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挑戰
第145章 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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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驚濤目光掃過一眾弟子,最後在梁成身上頓了頓。
此子氣息已經突破真罡境,他心中已有計較。
若梁成真靠自身實力殺了石破當,必入宗門,等到宗門之內,自有分曉之日。
如果連宗門都進不了,更不需要在意!
「陳師弟,皇甫師弟,告辭。」
柳驚濤朝陳玄風拱手,又看向黃老。
黃老眼皮都沒有抬,自顧自喝茶。
柳驚濤也不惱,轉身袖袍一拂,白玉寶舟升起,載著蓬萊宗眾人化作流光遠去。
黃天成這時候混在人群中離開,只有袖中攥緊的拳頭,透出心中刻骨殺意。
司徒明的仇,他記下了。
只不過這時候不能下手,只能等待時機。
「我們也走。」
陳玄風對梁成、葉知秋等人道。
「等等。」
黃老放下茶盞,慢悠悠開口:「梁成,你之前托我煉的那爐丹藥,成了,跟我來拿。」
梁成聞言一愣,旋即轉過頭看向陳玄風,陳玄風點頭對梁成道:「你去吧,碼頭匯合」」
。
梁成這才應下,跟著黃老往武院後山走去。
煉丹房內,藥香濃郁。
黃老關上門,布下一層隔音禁制,這才轉過身,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梁成。
「秘境最後,你看到了什麼?」
梁成心頭一跳,面上卻茫然搖頭:「弟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當時弟子正在與鏡像苦戰,還沒反應過來,突然就被傳送出來了。」
「是這樣麼?」
黃老笑了笑,但是也沒有拆穿梁成,梁成說謊與否,對他而言,其實並不重要。
他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拋過去,「此丹名為大還丹,所用靈草世間罕有,只要你還剩一口氣,服下它就能吊住性命。」
「你只要把秘境深處墓碑上的符文拓印給我,那麼這大還丹就是你的。」
梁成沉默片刻,然後接過玉瓶,觸手溫潤。
這才開口道:「弟子此前在秘境深處,確實見到了一座墳,墳前有一座墓碑。」
「那墓碑上刻了什麼?」
黃老眼睛一亮。
「只是一些古怪符文,弟子卻是看不懂。」
梁成說著,取過桌上一張空白符紙,以真罡凝於指尖,憑記憶將那些扭曲的圖案細細摹畫出來。
黃老接過梁成遞過來的圖紙,目光落在符文上,眼底精光一閃,不過片刻,又迅速湮滅。
他看了很久,最終只是無奈搖了搖頭,長嘆一聲,將圖紙小心收起來。
「行了,去吧。」
「黃老,這符文————」
「與你無關。」
黃老直接擺擺手,轉身整理藥櫃,「記住,今日之事,你不要對任何人說。」
梁成深吸一口氣,這才躬身行禮:「弟子明白。」
他退出丹房後,心中疑雲更重。
這墓碑符文到底是什麼?
碼頭。
陳玄風已經等在船頭,葉知秋、陸錚、冷鋒等人皆在。
讓梁成意外的是,人群中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雲驚鴻。
他依舊一身白衣,氣息已經穩固在真元中期,眉宇間那股銳意更盛,見到梁成,微微點頭。
「雲師弟也在?」
——
梁成上前笑道。
陳玄風解釋道:「驚鴻此前便已經通過總院考察,如今在秘境中更進一步,,依總院規,可直入內院,他與你有舊,我便一併帶回。」
雲驚鴻這時候看向梁成,目光掠過他周身隱約的真罡波動,眼中戰意一閃而逝。
「總院再見。」
梁成一笑:「好。」
回到總院後,陳玄風將秘境之事詳細稟報。
第二天,總院張貼懲處令。
石鈞勾結外人,謀害同門,罪證確鑿,廢除修為,逐出總院。
執法堂弟子親自出手,廢其氣海,斷其經脈,扔出山門時,昔日倨傲的天才已經成廢人,目光空洞,癱軟在地,再無一人多看一眼。
石家來人,沒敢說半句不是,接完人就走。
此次,石家顏面落地。
梁成因為破入真罡境,待遇再次提升,並在真傳峰靈氣最濃郁的甲三院獲得一處獨立洞府。
雲驚鴻入總院後,腳踏實地,沒有人敢找他麻煩。
梁成武院師弟,如今誰敢招惹?
不過雲驚鴻並沒有張揚,只是每日清晨於崖邊練劍,與總院弟子切磋,三戰三勝,名聲漸起,但也沒有掀起太大波瀾。
好似一切都重歸於平靜。
梁成入駐新洞府後,便閉門不出。
秘境傳承他放在心底,誰也不敢告訴,如今晉升真罡境,自動脫離群英榜,龍鳳榜榜上有名,不過最後一位。
體內九顆罡氣種子雖然凝實,如今資源足夠,自然要努力修行。
畢竟實力才是一切根基!
至於自創的九霄斷岳刀,更需千錘百鍊,方能圓融如意。
每日打坐修煉,而後練刀。
一刀一式,反覆打磨,風雷之勢與斷岳之意,在萬千次揮斬中,逐漸交融。
如此循環,日復一日。
時光荏苒,轉眼半年。
甲三院內,梁成周身罡氣已經凝如實質,九顆罡氣種子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每一次律動都牽引著四周靈氣。
斷浪訣第四層穩步推進,混元罡身圓滿後的體魄更顯通透,皮膚下隱隱有淡金色流光。
九霄斷岳刀,也許是因為自創原因,進展飛快。
【斷浪訣第四層:小成(155/22000)】
【九霄斷岳刀:大成(28654/40000)】
這一日,他正在院中練刀,忽然聽到院外傳來劇烈嘈雜聲,隱隱有金鐵交鳴與喝罵傳來。
梁成收刀而立,只聽見演武廣場方向,人影攢動,聲浪喧天。
他眉頭一皺,搖了搖頭,不為所動,繼續練武。
——
廣場中央,擂台之上。
台上站著一黑衣青年,約莫二十五六的年紀,面容冷峻,手持一桿烏黑長槍,槍尖斜指地面,正滴著血。
台下,陸錚單膝跪地,左肩一個血洞貫穿,臉色慘白。
冷鋒之前就敗在他手裡,現在扶著陸錚,眼中怒火洶湧。
四周總院弟子,面色都難看至極。
「還有誰?」
黑衣青年聲音平淡,卻透著傲氣,「難道四島聯盟總院弟子,就只有這點本事?」
「你!」
有弟子怒喝,卻終究不敢上前。
「怎麼,不敢?」
黑衣青年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我從玄龜島遠道而來,聽聞四島聯盟總院強者輩出,天驕無數。」
「我本是為半年後的蓬萊升仙大會磨礪己身,本以為總院能有幾個像樣對手,沒想到————」
說到這,他搖了搖頭,失望之意溢於言表。
「混帳!」
「羅戰,休要囂張!我龍鳳榜第一陳師兄不日即到,你休要如此囂張?」
「就是!」
「好,那我就等他回來。」
說完,他轉身對著一旁高台上躬身行禮,「長老,我先回去休息了。」
高台上,陳玄風等人臉色難看,旁邊卻是玄龜島結丹境長老陳宇森,他假裝怒罵一句。
「沒大沒小。」
然後轉頭對陳玄風等人笑道:「年輕人不懂事,各位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要和他一般計較。」
陳玄風假笑一聲,而後點頭下台,讓冷鋒葉知秋扶著陸錚到傳功堂,臉色難看至極。
不過他還是安慰陸錚。
「勝敗乃兵家常事,錚兒,你不要放在心上。」
陸錚沒有說話。
突然他跪下來,「師父,我如今年紀,想要再進一步,破凡結丹,難上加難。」
「當年我就辜負了你的期望,升仙大會落敗,無緣加入蓬萊宗,那時我還在幻想,如今卻是再沒有理由。」
「我這一路走到這,已經是極限,總院龍鳳榜資源,不必再浪費在我身上,我想告老回鄉,在武院任職,看能否挖掘小師弟那般人才。」
聽到這些話,冷鋒葉知秋臉色一變,陳玄風更是心疼,「錚兒,何出此言?」
可是陸錚卻已經打定主意,直接磕頭在地,久久不起。
「師父,你就成全徒兒吧。」
陳玄風長嘆一聲,而後搖了搖頭。
「你再好好想想,現在先好好養傷。」
說完,就進了內室,留下師兄弟三人,一時相對無言。
「師兄————」
梁成的閉關被葉知秋火急火燎地打斷。
「小師弟,陸師兄要離開總院了,他今早向師父辭行,現在已經準備下山返鄉。」
梁成聞言心頭一緊:「陸師兄為什麼走?」
「邊走邊說,陸師兄此刻應當還在山門處。」
梁成二話不說,和葉知秋兩人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山門。
山門外,古道旁。
陸錚一身布衣,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正與冷鋒作別。
他左肩的傷處雖然已經包紮,氣息依舊萎靡,但是臉上卻帶著釋然的笑。
「師兄!」
梁成和葉知秋趕到,快步上前。
陸錚轉身,看到梁成,臉上笑意更濃:「小師弟,你來了。」
「師兄何故如此匆忙?」
梁成沉聲道,「養好傷勢,你我師兄弟再並肩而戰便是。」
陸錚搖了搖頭,目光越過梁成,望向演武廣場方向。
那裡,隱約傳來罡氣碰撞的轟鳴聲。
「聽到了嗎?」
陸錚指著演武場輕聲道,「那是屬於你們,我陸錚在總院十四年,龍鳳榜上待了八年,夠了。」
他轉回頭,用力拍了拍梁成的肩膀:「我的路到頭了,但是你們的路才剛剛開始,半年後升仙大會,九島天驕齊聚,那才是你該馳騁的戰場。」
「師兄————」
「不必勸我了。」
陸錚卻笑得坦然,「我回鄉執教,如果能教出幾個像你這樣的弟子,比我在總院苦熬更有意義。」
他退後三步,鄭重抱拳:「三位師弟,珍重,答應我,有機會替我去看看更高處的風景。」
說罷,他轉身下山,再也沒有回頭。
梁成三人靜立山門口,直到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山霧中。
遠處演武廣場,一陣震天歡呼傳來。
「秦烈師兄!是秦烈師兄回來了!」
「龍鳳榜第一!定能一雪前恥!」
梁成看著陸錚背影消失,深吸一口氣,武道之路,總有人離場,但自己,當勇往直前。
「走。」
「師兄,咱們去廣場。」
演武場,擂台上。
秦烈與羅戰相對而立。
——
秦烈面容剛毅,一身赤紅勁裝,周身隱隱有熱浪蒸騰,他是真正的老牌真罡強者,在總院苦修十年,根基紮實得可怕。
羅戰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但此刻眼神已經認真許多,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人實力,不可小覷。
「四島聯盟總院,秦烈。」
秦烈抱拳行禮,聲音沉穩。
「外海九島,玄龜島真傳,羅戰。」
羅戰長槍一頓。
「請。」
「請。」
而後鑼響,秦烈動了。
一步踏出,擂台震顫。
雙掌赤紅如烙鐵,焚炎罡氣轟然爆發,熾熱氣浪席捲全場!
「焚炎掌·燎原!」
掌勁如火山噴發,鋪天蓋地壓向羅戰。
這一掌,秦烈一出手便是全力!
羅戰瞳孔一縮,長槍急旋,烏黑罡氣在身前凝成一面龜甲虛影。
「玄龜守!」
轟—!
掌勁與龜甲碰撞,氣浪炸開,竟然將擂台邊緣的防護光罩震得漣漪陣陣。
秦烈這時候不退反進,雙掌翻飛,掌影重重。
「焚炎掌·熔金!」
「焚炎掌·煮海!」
「焚炎掌·焚天!」
一掌快過一掌,一掌強過一掌!
熾熱的罡氣將空氣都灼燒得扭曲,擂台地面開始融化,留下一個個焦黑掌印。
羅戰被這狂暴攻勢壓得連連後退,但是他依舊沉穩,龜甲虛影時隱時現,將秦烈大半掌勁卸去。
「好!」
台下有弟子激動大喊,「秦師兄占上風了!」
「不愧是龍鳳榜第一!」
然而高台上,陳玄風等人眉頭卻越皺越緊。
玄龜島長老面露微笑,絲毫不慌。
三十招!
五十招!
七十招————
秦烈的攻勢開始放緩。
焚炎掌雖然強,但是對罡氣消耗極大。
「該我了。」
他低喝一聲,長槍陡然由守轉攻!
烏黑槍影如毒龍出洞,瞬間刺穿重重掌影,罡氣爆炸,直指秦烈咽喉!
秦烈急退,雙掌合十,赤紅罡氣在身前凝成一面火盾。
「鐺——!」
槍尖刺中火盾,火星四濺。
羅戰手腕一抖,槍勢再變。
「玄龜槍·破浪式!」
槍影如潮,一浪高過一浪!
秦烈咬牙硬抗,焚炎罡氣催發到極致,雙掌赤紅如火山爆發。
兩人在擂台上瘋狂對攻,罡氣碰撞的爆鳴聲連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百招!
秦烈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是他眼神依舊凌厲。
羅戰呼吸也開始粗重,持槍的虎口崩裂,鮮血染紅槍桿。
「最後一招!」
秦烈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否則必輸無疑,一聲嘶吼後,雙掌赤紅到極致,周身罡氣盡數灌注。
「焚炎掌·涅槃!」
掌出,擂台地面轟然炸裂。
一道赤紅掌印如鳳凰展翅,撲向羅戰!
羅戰眼中精光爆閃,長槍迴旋,烏黑罡氣在槍尖凝聚,成一點極致的黑芒。
「玄龜槍·鎮海!」
槍出!
黑色槍芒與赤紅掌印在半空相撞。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轟隆—!!!
恐怖的能量風暴炸開,防護光罩劇烈扭曲,幾乎要馬上破碎!
等到煙塵散去,秦烈單膝跪地,胸前一道槍痕,深可見骨,鮮血淋漓。
羅戰持槍而立,嘴角溢血,但是身形依舊筆直。
「承讓。」
秦烈掙扎著起身,抹去嘴角血跡,而後抱拳認輸。
「佩服。」
說罷,踉蹌下台。
全場一片死寂。
連龍鳳榜第一————
都敗了。
羅戰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
這一戰,他勝得並不輕鬆。
他目光掃過台下,那些總院弟子眼中,已經沒有了不服,只剩下絕望。
「還有誰?」
他平靜問道,聲音不大,卻如重錘一般,敲在每個人心上。
此刻無人應答。
羅戰轉身就走。
「等等。」
一道平靜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梁成緩步走出。
羅戰回頭,打量這個青衫青年。
氣息內斂,看起來平平無奇。
「你是?」
「總院梁成。」
梁成躍上擂台,與羅戰相對而立,「請指教。」
台下頓時騷動。
「梁師兄!」
「他才剛突破真罡境啊————」
「連秦師兄都敗了,他上去不是送死嗎?」
羅戰聽著議論,恍然大悟:「原來你剛入真罡,如此膽量,勇氣可嘉,只不過————」
他失笑搖搖頭:「梁師弟,方才那一戰你也看到了,這不是靠勇氣能彌補的。」
「請。」
梁成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你可以先調息恢復狀態,免得說我勝之不武。」
「不必。」
羅戰眼神一冷。
梁成卻依舊道,「你方才苦戰百招,罡氣消耗不小,還是先恢復狀態,不然我勝之不武。」
台下瞬間譁然!
狂!
太狂了!
一個真罡初期,竟然敢對真罡巔峰說出這種話!
擂台下,葉知秋和冷鋒也有些著急,沒想到小師弟竟然會開口挑戰,可是這時候也不好退縮。
高台上,陳玄風臉色越發難看,他看了一眼葉知秋,示意一旦不妥,立馬上擂台救人。
葉知秋會意,點頭讓陳玄風放心。
擂台上,羅戰也氣笑了,眼中最後一絲客氣也消失殆盡:「好!好一個狂妄無知!」
他不再多言,長槍一震,烏黑罡氣灌注槍身。
即便剛才經歷苦戰,真罡巔峰的磅礴氣勢,依舊壓得台下眾人呼吸一室。
「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接槍!」
隨後人隨槍走,黑色槍芒如閃電,撕裂空氣,直刺梁成面門!
梁成瞬間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