失。

  下一瞬,出現在十丈開外。

  這一下,周圍看熱鬧的修士無不驚訝。

  什麼鬼?

  沒聽說過地隱星還有這等瞬移神通啊。

  陳大錘也是懵了一下,旋即咬牙怒喝:「我說過讓你接我三錘!你他娘的一直躲算什麼男人,有種跟老子硬碰硬啊!」

  「可以。」

  已經蓄勢完畢的姜暮淡淡道,「我只出一刀。」

  「接得住,你走。接不住,你死。」

  話音未落,刀已出鞘!

  一道血色刀罡如殘月升空,帶著斬斷江河,劈開山嶽的霸道氣勢沖天而出。

  這一刀,斬破了夜色,斬斷了風聲。

  「好!來!」

  陳大錘面露興奮之色,雙手握錘,高高躍起。

  在硬碰硬這種程度上,沒人能勝過他!

  錘身在半空中陡然見膨脹了數倍,化作一柄小山般的虛影,裹挾著崩山裂地之勢,朝著姜暮轟然砸下!

  轟隆!!

  刀芒與巨錘在半空撞擊在一起。

  氣浪翻滾,音波肉眼可見地擴散開來,震得兩旁屋檐瓦片簌簌作響。

  姜暮身形向後滑退數步,穩住身形。

  腳下青石寸寸龜裂。

  而陳大錘則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手中巨錘脫手飛出。

  「哐當」一聲砸塌了半堵土牆。

  他本人重重摔在數丈外的街心,「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已受了重傷。

  在場一片死寂。

  唯有風吹過屋檐下燈籠的嘎吱聲。

  姜暮收刀而立。

  環顧四周,月光照在他平靜的臉上:「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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