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屍解仙!
大逼兜子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尚泉還沒看清對方起手的動作,便被扇得倒飛出去,眼冒金星,腦中嗡鳴一片。
這一巴掌,把孩子都給打懵了。
兩顆後槽牙都被打了出來。
他甩了甩髮昏的腦袋艱難抬起頭,視線還沒聚焦,就看到兩枚鎖魂棺釘正破空而來。
尚泉嚇得魂飛魄散,倉促間從腰間扯出一面杏黃三角旗子往前一拋。
旗面瞬間變大,將兩枚棺釘捲入其中。
趁著法寶擋災的空隙,尚泉連滾帶爬地後退了數丈。
他駭然盯著對面負手而立的男子,聲音恐懼:
「你究竟是什麼人?!」
姜暮淡淡道:
「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能老實回答,我就放你一條生路,決不食言。」
「你問。」
尚泉呼吸粗重,眼神閃爍不定,垂在身側的雙手卻悄俏捏起了一道劍訣。
姜暮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也懶得阻攔,問道:
「之前在陣里,有一個穿著黑衣服,手裡提著一把大刀的小丫頭……你見到過她沒有?」
尚泉怔了一瞬,隨即嘴角扯出一道獰笑:
「她?她已經被我殺了!」
話音未落,他積蓄的劍訣猛然爆發。
「萬劍生蓮!」
一柄雪亮的本命長劍自他體內升騰而起,伴隨著一聲高亢劍吟,長劍在空中幻化為一朵巨大耀眼的劍蓮劍蓮徐徐綻放。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蓄勢待發的劍罡。
「落!」
尚泉並指如劍,向下一斬。
剎那間,成百上千道劍氣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銀白的劍光將空地映得慘白,周遭的草木土石在劍氣的餘波下紛紛化為童粉。
姜暮體內星力運轉,激發出《玄罡真解》。
他周身陡然亮起一層罡氣護罩。
玄罡真解運轉之下,那些足以將精鐵削成碎屑的劍雨落在護罩上,只激起一圈圈漣漪,便如雨打芭蕉般無力滑開。
「什麼?」
尚泉眼珠子都快瞪凸了出來,一臉不可置信。
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內心的驚懼還未落下,視線中,姜暮的身影突然憑空消失不見。
「不好!」
尚泉面色一變。
下一刻,一陣勁風在腦後乍起。
「啪!」
後腦勺上傳來一聲比方才更響亮的脆響。
尚泉朝前栽去,腦瓜子被打得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隻大腳踩在了他的側臉上。
腦袋直接被摁進泥土裡。
姜暮腳下碾了碾,冷冷道:
「好好跟我說話不行嗎?非要逼我動手。我再問你最後一遍,有沒有見到那個丫頭?」
嘴裡吃了一口泥的尚泉,此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好歹也是岐山宗內門首屈一指的天驕,走到哪裡不是被眾星捧月?
如今卻以這般屈辱的姿態,被人像踩一條野狗般踩在腳下。
士可殺,不可辱!
尚泉目眥欲裂,十指摳著泥土試圖再次掐動劍訣。
然而他手指剛動,踩在腦袋上的那隻腳陡然發力。
顱骨發出咯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會像一枚雞蛋般被踩爆。
「我說!我說!」
尚泉僅剩的那點傲氣,在死亡面前瞬間蕩然無存,果斷選擇了從心。
他急忙說道:
「那位姑娘本來與我一起出幻陣,但突然出現了一個自稱是玄宗的女人,叫郭芷瑤。
她說那姑娘體質特殊,非要將其收為徒弟,便要強行帶走。我本想仗義阻攔她,但我修為不濟,沒攔住啊。」
「玄宗?」
姜暮面色一沉,腳下的力道卻沒松,「她人呢?」
尚泉吃痛,忙道:
「還在山上,聽她說要去找一樣什麼神物,順著那座破道觀後面那條山路直走就能找到。」姜暮冷聲道:「你沒騙我吧?」
「我我所說句句屬實。」
尚泉痛苦道,
「那玄宗的女人修為雖與我同在六境,但她的法寶很厲害,行事蠻橫不講理。明明那姑娘不同意,她卻仗勢欺人,直接將那姑娘打暈強行擄走了!」
他故意在言語間添油加醋,為的便是激起姜暮的怒火,最好這煞星能去和玄宗的那個老女人硬碰硬,打個兩敗俱傷。
「好,我信你。」
姜暮挪開了踩在他臉上的腳。
尚泉心頭一松。
劫後餘生的狂喜剛湧上來,一道銀白劍光突然從他的眉心穿過,帶出一蓬血霧。
尚泉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慶幸與驚愕間,嘴巴還張著,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抱歉,我這人向來不和畜生講信用。」
姜暮將飛劍【忘川】召回。
隨著尚泉身死道消,他的正統星位回歸了星海。
姜暮也不意外,畢竟在動手時他就驚訝地發現這傢伙身上擁有純正的正統星力。
他拿出【鎖星卵】,將星位鎖住。
準備回頭再慢慢證取。
另一邊,孟震已經帶人料理了剩下的兩個岐山宗弟子。
姜暮對他們吩咐道:
「你們先在四處搜查一下失蹤村民的線索,我去找端木璃。」
他猜測那貓妖之前被自己重創,此刻怕是早就躲了起來,倒也不擔心會竄出來襲人。
「是,大人!」
孟震抱拳領命。
姜暮不再耽擱,身形一晃,朝道觀後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後山深處,一座半坍塌的山洞前。
郭芷瑤左手捏著一道法印,指尖不斷飛出星星點點的螢光,如流螢般朝幽暗的洞內飛去,將漆黑的洞道映出一層朦朧的冷光。
而在不遠處的石壁下,端木璃已經清醒了過來。
只是少女此刻動彈不得,只能靠坐在石壁上冷冷盯著女人。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郭芷瑤語氣淡淡,
「你年紀尚小,不知機緣珍貴。你的根骨天賦本是上佳之選,卻偏偏誤入魔道,走了一條最窄的路。若非今日遇到我,你此生修行將再無長進。我是在給你一條通天之路,你可明白?」
「我不需要!」
端木璃咬著銀牙冷冷道,「我勸你最好放我離開,否則我男人找上來,他一定會殺了你的。」「你男人?」
郭芷瑤扭頭看向少女,臉上浮現出好笑的神色。
端木璃被她這副表情刺得惱怒,冷冷道:
「你笑什麼?我有男人有什麼問題嗎?你以為誰都像你這老女人一樣沒人愛?」
郭芷瑤沒有生氣,語氣蔑視道:
「男人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修仙大道上最無用的絆腳石罷了。
你跟了我,踏入玄宗門牆,以後便會明白世間大道之浩瀚無垠。
什麼男女情愛,什麼紅塵羈絆,在長生久視的大道面前,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
端木璃冷哼道:「反正我已經警告過你了。」
郭芷瑤沒再理會她,轉身繼續操控著螢光在洞內探尋著什麼。
寂靜了片刻,她又開口問道:
「你知道我在找什麼嗎?」
端木璃不吭聲。
郭芷瑤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在找向陽靈竹。據說此山深處藏著一株千年靈竹,乃向陽而生,沐日光而長,蘊藏著生發之氣。有了它,我便能煉成屍解之術。」
屍解仙?
端木璃心中不由一驚。
關於「屍解之法」,她以前曾聽父親偶爾提及過。
這是一門早已失傳的上古秘術。
其本質為「假託為屍以解化』,以死證道,以蛻求生。
據說這種秘術有火解、水解、兵解、杖解等十餘種殘酷解法,且需要配合丹藥、或者承載天地氣運的特定法器方能完成。
稍有不慎便是真死,連神魂都保不住。
而郭芷瑤此刻在尋找神物向陽靈竹,顯然是準備走其中的「杖解」之路。
「太陽之山,元始上精。開天張地,甘竹通靈……」
郭芷瑤望著洞穴深處,幽幽感嘆,
「小丫頭你可知道,在上古時期,修士飛升並不受星位體系的鉗制。
那時天道未崩,萬物有序,成仙之道千條萬縷,屍解仙便是其中一途。
可惜如今天地法則已變,星位成了唯一的鎖匙,那些古老的路徑大多斷絕了。」
端木璃問道:
「所以,你打算走屍解仙之法強行飛升?」
郭芷瑤搖了搖頭道:「任何企圖繞過星位以求飛升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當年的姜朝夕不行,劍仙蘇白漁也不行,我郭芷瑤又豈會自大到自以為能勝過他們?
我只是因為自身體質有缺,受到先天限制難以更進一步。
所以想借這向陽靈竹,利用屍解之術脫胎換骨,褪去凡軀求獲新生。只要我的根骨資質得以重塑,日後去求取星位,便能多出勝算。」
她轉頭看著端木璃漂亮的小臉蛋,露出微笑:
「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我的眼界早已跳出了這片淺水。你若成了我的弟子,待為師日後成就無上大道,你便能借著玄宗的氣運一飛沖天。
將來屹立於九州之巔,俯瞰眾生,這不比你跟著那個男人蹉跎歲月要強上百倍?」
端木璃直視著她,冷冷回敬道:
「你成就多高的大道,那是你的事,與我何干?你不配當我的師父,我也不稀罕。」
郭芷瑤臉上的笑容微斂,語氣霸道:
「你願不願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上的人,沒人能搶走。
你若真想脫離我的掌控,那便拜入我門下好好修行,直到有一天能將我打敗。
否則……你這一生,便只能由我來決定。」
「錯了,應該由我來決定。」
一道帶著磁性卻透著森寒的聲音,突兀從另一側飄了過來。
端木璃美目一亮,驚喜脫口而出:「姜暮!」
她就知道,對方能找到她。
而郭芷瑤在聽到姜暮聲音的第一時間,便閃現至端木璃的身邊,朝著少女肩膀抓去。
可她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剛衝到少女面前,便看到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男人已經搶先一步立在了對方身側。
男人屈指一彈。
一柄熾白飛劍咻得射出,直取郭芷瑤的咽喉,速度奇快。
郭芷瑤瞳孔收縮,連忙後退。
同時還在結著法印的手一抖,之前散入洞穴的螢光倒流掠來,纏住了破空而來的飛劍。
嗤啦!
飛劍顫了幾下便強行破開,然後拉出無數道白色絲線交織纏繞在女人周圍,將其纏成一個巨大的蠶蛹,不斷進行收縮。
「好霸道的劍氣。」
郭芷瑤心中訝然。
眼見蠶蛹要將自己完全包裹,郭芷瑤默念了一句「太虛遁形」,身形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出現在了半空中。
腳下踩著一片由雲霧凝成的薄薄雲台。
山風吹拂著女人的道袍,袍袖翻飛間,自有一股出塵飄逸的氣度。
郭芷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姜暮,眸光冷傲:
「你就是這丫頭口中她的那個男人?年紀輕輕便有這般修為,確實算得上驚才絕艷。不知你是哪位高人座下的高足?」
姜暮抬手在端木璃肩頭拍了幾下。
星力湧入,輕易衝破了郭芷瑤留下的禁制。
他將重新恢復行動能力的少女拉到自己身後示意她躲遠些,然後仰頭看著半空中的女道人,笑道:「郭道長這麼喜歡收徒弟,不如把我一塊兒收了得了。我這人最喜歡跟師父交流感情了,尤其是你這種白天叫師父,晚上師父叫,多刺激。
而且你長得嘛,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也算風韻猶存,勉強湊合吧。」
「放肆!」
郭芷瑤臉上寒霜遍布,「油腔滑調,只會徒逞口舌之利。我不管你與這丫頭是何關係,既然決定收她為徒,便沒人能阻止。」
說罷,她手腕從袖中探出,擲出一張黃色紙人。
紙人脫手後長成一尊高達十數丈,身披符文重甲的金甲力士,自有一股金剛怒目的威壓。
「鎮!」
隨著郭芷瑤一聲嬌喝,金甲力士抬起大手,遮天蔽日般朝著姜暮當頭拍下。
掌風未至,恐怖的壓迫感已將姜暮周遭的空氣盡數抽空。
壓得地面的枯枝敗葉化為童粉。
遠處的端木璃被這股風颳得連連後退,緊握著刀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姜暮身形一閃,巨掌拍了個空。
轟隆!
地面被落下的巨掌炸開一個籃球場大小的坑,狂暴的衝擊波攜帶著碎石與塵土向四周呈環形席捲。「人呢?」
郭芷瑤鳳眸微凝,視線中失去了姜暮的氣息。
下一秒,她忽然有所感應,猛然抬頭。
卻見一座金光璀璨的巍峨金山,正裹挾著鎮壓諸天神魔的威勢當頭罩下。
「競然還有這等法寶。」
郭芷瑤目光一閃,從袖中取出一隻小香爐。
香爐通體紫銅色,爐身刻滿了銘文,頂蓋鏤空,往外冒著裊裊青煙。
她將香爐托在掌心,輕輕吹了一口氣。
隨即,爐口處現出一個旋轉的紫色漩渦,強大的吸力自漩渦中湧出。
千金山被漩渦牽扯,距離她頭頂不到一丈的地方縮小,眨眼縮成一粒金沙。
然後,被強行吸入了香爐內。
郭芷瑤晃了晃香爐,微笑道:「這法寶不錯,如今既然落入我手,便歸我了。就當是你剛才出言不遜,衝撞本座的賠禮吧。」
姜暮愣了愣。
這還是他頭一回遇到自己的法寶被人當面強行收取的場面。
不過短暫的錯愕後,他眼底燃起一團貪婪灼光。
「你那香爐也不錯。」
姜暮併攏雙指,在胸前一划。
周身綻開百道刀罡,拖曳著血色與魔氣交織的尾焰,如孔雀開屏般在他身後鋪展開來。
「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