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九霄斷岳刀


  第144章 九霄斷岳刀

  廊道之中,梁成已經不知道揮出了多少刀。

  汗水從額頭滑落,順著下巴滴在白玉地面上,他的雙臂酸麻沉重,體內罡氣一次次耗盡,又一次次靠著丹藥恢復。

  但是他眼中沒有疲憊,反而越來越亮。

  他逐漸找到了感覺。

  刀,只是延伸。

  意,才是根本!

  就讓刀帶著風雷的決絕,去完成斷岳的意志!

  梁成停下揮刀,閉目凝神。

  時間一點點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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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的廊道中,只有梁成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

  某一刻。

  他忽然睜開雙眼,眼中仿佛有雷光與山影同時閃過。

  沒有蓄力。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爭先刀隨心意而動,斜斜一斬!

  這一刀,看起來並不快。

  但刀鋒划過的軌跡,空氣卻發出了低沉如悶雷般的嗡鳴,仿佛有無形的重物被拖動擠壓!

  刀身之上,湛藍罡氣流轉,隱約可見細密的風雷電芒,在罡氣中爆發閃爍。

  厚重與迅疾,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在這一刀中疊加,以一種奇異的韻律融合在了一起。

  刀意如山,鎖定目標,鎮壓四方。

  刀勢如雷,一旦進發,瞬息即至!

  「成了————」

  梁成收刀而立,感受著方才那一刀殘留在空氣中的奇異波動,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雖然此刻還很粗淺,融合也不夠圓融。

  但是這條路,他已經找到。

  蜉蝣一日,可爭朝夕。

  在蜉蝣命格下,梁成終於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他並沒有立刻再次挑戰化身,而是繼續揮刀,鞏固這剛剛萌芽的全新刀境。

  一百次、三百次、五百次————

  每一刀,他都仔細體會著「斷岳之意」與「風雷之勢」交融的微妙感覺,調整著罡氣運轉的節奏,修正著發力的角度。

  漸漸地,刀勢越來越流暢。

  那低沉的雷音越來越清晰,刀鋒掠過的殘影也越來越凝實。

  終於【九霄引風雷,斷岳定乾坤】

  九霄之上,風雷為引;山嶽在下,一刀斷之!

  此刀,當名九霄斷岳!

  【九霄斷岳刀:大成(1/40000)】

  此刀因我而生,自當隨我心境,初生便是大成境界,接下來便是細細打磨,圓融通透梁成停下手中刀,調息片刻,將自身狀態恢復到巔峰。

  他抬頭看向前方空寂的廊道,目光如刀。

  「這一次,必破你。」

  而後一步踏出!

  金光應聲匯聚,真罡化身再度凝結,氣息依舊完美無瑕,比他此刻的狀態強上一線。

  化身沒有任何廢話,現身即動,爭先刀帶起凌厲罡風,斷岳刀法行雲流水般展開,直取梁成要害。

  梁成這次不閃不避,手中長刀揚起。

  同樣一刀,斷山。

  但是這一次,刀出的剎那,廊道中隱隱響起風雷之聲!

  刀鋒看似不快,卻帶著一股沉重如山的壓迫感,化身完美無瑕的刀勢,竟然被這股無形的刀意壓迫,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凝滯!

  就是現在!

  梁成眼中精光爆閃,刀勢陡然加速!

  原本沉重緩慢的刀光,在十分之一剎那,化作一道撕裂視野的湛藍雷霆,以遠超之前數倍的速度,悍然斬在化身格擋的刀鋒上!

  「鐺——!!!」

  碰撞聲夾雜雷音轟鳴。

  化身第一次被震得向後滑退,雖然僅僅只是兩步,但是它的完美節奏,直接被打破。

  梁成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風雷緊隨,刀光再起!

  斷浪!

  刀勢如浪濤層層疊疊,每一重浪濤中,卻都蘊含著風雷爆發。

  化身揮刀格擋,但是每一次碰撞,它都會被那瞬間爆發的力量震得罡氣散落,動作出現遲滯。

  三十招!

  五十招!

  梁成越戰越勇,全新的刀法在實戰中飛速完善升華。

  他發現,這種融合併非固定套路,而是一種隨心所欲的狀態。

  心念鎖敵,刀如山鎮壓:心念動殺,刀如風雷一擊!

  時重時快,輕重轉換隻在心念流轉之間,化身此前的完美預判,此刻開始失效。

  「破!」

  梁成一聲低喝,抓住化身被連續震退的瞬間,爭先刀高舉過頂,全身罡氣盡數匯聚於這一刀。

  刀身湛藍光芒暴漲,銀色電芒狂舞,低沉的雷音化作轟鳴!

  九霄斷岳刀終極一式。

  斷九霄!

  它重可壓垮山巒,迅疾如閃電!

  化身完美舉刀格擋,罡氣催發到極致。

  然而一「咔嚓!」

  化身手中的「爭先刀」虛影,竟然被梁成這一刀硬生生斬斷!

  刀光略微黯淡,但去勢不減,狠狠劈在化身的胸膛上!

  「轟—!!!」

  化身周身金光劇烈震盪,無數裂痕蔓延開來。

  它低頭看了看胸口那道深深的刀痕,又抬頭看向梁成,漠然的眼神中,似有波動。

  隨即,它整個身軀轟然崩散,化作漫天璀璨的金色光點。

  這一次,光點沒有直接消失。

  而是在廊道半空中盤旋匯聚,最終凝聚成一滴拇指大小晶瑩剔透如黃金的奇異液體。

  一道信息流入梁成腦海:

  【破完美之鏡,見真我鋒芒。】

  【神魂液,可煉神魂,鍛神魂根基。】

  梁成伸手,那滴神魂液緩緩飄落,融入他掌心。

  一股清涼卻又熾烈的奇異感覺,順著手臂經脈直衝眉心識海。

  「嗡——!」

  」

  梁成突然內視識海,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澤,他的神魂仿佛被洗滌了一遍,轉瞬之間,又什麼也沒看見。

  好似只是一場夢。

  但是神魂經歷了一場洗禮,雖然沒有記憶,卻如同拭去塵埃的明鏡,五感映照,更加清晰。

  更讓他驚喜的是,罡氣種子似乎也受到了神魂液的滋養,旋轉得更加有力,罡氣質量隱隱提升。

  雖然沒有直接突破境界,但根基被打磨得更加堅實。

  【斷浪訣第四層:入門(1855/10000)】

  梁成收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神光湛然。

  這一關,過了。

  他抬頭看向廊道前方,那裡依舊金輝瀰漫,深邃不知盡頭。

  他沒有絲毫猶豫,邁步繼續向前。

  剛走出十餘丈,前方景象再次一變。

  廊道兩側的玉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只有腳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橋,通向黑暗深處。

  石橋之下,深不見底,隱約傳來鬼哭狼嚎般的風聲,攝人心魄。

  梁成踏上石橋的剎那,腳下橋面猛地一晃!

  同時,無數紛亂嘈雜的意念,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海:「你殺了石破當,蓬萊宗不會放過你————」

  「你出身微末,憑什麼與世家天驕爭鋒————」

  「武道艱難,何必苦苦掙扎,不如歸去————」

  「娘還在等你回家————」

  幻象叢生,心魔低語。

  梁成腳步一頓,眉心識海,驟然一亮,不過他毫無感覺,根本不知曉識海之內的景象!

  他像是回到總院問心路,只不過這一次雜念心魔,更加強大。

  但是梁成一路走來,武道堅定。

  「我之道,蜉蝣爭先。」

  「區區心魔,也敢亂我?」

  他眼神清明如刀,腳步再動,穩穩向前。

  石橋劇烈搖晃,下方深淵伸出無數漆黑鬼手抓撓,陰風呼嘯如刀刮骨。

  梁成視若無睹,步伐堅定,不快不慢。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就在他走到石橋中段時,前方黑暗中,陡然亮起兩團猩紅的光芒,一聲充斥著暴虐與瘋狂的嘶吼,震得石橋簌發抖!

  一頭生有三頭六臂周身纏繞著漆黑魔氣的怪物,從黑暗中撲出,攔在石橋之上!

  它六隻手臂各持刀、劍、斧、錘、鞭、鉤,揮舞間魔氣滔天,腥風撲面。

  這怪物散發出的暴戾、殺戮、絕望等重重意念,比剛才的心魔低語強烈十倍百倍,瘋狂衝擊著梁成的意志。

  戰勝外魔,也要鎮守內心!

  只見怪物六臂齊揮,刀劍斧錘化作一片毀滅風暴,直接朝著梁成籠罩而下!

  梁成眼中厲色一閃,不退反進!

  爭先刀錚然出鞘,風雷斷岳轟然爆發!

  刀出如岳鎮,魔氣為之一滯!

  刀落如雷轟,湛藍刀罡裹挾銀色電芒,悍然劈入風暴中心!

  「鐺!鐺!轟——!」

  金鐵爆鳴與能量炸響接連不斷。

  魔物嘶吼,六臂狂舞,侵蝕心神。

  梁成將混元罡身催發到極致,淡金色琉璃光膜流轉,硬抗魔氣侵蝕,手中長刀縱橫劈斬,與魔物難解難分。

  梁成刀勢越來越猛,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

  蜉蝣命格,萬物皆爭,何有畏懼!?

  只見刀光如驚雷乍現,狠狠斬在魔物左側頭顱的脖頸上!

  「噗嗤!」

  一顆頭顱滾落深淵。

  魔物一聲慘嚎,攻擊更加瘋狂,梁成身形突進,刀光再起,斷岳之意鎮壓魔物動作,風雷之勢驟然爆發!

  「唰!唰!」

  又是兩顆頭顱飛起!

  魔物龐大的身軀僵住,隨即崩潰,化作黑煙消散。

  梁成以刀拄地,微微喘息。

  眉心識海中,金光流轉,將所有侵入的魔氣斬滅淨化,金光越發強盛,只是梁成不自知有此變化。

  他調息片刻,繼續邁步向前。

  橋的盡頭,黑暗逐漸褪去,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瀰漫開來。

  他踏出最後一步,腳下傳來堅實平整的觸感。

  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圓形的密閉空間。

  空間不大,方圓不過十丈,四周依舊是那種溫潤的白玉石壁,上面空無一物,沒有任何紋路或圖案。

  而空間的中央,並不是預想中的傳承台座,竟然是一座墳墓。

  墳墓形制古樸,青灰磚砌,甚至有些簡陋,與這恢弘神聖的白玉秘境格格不入。

  墳前立著一塊石碑,石碑材質非金非玉,黯淡無光。

  石碑上刻著的,並不是任何他所知的文字,而是一種扭曲怪異蘊含某種律動,又似乎雜亂無章的奇異符文。

  反正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黃老曾經說過,秘境深處或有墓碑,刻有奇異符文,需要幫他拓印符文————」

  梁成腦海中閃過黃老之前的叮囑,當時並沒有深想。

  可眼下,竟然真的有一塊墓碑!

  為何黃老會知道得如此具體情況?

  這墓碑究竟代表著什麼?

  重重疑惑籠罩心頭,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屏息凝神,將感知提升到極限,同時運轉混元罡身,淡金色琉璃光膜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做好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的準備。

  他目光如炬,一寸寸掃過整個圓形空間。

  穹頂、玉壁、地面、矮墳、墓碑————

  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靈氣的細微變化,他都仔細探查。

  一刻鐘,兩刻鐘————

  時間悄然流逝,此地依舊安靜得可怕,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再沒有任何聲響。

  沒有機關觸發,沒有陣法波動,也沒有隱藏的敵人,更沒有傳承顯現的跡象。

  「不可能毫無緣由。」梁成心中暗道。

  但是他反覆探查,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最終,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灰撲撲的墓碑和怪異的符文上。

  猶豫片刻,梁成深吸一口氣,罡氣運轉周天,小心翼翼,緩步上前。

  他在墓碑前站定,再次確認四周沒有任何異動,這才緩緩伸出右手,食指朝著墓碑上那些扭曲的符文輕輕觸碰過去。

  就在指尖與冰涼碑面接觸的剎那「轟!!!」

  一股龐大的信息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毫無徵兆地粗暴撞入梁成的識海!

  這信息太過浩瀚,太過深邃,夾雜著無數破碎的畫面、低語、道韻、規則碎片————

  它們瘋狂涌動衝擊,縱使梁成那剛剛被神魂液滋養過的識海,也顯得太過渺小!

  梁成連驚愕都來不及,意識瞬間就被淹沒,而後眼前一黑,不過好在下一刻信息洪流驟然一滯,隨即化作一點烙印,沉入梁成識海的最深處,徹底沉寂下去。

  仿佛從沒有出現過一般。

  但是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梁成觸碰墓碑到信息湧入主動被封印,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完成。

  而且就在梁成指尖觸碰符文的同一時刻,秘境傳承第一層、第二層,那些天驕本來還在與各自「完美鏡像」苦苦鏖戰。

  但是這一刻,他們面前那金光凝聚氣息完美的化身,突然間齊齊一顫,隨後毫無徵兆地「砰」然炸散,化作漫天毫無靈性的金色光點,迅速消散於空中。

  「嗯?」

  「怎麼回事?」

  「傳承結束了?」

  所有天驕愕然當場,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周身空間便傳來無可抗拒的排斥之力,眼前景象飛速模糊。

  下一刻—

  秘境入口外的山谷空地上,道道金光接連閃現。

  一個接一個身影略顯狼狽地跌落出來,正是這一次在秘境堅持的所有天驕。

  他們臉上大多帶著茫然,還有一絲不解。

  這是怎麼回事?

  而梁成也在其中,他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眼神一片迷茫。

  識海中空空如也,除了隱隱有些過度用神後的輕微刺痛,再沒有其他異常。

  關於那信息洪流的恐怖衝擊,關於識海被封印的過程,沒有留下絲毫記憶。

  唯獨那墓碑上扭曲符文的形狀,卻異常清晰地印刻在腦海,仿佛用刀刻下一般,想忘都忘不掉。

  「梁成,知秋,你們可受傷了?」

  陳玄風的聲音第一時間傳過來。

  柳驚濤也來到蓬萊宗弟子面前。

  他面色沉靜,沉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秘境為何提前關閉?爾等可有人觸及核心?」

  眾天驕面面相覷,他們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任驚羽這時候開口,詳細講述經過。

  另一邊,葉知秋調理了一下紊亂的氣息,直接開口:「師父,弟子————」

  葉知秋詳細講述經過,最後說道:「當時弟子正在第二層與自身鏡像對戰,屢戰屢敗,正在思索破局之法,那鏡像卻突然自行潰散,隨後便被傳送出來了。」

  他所言屬實,並沒有任何隱瞞。

  梁成聞言,心中一動,瞬間就有了決斷。

  他壓下腦海中那清晰得詭異的符文圖案帶來的異樣感,臉上露出與周圍相似的迷茫,順著葉知秋的話道:「弟子情況與師兄相似,也是在激戰中被突然傳送而出,不明所以。」

  而蓬萊宗天驕也紛紛開口,所言大同小異,都是在與鏡像交戰過程中,鏡像突然崩潰,隨即被踢出秘境。

  無人承認到達過什麼核心區域。

  柳驚濤眉頭微蹙,目光如電,緩緩從眾人臉上掃過,緊接著開口,「石破當命牌破碎,你們可知曉他發生了什麼?」

  嗯?

  任驚羽等人並不知曉石破當身亡,聞言一愣。

  任驚羽下意識看了一眼梁成,而後悄聲在柳驚濤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柳驚濤臉色一變,而後好奇看了梁成一眼。

  梁成感覺到對方目光,面不紅心不跳,依舊維持著茫然困惑的表情,並沒有露出異樣0

  另一邊,司徒家那位面容陰鷙的長老黃天成,目光也似有似無地掠過梁成。

  在他眼神深處,一抹冰冷刺骨的殺意,被他完美掩藏,但是袖中手指,捏的發白。

  司徒明命牌早就被他刻有獨特神念信息,而此刻神念信息就落在梁成身上。

  所以司徒明就是死在這小子手中!

  只是此刻眾目睽睽,總院幾位長老也在一旁,絕不是自己發作之時,不然可能報不了仇,自己還得倒霉。

  報仇之事,還需要從長計議,不過既然知曉兇手是誰,自己只要等待時機再下手便是。

  梁成低著頭,眼角餘光尋找黃老,恰好看見黃老依舊站在稍遠些的位置,眯著眼睛。

  不過他的自光掠過梁成時,眼中微光閃過,隨即恢復渾濁,而後獨自飲茶,好似不為所動。

  一時間,各大勢力詢問自家條天驕情況後,山谷中氣氛微妙。

  秘境提前莫名關閉,而且核心傳承似乎無人獲得,這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梁成安靜站在人群中,低垂著眼臉,根本不敢透露墓碑符文之事。

  這等秘密,說出來,是禍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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