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奈亞拉托提普有個提議
第369章 奈亞拉托提普有個提議
恍惚之間,明珀眼前的畫面如褪色的畫卷般消散。
當明珀恢復意識的時候,他面前是燃著燈火的錢塘江大橋。
長夜之中,燈火葳蕤。
「餵。」
一個沒好氣的聲音從明珀身後響起,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觀潮點可不在這裡。而且你來晚了,這都快十點了,沒啥好看的。」
隨著那聲音的接近,他們兩人被黑暗溫柔的包圍。
周圍的人們再注意不到他們,如同忽略生與死的邊界般忽略了他們。
「你怎麼知道我是來觀潮的呢?」
明珀笑眯眯回過頭來:「說不定我是來看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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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你是來吃西湖醋魚的呢。」
安南吐槽道。
「在你這個杭州人面前說這個不好吧。」
明珀聳了聳肩:「我怕你給我扔西湖里。」
「哼。」
安南冷笑一聲:「就因為是本地人,我才勸你別吃。你看老鄭,他何時推薦過我們喝豆汁?」
「那是他自己都不愛吃。」
明珀嘴角微微上揚:「你不信問問他,那地方最好吃的東西是啥?」
「我問過啊。」
「是啥?」
「麥麥。」
安南說完,與明珀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笑了出來。
與最初相見時相比,此時他們已經熟絡了許多。
安南上前半步,和明珀一樣扶著欄杆,感嘆著:「真是不懂————這有什麼好看的呢?
「你特地花費籌碼,就是為了來這看燈籠?」
「看看————人間煙火嘛。」
明珀眯著眼睛,笑眯眯的說著:「如此難得。辛苦賺錢,不就是用來花的嘛?你要是心疼,你那份我也給你報了。」
「我就不該攔著你去最終考驗。」
安南吐槽道。
他此刻看起來大概十七八歲,身後還背著雙肩包,黑髮鬆散而沒有仔細打理,頗為隨意的披散著。就像是剛洗完澡出來沒有完全吹乾頭髮一樣————這副打扮,活像是個趁著假期衝來旅遊的特種兵大學生。
反觀站在他身邊的明珀————他看起來至少三四十歲。
哪怕不是他的父親,也至少是叔叔的級別。
他西裝革履,穿著一身格外騷包的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西裝裡面是綢緞質感的湛藍色襯衣。他的頭髮被整齊的向後梳理著,手上還戴著一看就貴的要命的手錶————後面不遠處還停著一輛白色的敞篷跑車。
無論是手錶的牌子還是跑車的牌子,安南都不認識。但大概很值錢。
因為就在他從後面看著明珀,給他拍照發群里的這一小會,就已經有四五個過來搭訕的女孩了。甚至過來的時候,還聽見有幾個學生年紀的年輕人嘀嘀咕咕的說著「這是什麼大明星嗎」、「我也不知道啊」、「像是哪個網紅」————
.——這傢伙看著也不像是多浮誇虛榮的性格啊,怎麼這麼享受別人的關注啊。
安南撓了撓頭髮,若有所思。
莫非————
是像羅素那樣的類型?
「噫————」
想到羅素以後會變成明珀哥這個樣子,安南就發出一聲嫌棄的聲音,誇張的隔著衣服撓了撓胳膊。就像是要把雞皮疙瘩撓下來一樣。
「對了————我之前的提議怎麼樣?」
安南愣了一會,才想到自己是為何而來的。
「哪個?」
明珀漫不經心的看著大橋上的月亮:「合盟?」
「是啊。」
說到正事,安南終於提起了精神來。
他那深邃如淵的瞳孔里,浮起了名為野心的光。
他露出一抹帶著狂氣的燦爛笑容,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把我和鄭哥的【天堂】和你的【阿爾戈】合併,怎麼樣?那樣我們就是國內最大的欺世者同盟了————甚至可以說是世界最大也沒有問題!
「這樣一來,哪怕是赫利俄斯的【圓桌騎士】,也肯定沒我們的歲之金多!」
「不要。」
明珀頭也不抬,懶散的回道:「太麻煩了。」
從太陽下山之後,他就渾身提不起勁來。如果是一隻貓的話,現在放在地上大概就融化成一張餅了。
如今,安南也早就已經習慣了「太陽能驅動」的明珀。
據說這是持有酒神龕的代價。
如果沒有曬夠太陽,性格就會漸漸變得陰沉、怠惰而癲狂。
這倒是也正常,畢竟日神精神與酒神精神是分不開的。
於是安南也頗有耐心的催促著:「為什麼不?」
「先看看赫利俄斯是不是能通過最終考驗吧。」
明珀冷淡而又平靜的說道:「如果他能通過,那我們做的這一切就都沒有意義。根據奈亞小姐的意思,【主角】在故事中擁有最高級別的位格————
「如果連他也通不過————那我們的抱團,也依然沒有任何意義。」
「怎麼會沒意義呢?」
安南反問道:「難道不成神,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嗎?」
他對明珀有些恨鐵不成鋼。
先前是那麼的熱烈,他還以為自己見到了能照耀大地的驕陽。
而如今卻又變得這麼頹廢————
「————不然呢?」
明珀嘆了口氣,回過頭來。
再度與明珀對視,安南才意識到————明珀並非是完全擺爛了。
因為他看得很清楚,此刻明珀的眼中滿是疲憊。
「如果我們中不能誕生出一位————「神」。」
他譏諷的用重音念著「神」這個字,像是要譏諷的笑出來,但嘴角抽了抽還是再度平息:「那這一切就都沒有任何意義。
「世界終會重鑄,而我們又何去何從呢?唯有成神,才能脫離這無限輪迴————我們的收穫再多,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那又如何呢?」
安南沉聲道:「人活著,本來就是要去死的,不是嗎?我們如今有了永恆的生命,你就忘記了這件事?難道因為人終有一日會死,所以生命就沒有意義嗎?
「就算————有朝一日世界會坍塌瓦解,那也只不過等同於我們的死亡」。
「在那之前,我想要好好活著。」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終於,明珀回過頭來,認真的看向黑髮的少年。
他沉默了許久,而安南也就這樣安靜的看著他。
「————開始會說漂亮話了啊,小安南。」
明珀笑了笑,捋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我不能保證,阿爾戈的每個人都會加入新組織。
,,他輕聲開口道:「我們是因為【金羊毛】才聚集在一起的,如今已經證明————這不過是一場幻夢。那他們要離開,我也沒有阻止他們離開的辦法了。」
說到這裡,明珀自嘲的笑了笑:「伊阿宋在神話里的結局,不就是被阿爾戈船的殘骸砸死嗎?何況————我甚至連我們的金羊毛都沒有找到。」
「你不是早就已經捨棄【伊阿宋】的命運了嗎?」
安南有些不安的高聲反駁道:「你自己說過的————你不會屈從於命運!」
「是啊,是的。我是這麼說過————」
明珀嘆了口氣,有些迷茫的抬起頭來:「但有時我也會懷疑————我真的已經擺脫命運了嗎?還是說,那只是我閉上了眼睛,假裝天已經黑了呢?」
「明珀哥————」
「所以我選擇了委骨窮塵。」
明珀笑道:「因為它沒有所謂的【命運】。
「它既然不是角色名」,也不是書名」。或者其實可能是有的————但正因為它蘊藏著的含義太短,所以就有了可以解讀的空間。」
「————唉。」
安南嘆息著。
「我們都知道的,」明珀回頭看了看安南,瞳底閃耀著溫暖人心的黃玉光澤,「稱號不只是【預言】那麼簡單,它真的承載著【命運】。
「哪怕只是一個裝神弄鬼的算命的,一旦知曉了他的預言,都有可能讓預言自我實現。更不用說這是真正有效力的世界所賦予的命運」了。從這個角度來說,任何稱號的本質就是枷鎖,越是高級的稱號枷鎖就越是嚴格。就像是某某某二世」一樣,沒法只是作為自己而存在。」
「————那為什麼,你還要收集這麼多的稱號?」
「為什麼呢————」
明珀呼了口氣,感慨道:「我也在尋找答案呢。」
「你這傢伙!」
安南氣惱著大喊:「我才剛有些感動!別在這種地方玩你的爛梗!」
「啊哈哈哈哈哈!」
明珀爽朗的大笑著。
但原本壓抑的氣氛,如今倒是舒緩了許多。
「其實,我覺得吧————」
而在這時,一道悅耳的聲音傳來。
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容貌瑰麗到令人眩暈的高挑絕美女子,出現在了明珀的另一側。
她笑眯眯的說著:「你們也不必太過悲觀。神明的存在可以跨越時間線」,但不代表能跨越時間線的只有神明」呀。」
「奈亞小姐————」
安南有些拘謹的打了聲招呼。
「哈哈哈,跟我不必這麼客氣。」
奈亞拉托提普笑著,走過去摸了摸安南的頭:「說不定之後還有事要麻煩你呢。」
「您有事的話,隨時可以提。」
安南認真的說道:「我會幫你解決。」
「那給你發個老婆怎麼樣?」她隨口說道。
「————嗯?
」
安南愣了一下。
怎麼回事,欺世者組織還帶包辦婚姻的?
「啊哈哈哈哈!」
學著明珀的爽朗笑聲,奈亞拉托提普大笑出聲。
這時安南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有些氣惱,但卻無可奈何。
這兩位都是他的大前輩,一個對他間接有恩、另一個直接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麼也不可能把火撒到這兩位身上。
「這麼說吧————」
奈亞拉托提普意味深長的說著:「既然你們也已經知道————這個世界是無限循環的。
「那你們怎麼就知道,這是你們第一次成為欺世者呢?」
————是啊。
安南沉思著:「這麼說也確實————」
「別這麼想。」
明珀卻伸手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安南的後腦,打斷了他的思緒:「沒意義。」
「如果永劫輪迴真正成立————」
明珀開口道:「那我們每個人能做的,就是過好當下的日子。
,「怎麼樣?」
奈亞拉托提普湊過來,臉頰離明珀只有不到兩指寬,甚至能感受到呼吸的溫度。
她悄聲道:「需要我告訴你更多的秘密嗎?我感覺我剛剛的話已經觸碰到了你的靈魂」」
「所以呢?」
明珀回過頭來,面對差點親上的距離,既不羞惱也不惶恐,而是就保持著這樣的距離,開口反問道:「你要給我來個無為轉變嗎?」
奈亞拉托提普愣了一下,隨即後退半步,大笑出聲。
「餵————」
「真是有趣啊!」
她感嘆著,滿面笑容:「能認識你們,果然是一件好事!」
「這就有趣了?」
明珀挑了挑眉頭,怪笑一聲壓低重心擺出一個葉問的架勢:「那說明你還遠遠沒有觸及我的靈魂——
「6
看著明珀都有力氣開玩笑了,大抵是緩過來了。安南這才鬆了口氣。
「喂,」奈亞拉托提普毫不客氣的攬過明珀和安南的肩膀,絲毫不顧及性別差異,緊緊抱在一起,「等來世—
「如果誰還有記憶的話,我們一起開個公司吧?」
「哈?」
安南吐槽道:「你聽過沒有,奈亞小姐?這世上最忌諱的事之一,就是朋友一起創業」」
「不不不,」奈亞搖了搖安南脖子那邊的手指,「肯定是我開公司,你們給我打工啦。」
「你想的倒是美。」
明珀懶洋洋的說著:「讓兩個國內最大的欺世者組織的首腦給你打工————你這是打算轉進賽博朋克2077了?」
「那多沒意思。」
奈亞拉托提普饒有興趣的說道:「我們一起做遊戲吧!」
「————你認真的嗎?」
明珀有些難以置信:「遊戲才能賺幾個錢啊?」
「賺錢是小事,我還能虧待你們不成?不管開什麼公司,都肯定讓兄弟們賺的盆滿缽滿啊!」
奈亞拉托提普笑容燦爛,把臉緊緊貼在明珀臉上:「不覺得嗎?做遊戲的過程,就是在回憶並挖掘自己身上銘刻的命運」啊!要是到時候又變成欺世者了,不就直接繼承前世命運了?四捨五入,這也是一種重生啊!」
「不覺得。」
明珀打了個哈欠:「那寫書、拍電影、做動畫、畫漫畫不也都一樣?」
「那不行。」
奈亞拉托提普正經的說道:「那樣的話,要麼我們沒法湊到一起,要麼湊到一起之後沒法一起做一件事。而且如果大家做一樣的東西,命運就混雜在一起了————你也不想一個系列片一直拍到七八九十部吧?」
「————也不是不行。」
明珀認真想了想,露出一個和奈亞拉托提普一般無二的惡劣笑容:「那得把老鄭也拉上。
「我記得他挺喜歡玩文明的,那讓他做一個從文明到群星的遊戲唄?」
「那你呢?你想做什麼?」
奈亞拉托提普向明珀問道。
「我?」
明珀隨口道:「我什麼都行啊————做個網遊唄?遊戲還是大家一起玩才比較好玩嘛。」
「那你呢?」
她又向安南問道。
「隨便。」
安南顯然對這個不感興趣:「別是二次元抽卡遊戲就行。」
「那就這麼定了!」
奈亞拉托提普撤回雙手,灑脫的笑道:「那要不,我把你們倆合併之後的組織名也一塊起了?」
「————我還沒答應要合併呢。」
明珀抱怨著,但嘴角卻是露出了些許笑容:「但————不如你先說說看?」
「就叫【神曲】,如何?」
奈亞拉托提普歪了歪頭,雙手合十,俏皮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