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柏香:真是欠了他了
「嗬,急眼了?」
姜暮嗤笑一聲。
刀罡從他體內湧出,如龍捲盤旋呼嘯。
每一道刀罡都細如柳葉。
邊緣流轉著血河真悉與魔氣交融的暗紅紋路。
飛來的金色蓮花飛刃剛一觸碰到這股血色風暴,便如同撞上了絞肉機,被絞成了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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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的碎片,紅的星屑。
在空中炸開一朵又一朵光電交織的花。
「這不可能!」
妙法大師大驚失色。
當初在溪雲鎮交手時,姜暮分明只是個靠著法寶逞威的六七境修士。
怎麼才短短數月不見,對方隨手釋放出的護體刀罡,竟然已經擁有了完全不輸於她八階巔峰的恐怖實力「老尼姑,時代變了。」
姜暮五指成爪,隔空向下一按。
【千金山】!
虛空中,一座金光璀璨的微型巍峨金山憑空凝結而出,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勢砸向妙法大師。妙法大師避無可避,只能咬牙舉起雙手托天,拚盡全力想要抗住這股巨力。
「哢嚓……」
金山壓頂下,她的佛靈之軀開始閃爍,雙臂不斷虛化,幾乎要被砸進地底。
「該死。這小子的實力怎麼會恐怖到這種地步!」
妙法大師有苦難言。
她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再打下去,自己連這最後一縷佛靈都保不住。
「走!」
她當機立斷,拚著神魂受損的代價,立即引爆了腳下的金蓮底座。
金山被掀起。
借著爆炸的反衝力,妙法大師化為一道金光,便要逃之夭夭。
「現在想跑?晚了!」
姜暮眼中寒芒一閃。
他手腕一抖,燃燒著鬼火的【鎖魂棺釘】脫手而出。
「啊!」
伴隨著慘叫聲,專克神魂的棺材釘直接洞穿了妙法大師虛影的雙肩和氣海。
將那道企圖逃竄的金光從半空中釘落下來。
老尼姑的佛靈被地釘在地上。
乍一看,想是一隻被標本針釘住的蝴蝶。任憑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
旁邊的趙鳶鳶跌坐在地上,都看懵了。
在她心目中高高在上,佛法無邊的師尊,竟然就這般被眼前這個男人如拍蒼蠅般輕易鎮壓。甚至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她原本建立在活菩薩光環上的高傲道心,此刻隨著妙法大師的慘嚎,正寸寸崩塌。
姜暮走到老尼姑面前,冷冷看著她,眼神如看垃圾:
「這世上能讓我覺得噁心的人不多,你這滿嘴仁義道德的老尼姑,勉強算是一個。」
「姜暮!你敢殺我?!」
妙法大師色厲內荏地吼道,虛幻的老臉扭曲如惡鬼,
「你若是敢殺我,我琉璃禪心宗的宗主必然心生感應。只要貧尼這縷佛靈一散,佛母便會藉由我體內的「菩提道種』降臨此地。
到時候,你便是有十個翅膀也休想逃脫!」
聽到這番威脅,姜暮倒想起水妙箏曾經提起過。
琉璃禪心宗修的是「知我之道,萬人皆我」。
其宗主佛母,能在所有核心弟子的神魂中種下菩提道種。
一旦弟子被殺,佛母便能無視空間距離,藉助那顆道種的坐標降臨一具法身。
不過姜暮並不以為然。
如果在荒郊野外,他或許還要稍微顧忌一下。
可這裡是法州城。
更何況如今城裡藏龍臥虎,各路高手雲集,那佛母就算修為通天,也不可能為了一個佛靈大開殺戒。「是嗎?那我還真想瞧瞧,你們那位宗主到底有沒有膽子來造次。」
話音未落,在妙法大師驚恐目光中,姜暮抬起腳,乾脆利落地踩了下去。
「砰!」
就像是踩爆了一顆西瓜。
妙法大師的頭顱被踩得粉碎,而後消散在空氣中。
隨著妙法大師的死,籠罩在花娘周身的金色佛光失去了源頭,消散不見。
重獲自由的花娘,周身怨氣再次凝聚。
姜暮淡淡開囗:
「要殺就趕緊殺,別磨蹭。不然等會兒那佛母真降臨了,我可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花娘扭頭盯向趙海千。
趙海千原本在看到妙法大師大展神威時,心裡還燃起了一絲劫後餘生的希望。
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
等老尼姑收拾了花娘,他一定要親自上前踩上幾腳,把這賤人的魂魄徹底打散。
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此刻那點希望,卻被姜暮一腳踩了個稀碎。
感受著花娘的滔天恨意,他嚇得肝膽俱裂,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痛哭流涕地哀求道:
「花娘,看在咱們曾經夫妻一場的份上,你就饒了我這條狗命吧。我當年真的是被逼的,我心裡……我心裡真的一直是愛著你的,我」
「噗!」
花娘的五根手指併攏成錐,從趙海千的額頭正中直直刺了進去。
緊接著,她尖嘯一聲,手臂發力。
趙海千的腦袋當場炸開,紅白之物濺了滿牆。
姜暮看向一旁癱坐在地上面如紙色的趙鳶鳶。
這位之前還悲天憫人,大談放下的大小姐,此刻渾身抖得厲害,牙齒磕得咯咯直響,連站都站不起來。姜暮淡淡道:「你想不想活?」
趙鳶鳶渾身一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趴在地上戰戰兢兢地磕了個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笑容:
「求……求前輩大發慈悲,饒晚輩一命……」
看著她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姜暮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可惜了。你若是有幾分骨氣,哪怕是沖我罵兩句,我或許還能高看你一眼,讓她放你一命。但現在看來,你這所謂的佛心,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便宜貨。」
聽到這話,趙鳶鳶滿臉絕望。
「你們一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大仇得報的花娘早已殺紅了眼,張開利爪便朝著趙鳶鳶的咽喉抓去。
就在利爪即將觸碰到趙鳶鳶之際,這位趙家大小姐周身忽然綻開一圈璀璨佛光。
這股佛光與之前妙法大師的截然不同。
它不帶絲毫殺氣,卻透著一種讓人生不出反抗之心的強大威壓。
姜暮面色微變,一把抓住花娘將她甩飛出去。
與此同時,他雙手在胸前一合,八境星力狂涌,凝聚成一道數尺厚的暗紅刀壁,朝著趙鳶鳶的腦袋當頭劈下。
「轟!」
血色刀罡斬在金色的佛光上,發出一聲洪鐘大呂般的震天巨響。
刀罡碎裂!
一股反震之力如潮般湧來。
姜暮悶哼一聲,倒飛而出,退出好幾丈遠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揉了發麻的手腕,神色凝重起來,望著前方氣勢截然大變的「趙鳶鳶」喃喃道:
「還真給引出來了,速度倒是挺快。」
「阿彌陀佛。」
「趙鳶鳶」雙手合十,雙目微閉,眉心處枚金色蓮花印記閃爍。
聲音空靈悲憫,好似從九天之上飄落的吟唱聲。
這聲音一鑽進耳中,便讓人大腦一陣清明,心底競不由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虔誠之心。「佛母,對吧?」
姜暮眯起眼睛,冷冷盯著她。
佛母緩緩睜開眼。
眼眸中仿佛蘊含著大千世界,萬法皆空的禪意。
她含笑看著姜暮:
「施主身負佛門至寶,又與佛家有甚深因緣,何不放下俗世的刀兵殺戮,入我佛門修持佛法?以施主的天資,若能潛心修行,將來未必不能證得菩提果位,成就一方淨土。」
姜暮冷笑一聲,雙手抱胸:
「聽說你們琉璃禪心宗都是女和尚,香火倒是旺盛。不過我對念經沒什麼興趣,如果你們宗門上下都願意陪我修雙修大道的話,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地考慮考慮。」
面對姜暮這般調侃,佛母的臉上卻未見半分慍怒,反而笑容更深了一些:
「世間萬法,皆是方便。若施主心中有佛,那男女之相不過是皮囊表象。
歡喜禪亦是禪,雙運法亦是法。
待到施主真正參透色相空幻,法性一如的玄機,便知貧僧常在佛前,施主亦不離佛前。
緣分到了,自然什麼都好說,想修即修。」
姜暮眼角一抽,暗罵這老尼姑臉皮比城牆還厚。
他也懶得跟對方繼續扯話,冷聲道:
「不知佛母此番不遠萬里降臨一具法身,究竟意欲何為?莫不是打算親自動手,殺了我替你弟子報仇?佛母輕輕搖了搖頭,寶相莊嚴:
「殺生之事,貧僧一向不喜。至於妙法之死,亦是她自身執念太深,自種惡因,今日方得此惡果。佛有千面,心有千相。
我琉璃禪心宗內,也並非全都是這等被貪嗔痴蒙蔽,虛偽偏執之人。姜施主切莫因一葉障目,而誤會了我宗的真意。」
姜暮心中一陣冷笑,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所以,你費這麼大勁出來,到底想做什麼?」
佛母看著他,目光深邃:
「貧僧此番現身,只是想試著邀請姜施主。若他日施主得空,可否去我琉璃禪心宗一坐?」「嗬嗬,」
姜暮嘲諷道,「不會是看上我這身慧根,打算把我騙進山門,然後強行剃度逼我出家吧?」佛母笑著搖首:
「姜施主的確慧根深種,曠古絕今。貧僧邀你前來,只是想請施主看一樣東西。
是什麼東西,施主來了便知。若是施主不願,貧僧自不強求。
貧僧,隨時在宗門恭候大駕。」
說罷,還不等姜暮再問,趙鳶鳶周身金光緩緩褪去。
趙鳶鳶的身體失去了支撐,癱倒在地,臉上猶自殘留著最後一絲茫然,卻已經沒了呼吸。
姜暮皺眉,心中有些訝異。
這老妖婆,競然還真就這麼輕飄飄地走了?
甚至連句狠話都沒放?
看來在這大慶的城池之內,即便是十三境的絕世大能,終究也不敢太過放肆。
與此同時。
趙府外,一座閣樓的屋頂上。
夜風獵獵,吹拂著女子的衣袂。
柏香背負雙手,傲然而立。一襲素色長裙在月色下飄搖,周身沒有半分靈氣波動,卻透著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無上威儀。
一道佛光從天而降,落在她對面幾步遠的屋脊上。
佛光斂去,佛母的真身從光暈中緩緩走出。
與方才借趙鳶鳶之軀說話時不同,此刻的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光暈,面容在光暈中若隱若現,只能隱約看出是一個輪廓。
眉目清絕,寶相莊嚴。
「怎麼突然慫了?」
柏香似笑非笑,紅唇勾著譏誚,「我原本還打算在這裡好好跟你打上一場呢。」
佛母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公主殿下天威煌煌,貧僧這點微末修為,怎敢在【後宮】星位面前班門弄斧。方才不過是一縷神念探查,見殿下在此護道,貧僧自當知難而退。」
柏香眼中透出絲絲寒霜,冷冷警告道:
「姜暮是本宮的獵物,本宮不希望有人來惦記他,你能做到嗎?」
佛母沉默了。
她看出姜暮氣運逆天,打算提前落子招攬。
卻沒想到,這塊香餑餑早就被鏡國這位公主殿下給攥在了手裡。
看來,自己此番籌謀,終究是過於樂觀了些。
「不能?」
見佛母不答,柏香周身空氣降至冰點。
無聲無息間,佛母周圍虛空中憑空出現了一道道漆黑裂痕
像是無數張深淵中張開的巨口,隨時準備將面前的獵物撕成碎片。
佛母悠然開囗:
「出家人不染紅塵因果,不奪人所好。既然公主殿下已將他劃入禁臠,貧僧自然不會再插手,請公主殿下放心。」
「你最好說到做到。」
柏香冷哼一聲,如蔥般的玉指隨意屈指一彈。
「啵!」
隨著空氣發出一聲顫動。
佛母身形微微一晃,盪開細密的漣漪,險些散開。
對於女人的下馬威,佛母也沒想著找回場子。
畢竟,面對承載著【後宮】星位的十三境大能,這天底下真沒幾個人有膽子去硬扛她的怒火。眼下與柏香結下死仇,殊為不智。
至於姜暮未來究竟能不能成為她棋盤上的一枚落子,還需要慢慢等待時機的考驗。
「願公主殿下,得償所願。」
佛母低誦了一聲佛號,身影在夜色中漸漸淡去,化為點點佛光消散。
確定對方真的離開了,柏香才稍稍鬆了口氣。
這位佛母雖然跟她一樣是十三境,可人家正值上升期,道基穩固。
與上官珞雪爭奪星位勝出,本就說明底蘊之強。
若是剛才真撕破臉皮打起來,以她目前的狀況也會非常棘手。
不過好在自己的名頭還是鎮得住場子的,對方到底是個謹慎人,不敢輕易冒險。
柏香瞥了一眼趙府院落里姜暮所在的方向,撇了撇紅唇,低聲嘟囔道:
「這臭小子,走到哪都能招惹一堆大能。沒了我在暗處幫他兜著,怕是早就讓人家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真是欠了他了。
回頭必須讓這小子再寫幾首歪詩給我,否則太虧了。」
她有些頭疼地搖了搖頭,衣袂一拂,翩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