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天驕
第146章 天驕
擂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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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戰一槍而來，梁成並沒有拔刀。
只是身形微側，右手抬起，五指虛握如刀，迎著槍尖輕輕一划，動作隨意。
「鐺——！」
金鐵交鳴聲炸響！
羅戰感覺到槍身傳來一股詭異勁力，初時沉重如山，壓得他手臂一沉。碰撞瞬間卻又爆發出風雷般的迅猛震顫！
槍勢不由自主偏了三寸，擦著梁成鬢角掠過。
羅戰抽身後退，眼中驚疑不定。
對方剛才那一划，看似隨意，卻精準得可怕。
更詭異的是那股罡氣變化————
「有點意思。」
羅戰眼神認真起來，「看來你不是盲目狂妄。」
梁成依舊平靜：「請。」
羅戰不再托大，長槍一震，真罡巔峰的修為轟然爆發！
烏黑罡氣如墨暈開，在他身後隱隱凝聚成一尊玄龜虛影，厚重沉穩，堅不可摧。
「玄龜槍·千重浪！」
槍影如潮，一重接一重，鋪天蓋地壓向梁成！
每一重槍浪，都蘊含著真罡巔峰的磅礴罡氣，足以碎山裂石！
梁成這次終於拔刀。
爭先刀出鞘，刀身湛藍罡氣流轉，隱有風雷之聲。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招式，只是簡簡單單橫刀豎劈斜斬，但是每一刀，都精準斬在槍浪最薄弱處。
每一刀，都沉重如山，卻又在碰撞瞬間，爆發出風雷般迅猛勁力！
鐺！鐺！鐺！鐺！鐺—！
刀槍碰撞聲連成一片，火星如雨濺落！
兩人在擂台上化作兩道殘影，罡氣縱橫，地面不斷崩裂。
三十招！
五十招！
八十招！
一時之間，竟然是不分勝負！
台下早已經目瞪口呆。
「梁師兄竟然能和羅戰打得有來有回？」
「他的刀法是陳長老的斷岳刀嗎？怎麼有些似是而非，好生古怪！」
「你們看羅戰的槍，每次像是快要刺中梁師兄時，都會被梁師兄的刀截斷！」
高台上，陳玄風眼中精光閃爍。
「好小子，竟然自創刀法，如此悟性！要是此事上報蓬萊宗————」
陳玄風趕忙壓下這個念頭，如今先看梁成對戰，再說其他。
葉知秋緊握拳頭，喃喃道：「師弟————你竟然走到這一步了，看來我也不能落後太多了。」
擂台上，羅戰越戰越是心驚。
這梁成的刀法，看似樸實無華，卻總能在最關鍵時刻截斷他的槍勢，硬碰硬竟然不落下風！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本是為磨礪而來，若連一個總院龍鳳榜榜尾都拿不下，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
「梁成，接我最後一槍！」
他暴喝一聲，身形急退，長槍高舉。
身後玄龜虛影仰天長嘯，烏黑罡氣瘋狂湧入槍身。
槍尖處，一點極致的黑芒凝聚，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玄龜槍·鎮海覆天！」
這一槍，是他畢生修為所聚，玄龜島秘傳殺招！
一槍出，天地好似色變！
黑色槍芒如海嘯般席捲整個擂台，所過之處，地面層層崩碎，台下眾人呼吸一室。
這一槍————
太強了！
梁成眼中也露出凝重之色。
但是他沒有後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爭先刀緩緩抬起，刀身湛藍罡氣瘋狂流轉，風雷之聲大作。
五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他看到了槍芒最核心的那一點。
也看到了自己該斬向何處。
九霄斷岳刀！
斷海！
「斬！」
梁成低吼之下，一刀劈下！
沒有華麗的光影，沒有滔天的氣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湛藍刀罡，如同九天雷霆劈落，又如萬丈山嶽傾塌！
刀罡所過之處，黑色槍浪竟然被硬生生從中劈開！
仿佛真正的海嘯，被一道無形天塹生生斬斷！
羅戰瞳孔一縮！
他這時候想要變招，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道湛藍刀罡，已經斬至眼前！
「給我擋！」
他嘶吼著，將全部罡氣灌注槍身，橫槍格擋。
鐺—！！！！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中，羅戰手中長槍應聲而斷！
刀罡余勢不減，狠狠劈在他胸口護體罡氣上。
「噗——！」
羅戰吐血倒飛，重重撞在擂台邊緣光罩上，滑落在地。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再次噴出一口血，最後單膝跪地。
他低頭看去，自己胸前衣袍盡碎，一道淺淺刀痕從鎖骨延伸到腹部，再深半分，便是開膛破肚。
而梁成，持刀而立，微微喘息，刀尖斜指地面。
此刻，勝負已分！
全場死寂一片。
足足三息之後「贏了！！！」
「梁師兄贏了！！！」
「初入真罡不過半年，竟然戰勝真罡巔峰羅戰！！！」
「不愧我總院天驕！」
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轟然爆發！
羅戰跪在擂台上，看著手中斷成兩截的長槍，又看向胸前刀痕，臉上神色複雜。
震驚、不解、挫敗————
最終化為一聲苦笑。
他掙扎站起，抹去嘴角血跡，朝梁成鄭重抱拳。
「佩服。」
頓了頓，他又道：「這一刀叫什麼？」
「九霄斷岳。」
梁成收刀歸鞘。
「九霄斷岳————好名字。」
羅戰深深看了梁成一眼，「半年後升仙大會，我再與你一戰。」
說罷，他就撿起斷槍，而後躍下擂台，在無數道複雜目光中，徑直離去，高台上玄龜島長老深深看了一眼梁成，而後跟著羅戰離開。
這時候，陳玄風傳音入密。
「梁成，來傳功堂。」
梁成不顧台下興奮眾人，躍下擂台，直奔傳功堂。
傳功堂，內室。
陳玄風負手站在窗前，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看到梁成，眼中欣喜，一閃而過。
「師父。」
梁成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陳玄風連忙抬手，目光如炬，精光灼灼。
「擂台之上，你所用之刀法，剛猛厚重處確有斷岳之意，然而其爆發之迅疾，變化之精妙，遠超斷岳刀範疇。」
「告訴為師，這可是你自創刀法？」
梁成心知瞞不過，坦然點頭。
「弟子在秘境千機廊中，偶有所得，於絕境之中，將風雷斬之迅疾與斷岳刀之厚重融合，僥倖創出，名為九霄斷岳刀」。
「」
「好！好一個僥倖」！」
陳玄風拍掌大笑，聲震屋瓦，眼中全是欣慰，還有激動。
「你不過初入真罡境，便能從戰鬥中悟自身武道，且融會貫通，自開新路，此乃天縱之資！」
「我陳玄風能收你為徒，實乃幸事！」
笑罷，他神色一正。
「你且回去，穩固修為，細細打磨，升仙大會在即，切不可懈怠，好好修煉，數日後，為師有一份驚喜給你。」
梁成雖然好奇，但是見師父賣關子，也不多問，恭敬應下。
「是，弟子告退。」
等到梁成離開，陳玄風身形一閃，已經到了總院深處，院長清修之所。
院長靜室。
總院院長鍾離朔鬚髮皆白，聽完陳玄風匯報，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露出驚容。
「不過入門兩年，二十一之齡，便入真罡境，混元罡身已圓滿，更能在戰鬥中自創融
合刀法，擊敗玄龜島真罡巔峰？」
鍾離朔指尖輕敲桌面，眼中精光閃爍。
「此等悟性，此等心性，已經不是尋常天驕可言，陳長老，你收了個好弟子啊！」
「院長謬讚。」
陳玄風拱手，隨即切入正題，「如此璞玉，當傾力雕琢。」
說到這，他臉色鄭重，「弟子懇請，開放後山玄靈秘境核心區給梁成修行，助其在升仙大會前，再做突破。」
鍾離朔聽到這，眉頭一皺。
陳玄風正色道：「院長，此子心性赤誠，知恩圖報，然其入院時間尚短，總院於他雖有傳功之恩，但究其根本，今日之成就，九成皆賴其自身搏命苦修所得，此等自立自強之心，尤為可貴。」
「如此天驕，若他此後破凡結丹，入蓬萊宗內門，他對我這師父還有情誼可言，但是對總院又有幾分真心？」
「如此不若雪中送炭，讓他感恩總院恩情，此後有他照拂，我總院弟子於升仙大會，機會必定再上一層樓。」
鍾離朔聽到這，沉吟片刻。
後山秘境核心，靈氣濃度遠超尋常玄靈秘境其他區域，歷來只對破凡結丹長老開放，消耗甚巨。
「可。」
鍾離朔最終還是點頭答應。
連玄武島真傳都能勝總院龍鳳榜榜首，若不是梁成異軍突起，怕是總院臉面難堪。
為了以後，可以搏一把。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此子若能一飛沖天，於我總院，於我四島聯盟，皆是莫大聲譽，就准你此次建議。」
陳玄風剛要開口感謝，就被鍾離朔打斷。
「而我即刻親筆傳訊蓬萊宗，稟明梁成自悟戰技，等蓬萊宗來使核實無誤，或可提前特招，無需苦等升仙大會結果。」
「多謝院長！」
陳玄風聞言大喜，連忙行禮感謝。
三日後，蓬萊宗回訊已至，言簡意賅。
「已遣特使查驗，若是屬實，可破例錄為外門弟子，升仙大會後，即可正式入門。」
而在此之前，梁成已經得到陳玄風通知，再入玄靈秘境。
這一次並不是之前外圍區域，而是核心靈眼之地。
甫一進入，磅礴如液的靈氣便洶湧而來，其濃度是之前的數倍不止，與之前臨武城秘境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甚至更勝一籌。
因為此地完全是完全為了修煉而特意修建。
梁成深呼一口氣，精純至極的靈氣主動鑽入四肢百骸，無需運轉功法，修為便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增長。
而且腳下是溫潤的靈玉地面，銘刻著聚靈陣紋，光芒明滅，與濃郁的靈霧共振。
「此地修煉一日，堪比外界十日苦修。」
梁成心中凜然，不敢再浪費分秒。
他找了一處靈氣濃郁處盤膝坐下，體內斷浪訣第四層心法，自然流轉。
霎時間，周身靈霧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化作九道肉眼可見的七彩旋渦，從他頭頂周身大穴，灌注而入！
「轟——！」
體內九顆罡氣種子同時震顫，發出歡鳴，瘋狂吞吐這磅礴而溫和的靈氣。
渡海真意殘篇更是不斷轉化，體內罡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練壯大，如同乾涸的河床迎來洪峰一般。
五天後。
梁成周身繚繞的湛藍罡氣已經濃郁如實質，在皮膚下形成潺潺流光。丹田內，九顆罡氣種子明顯膨脹了一圈，旋轉間牽引的靈氣範圍更廣。
【斷浪訣第四層：小成（1087/22000）】
十天後，體內經脈終於到達極限，他這才起身練刀。
九霄斷岳刀在濃稠靈霧中展開，刀勢比以往更添一分揮灑自如。
每一刀劈出，都能引動靈霧隨之奔涌，風雷之聲在密閉的秘境中，迴蕩不休，竟然隱隱凝聚成短暫的靈氣虛影。
刀法熟練度飛漲，「重」與「快」的轉換，越發圓融無暇。
等到經脈舒展，梁成又繼續盤膝修煉，運轉周天。
二十天後。
梁成似乎進入一種玄妙狀態。
心念動處，體內罡氣運轉，與刀鋒所向，共振而鳴，刀鋒亦是心法運轉軌跡。
一招「斷江」使出，刀光未至，前方靈霧已經自發向兩側排開，如被無形山嶽中分開。
刀法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斷浪訣第四層：小成（5123/22000）】
【九霄斷岳刀：大成（36789/40000）】
梁成閉目凝神，體內九顆罡氣種子已經飽滿如龍眼，湛藍光芒，透體而出，如同一尊琉璃神像。
而他舉手投足間，罡氣引而不發，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勢，厚重鋒芒並存。
他起身緩緩劈出一刀，無風無雷，無聲無息。
前方三丈外，一片緩緩飄落的靈霧，卻毫無徵兆地從中分為兩半，斷面光滑如鏡，良久方才緩緩彌合。
舉重若輕，意發並存。
就在這時，他身上傳訊玉符，驟然亮起，急促紅光！
梁成師父陳玄風急切的聲音，直接印入他的腦海。
「梁成，速速出關！」
玄靈秘境，出口。
一位身著淡金雲紋道袍氣息淵深似海的中年修士已經在等候，正是蓬萊宗特使，柳驚濤。
陳玄風陪同在側，淺笑連連。
「柳師兄，卻是麻煩您走這一遭了。」
「無妨。」
柳驚濤目光如電，在出關的梁成身上細細掃過，此子氣息較之臨武城秘境時，可謂再次精進。
他心中不由再次浮現石破當命牌碎裂的疑雲，雖有所猜測，面上卻絲毫不露。
陳玄風連忙開口，「梁成，還不拜見柳長老？」
「弟子梁成，見過柳長老。」
梁成不卑不亢行禮，心中卻在想柳驚濤此為何來，難道是臨武城秘境石破當之事？
「陳長老與鍾院長信中所言，你自創一刀法，可展示一二？」
梁成聽到這，心底鬆了一口氣，看來不是來找自己的麻煩。
想到這，他也不多說話，退開數步，爭先刀出鞘。
對著前方虛空，緩緩演練起九霄斷岳刀。
起手似山嶽沉穩，刀勢展開，漸有風雷之聲相隨，厚重與迅疾兩種特質隨刀意流轉，圓融交替。
雖然沒有全力爆發，但其中蘊含的斷岳刀與風雷斬獨特的融合韻律，已經顯露無遺。
最後一式「斷九霄」虛斬而出，刀鋒過處，空氣發出低沉雷音，隱約有撕裂之感。
柳驚濤眼中訝色越來越濃，等到梁成收刀，他已經拍掌讚嘆。
「好！意重於形，融合有道，潛力無窮，確係自創無疑，如此悟性，合該入我蓬萊宗！」
說到這裡，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雲紋與「蓬萊」二字的令牌，遞給梁成。
「此乃我蓬萊宗外門弟子令牌，持此令，你已經是蓬萊宗記名弟子，不過得等升仙大會結束，無論你名次如何，皆可憑此令直入宗門，辦理正式入門事宜，望你這段時間勤修不輟，莫負期望。」
梁成雙手接過令牌，觸手溫潤，心中也是一陣激動，鄭重道：「多謝特使！弟子定當努力！」
柳驚濤又勉勵幾句，便告辭離去，他需要回宗復命。
如此天驕，在蓬萊宗也是難得。
梁成手指摩挲著令牌，在陳玄風欣慰的目光中，交談片刻，便被陳玄風推著踏入玄靈秘境之中。
「你抓緊時間，院長好不容易開口讓你在秘境修煉，可不要浪費機緣。」
「是，師父，弟子進去了。」
「好，去吧！」
蓬萊仙島，聚寶軒總部。
一處偏僻帳房內，錢萬金面容憔悴，早已經不復昔日管事風光。
他因為屢次失策，特別是算計梁成失敗，自保之下，被降為普通執事，回歸總部，處理些邊緣雜物。
此刻，他手中正捏著一份剛剛傳回總部的簡報，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顯得發白。
簡報上赫然寫著：「四島聯盟總院弟子梁成，年不過二十，自創刀法，獲蓬萊宗認可，破例提前收錄為外門弟子，升仙大會後即可正式入門。」
「梁成————梁成！」
錢萬金眼中布滿血絲，混合恐懼與怨毒，「怎麼會這麼快————怎麼會！？」
他知道自己與梁成已經結下死仇，若不是自己遠遁總部，怕是早已經被梁成清算。
原本指望時間沖淡，給自己爭取時間，甚至梁成折戟於武道途中。
可是現在，對方不僅沒死，反而一飛沖天，即將成為蓬萊宗弟子！
一旦梁成在蓬萊宗站穩腳跟，想要捏死他一個落魄執事，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聚寶軒那時候可不會為了自己出頭。
「不能再等了，絕不能等梁成入蓬萊宗！」
錢萬金猛地站起，在狹小的帳房內來回踱步，狀若瘋魔，「不然，那就是九死一生，不，是十死無生！」
他猛地停步，眼中閃過狠厲決絕。
「賭了！就賭這九死一生！」
他迅速鋪開紙筆，開始書寫指令，面容扭曲。
「王伯，你立刻回中元島，回臨武城，偶然」現身，務必偶然」被楊威發現————
楊威他最重情義，絕不會坐視你安然無恙————」
「然後，找機會給梁成寫信，所謂師徒情深，他必會中斷修煉，火速回援臨武城————」
錢萬金此刻筆下如飛，仿佛已經看到梁成踏入陷阱，血濺五步的景象。
這是他最後的瘋狂，也是唯一可能的生機。
乾等下去，自己死路一條。
而這一次，他必須做到萬無一失，布下死局，靜等梁成上門。
他接連寫完不同指令，分發各處，他吹乾最後一份指令墨跡，臉上露出一絲病態的獰笑。
「梁成。」
「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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