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勉為其難
他話鋒一轉,露出些許為難:「但是,有件事可能您不太相信。這蛇果,其實不是進口的,也不是什麼特殊渠道來的。它是我一個朋友自己搗鼓種出來的。」
「他本身是相關專業的,種這個主要是做實驗,想看看在本地環境下,能不能培育出品質優良的品種,本來還打算等果子熟了,請學校的老師幫忙檢測一下成分和營養價值。」
「可誰想到,我住院那會兒,他剛把第一批成熟的幾個果子送給我嘗嘗鮮,結果陰差陽錯,就讓您給嘗到了。還提出了這麼優厚的合作條件……要是我那朋友知道,肯定很高興。」
江辰嘆了口氣,攤手道:「可問題是,他現在總共就成功了兩棵樹,還是實驗性質的,產量非常有限。這次給我的一些,除了送人,我自己也沒剩幾個了。恐怕……遠不夠支撐您這邊穩定的需求。」
話音剛落,旁邊一直埋頭苦吃、用實際行動證明這蛇果有多好吃的李嘉婷,正好咽下最後一口,滿足地「吧唧」了一下嘴。濃郁清甜的果香似乎還在空氣中縈繞,襯得包廂里一陣安靜。
江辰也知道自己這番說辭漏洞不少,比如「朋友」是誰?具體怎麼種的?如果周艷妮非要刨根問底,或者要求見面,他很難圓謊。但一口回絕更可疑,除非他保證這蛇果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否則以周艷妮的能量,遲早能查到更多蛛絲馬跡。
不過對現在的江辰來說,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失去這筆潛在的收入,但至少能暫時打消對方的念頭,給自己爭取更多發展時間和空間。至於人情……他看了一眼又開始偷偷瞄果盤的李嘉婷,心裡苦笑:看來,這「朋友」的設定,還得繼續用下去,而且得儘快「完善」。
出乎意料的是,周艷妮聽完後,並沒有流露出多少懷疑。她反而像是鬆了口氣,掩唇輕笑,眼波流轉:「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動用了不少關係,都沒在市面上找到類似的果子。我還以為是哪個國外實驗室剛流出的新品種,被什麼大渠道秘密截胡了呢。」
她饒有興趣地看著江辰:「小江,你那位朋友,能在這邊把蛇果種出這種品相,本事可不小啊。是農大的教授還是研究員?」
「呃……就是個喜歡鑽研的愛好者,自己弄著玩的。」江辰含糊道,趕緊轉移話題,「周姐,您要是真感興趣,等下次他那兩棵樹再結果,我可以幫您問問,看他願不願意勻一些出來。不過量真的很少,估計也就夠親朋好友分分,或者……給您嘗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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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把姿態放得很低,暗示這只是「勻一點」,而非「穩定供應」。
周艷妮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她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笑容不變:「小江,你這是……打算只當個牽線搭橋的,具體生意讓你朋友和我自己談?」
「這樣比較合適。」江辰點頭,「我就是個中間人,東西是他的,具體怎麼合作,什麼價格,你們專業人士談更好。我夾在中間反而不方便。」
「話可不能這麼說。」周艷妮微微搖頭,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根本沒機會知道這種果子。這發現本身,就是價值。你真的……不考慮參與進來?哪怕只占一點點?我可以跟你朋友談,看在你的面子上,給你留一部分利潤空間。」
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誘惑:「小江,你好好想想。如果這種品質的蛇果真的能實現一定規模的量產,哪怕只是小規模的特供,其利潤也相當可觀。轉手之間的差價,就足夠普通人掙很久了。你朋友那邊……我想他不會介意你分一杯羹的。」
江辰心中暗道:果然來了。他就猜到對方會嘗試用利益把自己綁上船,這樣更容易掌控貨源和「朋友」的信息。
他臉上適時地露出掙扎和猶豫的神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苦笑著搖搖頭:「周姐,謝謝您的好意。但……還是算了。我那朋友性格比較獨,搞研究的人,有點軸。我要是貿然插手他的事,反而可能弄巧成拙。我還是就幫忙傳個話吧。」
周艷妮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正要再說什麼,旁邊一直沒怎麼插話的李嘉婷忽然抬起頭,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
「哎呀,周姐,你們談得這麼複雜幹嘛。現在不就那麼幾棵樹,結幾個果子嗎?說那麼多有的沒的。小江不是說可以幫你問問,勻一點嗎?你先拿到樣品,確定後續真的有興趣、有銷路,再去找他朋友談具體合作唄。」
她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看向江辰,眨眨眼:「至於中間的好處……小江你自己看著辦唄。你不提,周姐還能虧待你不成?要是真談成了,大家皆大歡喜嘛。」
周艷妮微微一怔,隨即「噗嗤」笑出聲,伸手指了指李嘉婷:「你呀……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倒是會當和事佬。」
她轉而看向江辰,笑容恢復了之前的明媚:「嘉嘉說得也對,是我想得太遠了。那這樣,小江,就麻煩你先跟你朋友溝通一下。一方面表達我的合作意向,另一方面,也請他務必……儘可能多留一些果子給我,價格絕對讓他滿意。」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當然,這件事要是能促成,我也不會讓你白忙活。該有的介紹費,一分不會少。」
江辰連忙擺手,做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樣子:「周姐,這……這合適嗎?我就是傳個話,牽個線,也沒做什麼。這錢我不能收。」
他心裡卻在快速盤算:看來,是得趕緊讓「那位種果樹的朋友」適時地「出現」了。
江辰將自己內心的「掙扎」表現得淋漓盡致——既不願辜負朋友的信任,又對唾手可得的利益有些心動,最終在「半推半就」下,勉為其難地接受了作為中間人的「辛苦費」。
這樣,既不會顯得太過清高不近人情,避免了周艷妮的懷疑;又不會讓人覺得他見錢眼開、急功近利,惹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