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師太破防了


  「妖魔邪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趙鳶鳶怒極而叱,纖細的雙指凝出一點螢光。

  光芒起初米粒大小,卻在彈指間膨脹成一顆拳頭大的光球,朝著那具撲來的女屍激射而去。「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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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在女屍胸前炸開。

  伴隨著一聲慘叫,翠兒屍體倒飛而出。

  趙鳶鳶剛想鬆一口氣,忽覺後頸處掠過一絲陰風,像是有人在她的後頸上輕輕吹了一口寒氣。「不好!」

  她心頭一凜,本能地反手一掌朝身後拍去。

  掌風凌厲,卻拍了個空。

  定睛一看,方才還縮在她身後的弟弟趙大堂,不見了。

  「啊!」

  一聲更加悽厲的慘叫傳來。

  這次是男人的聲音。

  趙家父女駭然望去,只見昏暗角落裡,趙大堂像只被拔了毛的肥豬一樣癱在地上。

  女屍一雙慘白的手按住了他的腦袋。

  不讓他有半點動彈。

  趙大堂面容扭曲,眼中充斥著絕望的驚恐。一股的騷臭味從他兩腿間瀰漫開來,竟是被嚇尿了。「翠……翠兒……我錯」了……」

  趙大堂語無倫次地哭嚎著求饒,「饒了我……我不是故意要逼死你的……我是真心愛你的啊翠兒。你放過我,我給你燒金山銀山……」

  「放開我弟弟!」

  趙鳶鳶怒喝一聲,周身佛光暴漲。

  如一道金虹朝女屍撞去。

  然而她剛衝到半路,便被一張帶有彈性的血色巨網迎面拍中。佛光碎裂,直接被震得倒飛出去,跟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女屍不搭理趙鳶鳶,只是盯著身下的趙大堂。

  隨即沾滿黑血的雙手扣住了趙大堂的臉頰,十指如同鋼釘般刺入皮肉。

  在趙大堂殺豬般的慘叫聲中,他的臉皮被生生地從額頭一路撕扯到了下巴。

  這還沒完。

  女鬼丟開血淋淋的臉皮,右手如利爪,刺向趙大堂的腹部。

  關海千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折磨,內心有些崩潰:

  「你究竟是誰?放開我兒子!」

  趙鳶鳶牙關緊咬,再次結印衝上前去。

  女鬼周身的怨氣凝聚成的紅線,如同一個繭將她包裹其中。

  趙鳶鳶的佛印砸在那些紅線上,每次轟擊只激起一圈圈波紋,佛光被怨氣吞沒。

  她一掌接一掌地拍向紅線。

  女屍對趙鳶鳶的攻擊置若罔聞。

  她的手指從趙大堂的腹部刺了進去,指節一寸一寸地沒入皮肉。

  趙大堂疼得渾身痙攣,身上的每一塊肥肉都在發抖。嘴唇翕動著似乎還在求饒,但喉嚨里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就這樣,在一陣接一陣的劇痛中,趙大堂的掙扎漸漸微弱了下去。

  他的眼睛最後翻了一下白眼,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堂兒!!」

  眼睜睜看著兒子慘死在面前,趙海千目眥欲裂。

  「孽障受死!」

  隨著趙鳶鳶不斷攻擊,女鬼周身環繞的紅線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趙鳶鳶抓住這一剎那,手中佛珠炸開。

  而後在虛空重新凝聚,變成一把通體金燦的長劍。她雙手握劍,對準女屍胸口一劍戳了進去。「嗤」

  金色的劍鋒貫穿了女屍的前胸,從後背透出。

  鬼氣被佛力灼燒升騰起縷縷黑煙,女屍仰面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終於沒有再爬起來。「堂兒!」

  趙海千衝到屍體前,抱起血屍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呼。

  趙鳶鳶提著金劍,胸口起伏。

  她並沒有鬆懈,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因為房間內那些由怨氣凝成的紅線並沒有隨著女屍的倒下而褪去。

  它們依舊在蠕動著。

  這說明,真正的幕後黑手還沒有死。

  果然。

  隨著血線蠕動愈發劇烈,一道女人身影在半空中緩緩浮現。

  她冷冷地盯著抱著兒子嚎啕的關海千,眼角掛著兩道血淚,周身怨氣如海。

  「關、海、千。」

  花娘聲音冰寒,仿佛從黃泉吹來的寒風。

  關海千茫然地抬起頭。

  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還掛著喪子的悲痛。

  當他看清半空中那張慘白卻又無比熟悉的臉龐時,仿佛被抽乾了三魂七魄,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指著花娘結結巴巴道:

  「你……你……你怎麼出來了!」

  「沒想到我能出來?」

  花娘冷笑,「果然是一丘之貉。你兒子這般喪盡天良,死在我手裡,也算是為你們老關家積德。」一旁的趙鳶鳶聽到兩人的對話,恍然明悟:

  「原來,你就是當年被鎮壓在問臨潭底下的那個水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不肯放過我父親。」「放過你父親?」

  花娘眼中的恨意噴涌而出,

  「當年他為了攀附權貴,將我與腹中骨肉沉屍水底的時候,他怎麼沒想過放過我?!」

  趙鳶鳶沉默片刻,悲憫嘆息道:

  「當初的確是我父親做的不對,造下了惡業。但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你就不能學會放下嗎?你如今殘忍殺害我弟弟,心中那口怨氣也該消了。

  冤冤相報何時了?放下仇恨,逝者才能安息。施主若肯放下,我願以餘生為你誦經超度,替你消去這一身殺業。」

  花娘被這番言論氣笑了,嘲諷道,

  「好啊,大小姐既然如此深明大義。那等我現在就把你爹的腦袋擰下來,把他的心肝脾肺全掏出來餵狗,然後我再放下屠刀。

  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這位活菩薩,能不能滿臉慈悲地原諒我!」

  說罷,花娘雙手向前一揮。

  滿屋的紅線鋪天蓋地地朝著趙家父女絞殺而去!

  趙鳶鳶大驚失色,連忙催動手中的金色長劍迎上前去。

  金劍剛一接觸紅線,便被纏住。

  隨著花娘五指一握,金劍瞬間崩碎成光點。

  趙鳶鳶只覺眼前紅影一閃,一股巨力將她掀飛。

  等她再回過神來,花娘已經出現在了趙海千的面前,一隻鬼爪掐住了趙海千的脖子,將他像拎小雞一樣單臂舉起,抵在了牆壁上。

  「關海千,你知道我在這暗無天日的潭底,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想你是怎麼把我的手腳綁起來,想那塊石頭綁在我腳上沉下去的感覺,想我肚子裡那個孩子……我想了這麼多年,念了這麼多年。

  今天終於,我終於」

  花娘眼中的血淚簌簌落下,五根尖銳的指甲一點一點地扎進了趙海千的脖頸皮肉里。

  「……花、花娘……」

  趙海千老臉憋成了紫紅,眼淚鼻涕橫流的艱難求饒:

  「當年……當年我也是被我娘親逼迫的啊……我也是迫不得已……你相信我,我心裡……我心裡其實一直是愛著你的啊………」

  「愛著我?」

  花娘譏諷大笑,「愛著我,所以找人來殺我?」

  說罷,她的指尖又往肉里推了半寸。

  鮮血蜿蜓流下。

  趙海千嘴唇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就是要讓這個男人嘗到,慢慢死去的感覺,如此才痛快!

  「爹!」

  被震飛出去的趙鳶鳶見父親命懸一線,忽然想到了什麼,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篆。

  她將符篆塞進嘴裡,用力咀嚼了幾下。

  緊接著,她咬破食指指尖,將鮮血按在自己的眉心處,大聲喝道:

  「弟子趙鳶鳶,恭請師尊法駕!」

  下一刻,她張嘴將嚼碎的符篆噴吐而出。

  碎屑在半空中盤旋飛舞,忽然凝聚在一起,變成了一團耀眼的金色佛光。

  光芒漸次收斂。

  一位身著袈裟的老尼姑從光暈中緩緩現出身形。

  老尼姑約莫五十多歲年紀,手持念珠,周身環繞著一圈圈莊嚴神聖的聖光。

  這位正是妙法大師。

  當年在溪雲鎮被水妙箏和凌夜聯手擊敗,又在逃遁途中被姜暮用佛燈業火燒傷,修為大跌,星位丟失。為了活命,她只能動用禪心宗的禁忌秘術,捨棄了殘破的肉身,化為一道佛靈。

  而成為佛靈後,必須尋找一具體質極佳的容器寄生,方能穩住修為。

  待日後突破九階,再重塑真身。

  趙鳶鳶身為帶髮修行的俗家弟子,體質恰好與她完美契合,便成了她寄生溫養的體巢。

  「阿彌陀佛。」

  妙法大師的虛影雙手合十,面容慈悲。

  與此同時,一圈金色佛光自她腳下蕩漾開來,將瀕死的趙海千護在其中。

  「弟子拜見師父!」

  趙鳶鳶見師尊現身,連忙跪地行禮,指著被震退的花娘哭訴道:

  「師父救命,此妖多年前因被我父親拋棄,心懷怨恨至今。她不僅殺害了我弟弟,如今還要取我父親性命。還請師父大發慈悲,出手降魔!」

  妙法大師半垂著眼眸,嘆息了一聲:

  「阿彌陀佛。所謂種如是因,得如是果。你父親當年種下惡因,今日慘死兒子,便是他咎由自取的惡果不過……你既是貧尼的親傳弟子,你父親便是貧尼的半個俗家親眷。有這一層福緣因果在,此劫,貧尼自當為你化解。」

  「多謝師父恩典!」趙鳶鳶面露狂喜。

  另一邊。

  花娘在看到妙法大師出現後,臉色便變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老尼姑身上那股磅礴的佛力,雖然對方的身軀並不凝實,但氣息依舊穩穩地壓了她一個大境界。

  但她又不甘心就此退去,咬牙寒聲道:

  「老尼姑,這是我和關海千之間的私人恩怨,你休要多管閒事!」

  妙法大師轉頭看向花娘,幽幽道:

  「施主,貧尼能理解你心中的怨憤。但再如何心有不甘,你也不該如此暴虐成性,大開殺戒。你這般行徑,已是墮入魔道,傷天害理。

  貧尼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本不忍傷你性命,但今日為了人間正道,也只能強行主持一次公道,超度於你了。」

  說罷,妙法大師不再多言,雙手在胸前合十。

  她嘴唇翕動,一段梵音吐出。

  隨著經文的吟誦,一個巨大的金色「己」字在半空中迅速成型。

  裹挾著鎮壓一切的磅礴佛力,朝著花娘砸去!

  花娘大驚,想要抽身躲閃。

  可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競被無處不在的佛光釘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看著越來越近的「己」字,她眼中閃過絕望與不甘。

  花娘拚盡最後的一絲力氣,想要將手中的怨氣變成利刃擲向趙海千,卻發現連抬手的力氣都使不出來。「終究……還是報不了仇嗎?」

  花娘慘然一笑,心如死灰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自己魂飛魄散的結局。

  而就在金色「己」字即將碾碎花娘神魂之際。

  「轟隆!」

  一聲氣爆聲在屋內炸響。

  一股憑空出現的狂暴血色刀罡,直接凌空將「2」字斬成了碎屑。

  狂風席捲,吹散了屋內的佛光。

  花娘呆住了。

  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立在自己身前。

  身影高大而筆直,一手負後,一手隨意地垂在身側,姿態懶散。

  「大……大人?」

  花娘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姜暮微微偏過頭,輕笑道:

  「我早說過了,單憑你一個人,是報不了仇的,你偏不信。罷了,看在你之前幫我指路提供線索的份上,這次就當是福利,免費幫你兜一次底了。」

  花娘鼻頭一酸,內心湧起一股感動與慚愧。

  她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得發不出聲音。

  「你是何人?」

  趙鳶鳶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男子,面色難看。

  而相比於趙鳶鳶的憤怒,站在她身旁的妙法大師在看清姜暮面容後,就像是見了活鬼一樣。「是你!」

  姜暮聳了聳肩:「好久不見啊,老尼姑。換了個沒實體的馬甲,差點沒認出你來。」

  妙法大師恨恨盯著姜暮,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真是冤家路窄。貧尼本想著,等重塑真身之後再去找你算這筆帳,沒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姜暮,若不是你當初用佛燈傷我,毀我根基,我的星位怎會丟失?

  這樁血仇,貧尼做夢都在盤算。

  今日你既然來了,就休怪貧尼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姜暮嘆了口氣,失望道:

  「師太,你身為出家人,怎麼就不能學會放下呢?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我放你老娘!」

  暴怒之下,妙法大師雙手一推。

  虛空中一朵朵金色蓮花憑空綻放,每一片花瓣都鋒利如刀刃,密密麻麻朝著姜暮絞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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