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初見岳父大人
聽到姜暮說出「義父」二字，屠三兒寒眸一凝。
他隨即恍然獰笑道：
「我說呢，方才本座的「無瑕嬰心』總在跳，感覺有一隻老鼠在偷聽，還以為是周堯那畜生躲在暗處想偷襲我，原來是你這小子。
既然你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那就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留你不得了！」
屠三兒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快得帶出了殘影。
「轟！」
剎那間，一個巨大的「福」字在他身後顯化，金光刺目。
同時還伴隨著「劈里啪啦」的爆竹炸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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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三兒雙手一推，巨大的「福」字朝著姜暮當頭砸下。
而在「福」字出手的一瞬，屠三兒腳下的泥土突然裂開。隨即他身子朝下一沉，竟是再次施展土遁之術，撒腿就跑。
這貨居然又開溜了。
實話來說，屠三兒還是很精明的。
對方能在一旁偷聽，讓他和海百川都沒能察覺，甚至敢獨身前來，足以說明來人修為深不可測。屠三兒向來從不打無把握的仗，風緊扯呼才是硬道理。
他的土遁之術尤為精煉，轉瞬之間便已遁到了岩洞的出口處。
可就在屠三兒以為自己成功擺脫了對方，結果一抬頭，卻愕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洞口外。姜暮雙手背負，悠然等著他。
什麼？！
屠三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小子怎麼可能比我的土遁還快？
該不會這貨是個雙胞胎，洞口原本就守著一個吧？
姜暮將已經激活的【玄棺鼎】托在掌心，然後將鼎口對準了屠三兒，朗聲道：「屠三兒，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事實上，【玄棺鼎】的吸噬不需要這種中二的口號。
但姜暮是個俗人，玩的就是一個儀式感。
「答應你個錘子！」
屠三兒怒罵一聲，雙手慌忙掐訣，便要再次施展遁術。
可法印還沒捏成，他便駭然發現一股恐怖吸力從爐鼎中湧出，鎖住了他的神魂與肉身。
不等屠三兒做出掙扎，直接被吸入了鼎中。
姜暮有些意外的看著光芒流轉的銅鼎，喃喃道：
「厲害啊，我原本以為成功的概率不高，沒想到對付一個八境修士竟然如此絲滑。要是正常打，這小泥鰍跑得這麼快，估摸著還得費好好些精力才能弄死他。
只可惜激活後只能用一次，下次想用，還得繼續拿法寶當狗糧餵它充能才行。」
隨著屠三兒在鼎內被煉化吞噬，鼎口吐出一團黑煙。
緊接著，一顆星丹和一顆心臟被吐了出來，至於其他的血肉神魂，全被吃了得乾乾淨淨。
姜暮將心臟收起，隨後伸手攥住星丹放入自己丹田內。
「果然和權山海說的一樣，屠三兒的星位是【亢金龍】體系下的【頓頑】。」
姜暮嘴角露出笑意。
如此一來，【亢金龍】這一脈的星丹，他已經湊齊了四顆。
距離大圓滿又進了一大步。
就在這時，姜暮忽然發現，【玄棺鼎】的鼎身上出現了一條紫色光紋。
出於好奇，他伸出指尖輕輕觸了上去。
「轟！」
指尖接觸的瞬間，姜暮的大腦頓起一陣強烈的眩暈感。
就像是靈魂突然被抽離了軀殼，捲入了一個扭曲時空的黑洞中。
五彩斑斕的光影在眼前鬧騰，耳邊儘是亂七八糟的雜音，像是一堆蚊子在盤旋。
不過很快，眩暈感漸漸消退。
姜暮卻愕然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座寬敞的堂廳內。
還是跪在地上的。
周圍站著幾道魁梧的身影，皆是身著大慶斬魔司的官服，腰間懸著長刀，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大廳兩側的燭影在晃動，映得滿堂森冷。
「屠三兒，你的意思是，屠殺了蘭家滿門的那幾條魚妖，是你派出去的？」
一道威嚴冰冷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
只見大堂正前方的主案後，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男人面容方正，下巴蓄著短髯，濃眉如刀裁，雙目炯炯有神，只消坐在那裡，便透著一股威嚴堂皇的強大氣勢，給人以心理極大壓迫感。
十境以上。
姜暮暗自判斷。
同時，他也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現在並非本體，而是處於屠三兒的一段記憶場景內。
正以屠三兒的第一視角，親身經歷著對方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玄棺鼎】的附加效果是可以獲取被吸噬者的一段記憶。
姜暮原以為這種記憶讀取只是像看電影一樣在腦海中閃回幾幅畫面，沒想到競然是100%沉浸式的VR體驗。
這倒是很有意思。
畢竟比起生硬塞入信息，這種身臨其境的體驗能捕捉到細緻的線索。
而且從效果來看，哪怕屠三兒本人對這段記憶已經有些模糊，只要【玄棺鼎】截取到了，姜暮就能清晰地進行時光回溯。
「水總司，的確是我乾的。」
屠三兒聲音帶著自責與惶恐。
水總司？
姜暮心頭一跳。
借著屠三兒的視角，他仔細打量著上方那個威武的男人。
看著對方與水妙箏有幾分相似的眉眼，姜暮恍然。
沒錯了。
這應該就是他的岳父大人。
真沒想到岳父大人長得這麼帥。
不過也是，基因這東西騙不了人，老丈人不帥，怎麼能生出水姨那等水靈靈的人間極品。
水妙箏的父親名叫水高岳，是大慶朝上一任的斬魔司總司。
結合之前屠三兒和海百川在亂葬崗的對罵，當年蘭家滅門慘案發生後，就是被水總司徹查，最終逼得屠三兒背了鍋。
也就是說，他此刻正好降落在了這段歷史的記憶節點上。
只是讓姜暮驚訝的是，【玄棺鼎】獲取的這段記憶，為什麼偏偏就是他想了解的蘭家滅門案一事？是運氣好隨機到了？
還是這件法寶有靈，能夠感知到主人的潛意識渴望，特意進行了精準截取？
若是後者，那這法寶的價值可就太逆天了。
「倒真是湊巧。」
水高岳冷笑一聲，「我前腳剛查出那幾條魚妖背後有斬魔司的官員指使，你後腳就主動投案自首來了。難不成是有人走漏了風聲，特意讓你來頂罪不成？」
「總司大人，都是卑職的錯。」
屠三兒悔恨道，
「當初我與蘭家有些私人恩怨，一時懷恨在心。
那幾隻魚妖我其實一早就察覺了蹤跡，但我故意按下不報，就是想利用它們給蘭家找點晦氣。大人，我發誓我真的只是想出口惡氣，教訓他們一下，我沒想到那些畜生竟凶性大發，將蘭家全給屠了啊。卑職罪該萬死！」
水高岳目光如鷹隼般盯著跪在地上的屠三兒，沒有作聲。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隨即走進來一個讓姜暮熟悉的身影，是年輕時候的海百川。
「總司大人。」
海百川走到堂中，抱拳躬身道，
「下官帶人追蹤慢了一步，那幾條魚妖已經逃入了落魂沼澤。
那地方常年被毒瘴妖霧籠罩，又藏著不少難纏的妖物邪祟，一時半會兒怕是難以搜出。屬下已調派人手在外圍布控，仔細搜查。
另外……」
海百川語氣停頓了一下，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屠三兒，隨後試探道，
「屬下聽聞蘭家還有一個倖存者，被大人您暗中接走保護了起來？」
水高岳淡淡道：
「沒有什麼倖存者。海百川，你現在是內衛的人，這件事就不要再管了。你的任務，是去調查大慶與鏡國邊界發生的那起妖禍。」
「……是，下官明白。」
海百川低下頭，不再多言。
姜暮聽到水高岳的話，又明白了一些疑點。
蘭柔兒是蘭家當年唯一的倖存者，後來被扈州城那位韓夫人收養。
也就是蘭柔兒的姑姑。
可從林安長之前的反應和屠三兒的話語來看，他們當時並不曉得還有一個倖存者。
看來，當年是岳父大人將蘭柔兒保護下來，並送到了扈州城。
而且姜暮忽然想起來，柔兒那位姑姑的原名叫水艷華，曾是天刀門的弟子，後來才改名換姓嫁到了韓府。
按理說既然是蘭柔兒的親姑姑，應該姓蘭才對。
結果姓水。
該不會是水高岳的親戚吧？不然水高岳當年為何特意將蘭柔兒送到她那裡。
回頭再問問水姨，看能挖出些什麼來。
水高岳冷聲道：
「屠三兒，我不管這次滅門案的主謀到底是不是你，也不管你是不是在這裡替別人隱瞞什麼，本官都會追查下去。
包括林安長和周堯，我都會一查到底。
你想死，我不攔著，但一定會有人陪你一起上路！
來人！
把屠三兒押入大牢，嚴加看管，沒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接近！」
兩名護衛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屠三兒便往堂外拖去。
藉由屠三兒的視線，姜暮最後看了一眼水高岳，心中不由淌出一陣黯然與唏噓。
因為他清楚，按照時間線，這位岳父大人會在今年的一次斬妖行動中殉職。
屠三兒被關進了大牢。
而讓姜暮無語的是，明明水高岳下達了「不許任何人接近」的命令，結果被關進來還沒半個時辰，牢房柵欄外便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披一件黑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
他背對著屠三兒負手而立，看起來像是融入了黑暗陰影里，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波動。
「義父！」
屠三兒看到來人，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跪倒在地，「義父，孩兒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所有罪名都認下來了。您什麼時候能救我出去？」
神秘人聲音低沉道：
「莫急。水高岳之所以死咬著這件案子不放，是因為他早年與蘭家家主有舊交。
如今蘭家被滅門，事情鬧得太大，他絕不會輕易罷休。這段日子你暫且受些委屈，為父自然會施展手段救你脫身。」
屠三兒忍耐不住，憤憤道：
「義父，這件事明明是周堯那蠢貨惹出來的，還有林安長也脫不了干係，憑什麼偏讓我一個人來背這個黑鍋！」
神秘人背對著他，語氣平靜，
「林安長命好，娶了個好妻子，他背後自然有大人物會出面保他，動不得。至於周堯，他眼下在為父接下來的計劃中還有大用，絕不能待在大牢里。
所以，只能先委屈委屈你了。
不過，三兒你大可放心，義父從不虧待自己人。
等你重見天日之時，為父便會將那尊【亢金龍】星系下的【陽門】星位，當做補償賜予你。」陽門！
姜暮心下一震。
陽門如今是他的星位，是他從沈虎飛手裡奪來的，還是朝廷提供的情報。
沒想到，這星位最開始竟是給屠三兒準備的。
不過，這屠三兒倒也是個狠角色。
當年逃出去後，竟然憑著自己的手段證取了【頓頑】星位，成為高手。
他是怎麼得到的？
沒等姜暮多想，神秘人便主動給出了答案。
神秘人繼續道：
「你不用懷疑為父的承諾。如今這大慶二十八宿里，唯有宿尊【亢金龍】這一脈下的七個星位，為父對它們的下落了如指掌。
譬如，【大角】星位藏在無道寺內。【亢】星位，在內衛手裡。
而【左攝提】星位，則被丁鐵水所證。
【頓頑】星位則在飛龍幫那位老幫主身上。此人歲齡已到頂，撐不了多久了………」
神秘人微微傾身，露出一張在陰影中模糊不清的面孔，
「我今日之所以破例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你安心。以後，只要你乖乖聽話，他們的星丹，為父全都可以幫你弄到手，甚至助你一步踏上十境大能之位。
為父，是絕對不會虧待我的好兒子的，明白嗎？」
屠三兒激動得磕頭：
「孩兒明白，孩兒這條命都是義父給的，願為義父肝腦塗地！」
姜暮聽著心下駭然。
這神秘人到底是哪位超級大佬啊。
競然能掌握一整個星宿體系所有星位的下落，甚至口出狂言，輕描淡寫就能獲得這些星丹。吹牛嗎？可聽語氣似乎也不像啊。
莫非是內衛中人？
權山海！
不對，不可能是他。
陽欽天？
也不太可能，按時間線推算，十三年前的陽欽天還沒能一步登天坐上高位呢。
不過姜暮倒是明白了屠三兒如何獲取到了星位。
這傢伙顯然是記住了神秘人今天說的這些線索，逃跑後專挑軟柿子捏，找上那個快老死的飛龍幫老幫主，把【頓頑】星位給奪了!！
而讓姜暮最興奮得是。
他競然白嫖到了一個同系星位的線索。
左攝提！
是在一個叫丁鐵水的人身上。
雖然不曉得這個丁鐵水是誰，但到時候讓斬魔司的情報網查一下就知道了。
姜暮不免有些感慨。
之前還有些嫌棄這個需要吞噬法寶才能開機的【玄棺鼎】，覺得它很不好。
現在看來，絕對超值。
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