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該殺人了
第129章 該殺人了
孫猴子直到現在仍處於一種驚魂未定的狀態。
他腦子有點發懵,腦海當中像是插著一根緊繃的弦,讓他時時刻刻都處於緊張狀態。
而此刻他的眼神也是總盯著眼前的小和尚,生怕自己自光一旦從小和尚身上移開,下一刻就會再竄出來幾個山匪,直接要了他和他妻子的性命。
又是往前走了一段時間,孫猴子稍微有些忍不住的問道:「小師傅,還有多遠啊。」
聽到孫猴子的聲音,小和尚朝著眼前方向仔細看了一眼。
像是在確定方向一樣,突然就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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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方了。」
隨著小和尚一指,孫猴子眼前竟是升起來了一陣乳白色煙霧,這股迷霧一下子就籠罩了幾人,孫猴子整個人的身體也頓時繃緊了。
這——這是什麼奇怪的景象?
孫猴子忍不住看四周,發現他們周圍好像忽然變成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鎮。
只是他們和這個小鎮中間似乎隔著一層朦朧的紗霧,哪怕是伸手也沒有辦法摸透。
一家三口當中的小孩子明顯被那風格獨特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一時間眼神兒全都落在了那片水霧上方。
小孩兒把一直塞在嘴裡的大拇指拔了出來,試圖用自己還帶著些肥嘟嘟的食指去觸碰那片霧氣,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霧氣,旁邊的小和尚就開了口:「小施主,不能碰。碰了就會進入幻夢。」
那對年輕父母不知道小和尚所言的幻夢究竟是什麼意思,但小和尚既然阻止了,父母自然不會讓孩子去碰,便是伸手把孩子拉了回來。
又是向前走了一陣,這一陣迷霧終於煙消雲散。
孫猴子眯起眼。
他這才看到,眼前不知何時多出來了一整個農田。
孫猴子原來也是村子裡的人,他素來種地,雖然知道地里的東西都應該長成什麼樣子,可眼前這片地界,和他的記憶完全不符。
那些長在土地當中的樹木,他是見也沒見過,樹藤上生長的果實更是姿態奇怪。
可光是盯著那些果實,孫猴子竟然莫名有一種餓了的感覺。
那並非是有什麼法門在勾引他的腦袋,更像是一種純粹的、生理上的需求。
單純只是餓了許久的人想要吃飯了而已。
而當他的目光好不容易才從這些樣貌獨特的果樹上面移開之後,他這也才看見,果樹的後方已經滿是一片良田美竹。
直到這一刻,孫猴子徘徊在心中的不安總算徐徐融化。
也許此地或是能寄託他們的未來。
趙仇找到了孫猴子,詢問了一下孫猴子村子裡的人具體走的是哪一條路。
這次出門,趙仇最主要要做的,還是先把路上的人安全接回來才行。
那麼一夥山匪,就讓人死了好幾個,現在路上可還不止一夥山匪!
那一路讓山匪搶下去,那估計後來也應該不會有多少人願意往這邊走了。
而且,這些都是人命啊!
山匪既然想要濫殺無辜,那當然也要有著被殺的覺悟。
正好趙犰在大樹那邊翻到了不少的寶物。
此刻正是用的時候!
這件事情趙仇自然也是不可能就和鐵錘大師兩個人去做,於是趙仇也是把駐地當中的其他人都叫了過來,開始同各位分配任務。
幾個沒什么正面上的能力的人負責在駐地當中接洽傷者,同時安排住處。
只不過被留下的這幾人當中大多數都不擅長口才,趙仇讓他們照顧傷員還行,真讓他們分配住處,這些人反倒有點做不好。
最終還是阿彩自告奮勇。
這個姑娘生就生了一張好嘴,只要一開口,好聽的話就能像流水一樣順著口中淌出來。
這群趕來的村民和工人們正處於驚恐之中,正需要她這樣的一張巧嘴才能行。
事實上,阿彩出面也確實很是有用,她只需得三言兩語就能哄得這些剛到駐地的人們安心,隨後也是給他們介紹起來了這地界都有些什麼。
就趙仇自前來看,他們這駐地幾乎還沒什麼好玩意,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一個能住人,可在孫猴子他們眼中,這地界可是相當的有料!
本事超凡奇妙的小和尚們,地里生長的神奇果子,要吃下一顆,就連重傷都能治得回來的保命丹藥,口中連連喊著「起起起」就能讓重物憑空飛起來的賈先生。
這東西他們哪見過?
就連大山城裡出來的那幾個工人都沒見過!
大山城裡都找不出這麼多會本事的厲害人!
眼見著此地的工人們已是暫且被安撫了下來,趙仇也便帶著能打的人整備好了行李。
同樣的,趙猶也是專門找到了本來正在駐地門口守著大門的黑帽子。
黑帽子在這段時間的訓練之後,也是總算能夠正常和別人講話了,唯獨在說一些複雜的詞彙之時會停下來想一想該如何用詞語表示。
眼見著趙犰來找自己,正在看門的黑帽子也是露出了些許疑惑:「東家,尋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趙犰看著黑帽子,也是嘿嘿一笑:「你還需要惡人魂嗎?」
「那東西於我來說像是大補的山參,若是能有,自然是好的。」
「那行。」
趙犰直接拍了拍黑帽子的肩膀:「走,和我殺人去!「」
「老哥哥,最近這條路上,人可真多啊。好久沒這麼賺了。」
幾個山匪在路邊看著地面上的財物,傻笑。
他們這幾天過的可是相當歡快,不知道從哪來了一批腦子有問題的肥羊,非要在他們的地盤走。
這不是給他們送貨呢嗎?
他們在這東境地區算不上什麼大山匪,平常是掙不上幾個錢的,他們經常得在附近打獵或者乾脆自己種地來掙錢。硬要算的話,有點像是此地的村民。
但有更簡單掙錢的方法,誰還願意花大力氣去種地呢?
眼見著有傻子在附近晃悠,他們自然也樂得自在,拎著刀,拿著棍,直接就告訴這群——
傻子們,東邊是他們的地盤,想過去就得把錢留下,沒有錢的話,留女人也行。
「也不知道這群人是要去什麼地方?」
盤算完今天的收入,為首的那個山匪也是嘖巴了一下嘴:「這東邊哪有什麼好地方啊,真要是有的話,還輪得到他們這批外來的?好活不都得讓咱們哥幾個收了嗎?」
「就是,我看他們就是被唬了。」
立刻有人在旁邊附和道,這山賊頭子也是忍不住高傲的一聳鼻子,頗為得意。
「不過大哥,咱們就這麼挨個搶,之後要是不來人了,該怎麼辦?」
剛才捧場的小弟撓了撓頭,忽然問出來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這一下子把這個老大給問住了。
這老大平常懂得最多的就是打獵和找女人,以及搶人東西,活著總歸只是盯著眼前看,從未往更深處一點看。
如今被問到了這個問題,他想了一小會之後就覺得腦子好像已經開始往外冒煙了。
便是罵道:「問那麼多幹什麼!今兒個你不搶,貨總歸會落到別人的手裡。與其這樣,倒不如咱們先把東西當到手。」
那小弟仔細想了想,也是瞭然般點頭:「老大這說的有道理————啊!」
小弟最後這句話才剛剛說到一半,話忽然卡在了喉嚨里。
一把長刀順著他的後腦勺自上而下劈下,轉眼就將他的腦袋劈成了兩半。。
腦殼裡湧出的鮮血直接濺到了正在談話的幾個山賊身上,剛才還侃侃而談的老大這才回過神來,瞪大眼睛。
他一眼就瞧見自己那小弟的背後多出來了一個黑黝黝的人影。
這是個男人,異常消瘦,臉色慘白的像是一張紙。
他手裡拿著一把長刀,刀身很直,有點像劍。
而就是這麼一把看起來古怪的武器,卻鋒利得駭人。
老大張大了嘴巴,喉嚨里夾著恐懼,本想要驚聲尖叫,卻是半句話都喊不出來。
他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喉嚨。
已經被人切開了。
便是也直接倒在了地面上,開始止不住的抽搐。
其他幾個山賊哪裡見過這種架勢?瞬間就被嚇得幾乎都快要丟了魂!
他們哭喊著想要從旁邊逃跑,明顯是想要躲開這個突然出現的詭異黑影,然而幾個人的動作哪裡能比得上對方?
只見那黑影抬起長刀,大衣帶動袖口,呼呼泱泱之間就好像是吹起了一陣黑雲,直接將周圍的所有人都包裹住。
這片黑雲當中,也是瞬間閃爍起了幾道雷霆閃電。
卻無聲無息。
黑雲?
黑雲?
哪裡是黑雲。
分明是黑帽子那寬大的袖口!
等到黑帽子收回袖口,手上的長劍甚至沒沾半點血痕。
地面上的這幾個人卻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生息。
仰面倒在血泊當中,一動不動。
黑帽子盯著地面上的幾個人看了一段時間,他稍微舔了舔舌頭,就好像是在品嘗什麼東西,不過馬上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嘛怪味?」
幾個人的靈魂毫無疑問都是惡人之魂,這一點從他們靈魂當中的血腥味里能夠非常輕易的嘗出來。
想起來就像是在夏天的時候,有人把一塊完整的冰拿了出來,用刀子將其仔細切成碎冰碴子,再在上面淋上果醬一樣。
然而黑帽子卻在這幾人的靈魂當中嘗出來了一些不自知的味道。
有些人殺人出於無奈,有些人殺人出於愛好,但無論如何,大多數人都知道,奪取他人性命這個行為並非是什麼好事。
這些人卻只好像當自己殺羊。
罷了罷了,世上終歸是什麼人都有。
這般人該殺。
而且這條路上像是這般該殺之人還有不少。
自己得一個一個殺過去!
黑帽子伸出明顯要比尋常人長出好大一截的舌頭,舔了舔自己嘴唇,而後也是轉身,消失在了這片荒野上。
趙犰蹲在地面上的屍體旁邊,鐵錘大師此刻已經將手指從那屍體的額頭之上收了回來。
鐵錘大師道:「這些人是從一個叫做高山寨的地方來的,那寨子的寨主似乎有些本領,可以讓一般的匪賊擁有很強的拳腳刀技本領,原本這些人大多只是些會種地把式的爛人,在那廝的手段之下倒是會了不少殺人的手藝。」
趙犰眯起眼睛:「大師能想得到有哪種本領能辦到這般效果嗎?」
鐵錘大師想了想:「最有名的本領,應當是兩種,一種是天命昭的伴生本事天命所賜」,這般本領者能夠看穿他人命格,道行高了甚至可以強行改變他人命格。」
「之前已經好幾次聽過天命昭了,這個道行的修者好像一直都在追尋著命格。」
趙犰稍有些不解:「他們這命格究竟能達到什麼樣的檔次?」
趙仇這麼一問,倒是直接給鐵錘問住了。
鐵錘好生生想了一陣子,最終才是道:「尋常情況下,命格肯定是定不了一個人一生的走向的,事在人為天難定,老天爺許這人這一輩子只能窩在山窪窪里,可他有一日若是看見隔壁山花開,心頭動上那麼一動,便能一步踏出,自此不受天管。
「然而,若這人身邊有一個修行天命昭的修者,他這一輩子就真的不能離開山窪窪。
若是放在皇庭之中,便是嫡長子定有繼承權,天下人定不可以反抗。」
趙犰腦海中過了一下那畫面,這一刻他的臉色別提有多古怪。
這麼一提,他當真是看過不少描寫天命昭本領的書啊————
「另一類便是攜玉龍了,這本就是將軍本事,主要修行的就是一個行軍打仗。」
攜玉龍啊————
趙犰一聽到這個道號的名字,腦海中也不由得浮現出四哥的面孔。
四哥去軍隊的時間還不算太久,也不知道他的攜玉龍修行得怎麼樣了。
不過如果真是攜玉龍————
趙仇倒是覺得有些可笑。
攜玉龍攜玉龍,提攜玉龍為君死,這乃是將國之道,真用來訓匪賊,還算是哪門子的將?
匪將嗎?
「能找到方位嗎?」
「自然可以。」
鐵錘大師起身,伸手遙遙指向了遠處。
趙仇朝著那方看了一眼。
他在地平線的盡頭處看到了一座蜿蜒的山峰,陽光初照之刻,山巒也是映下了一道頗長的影子,拉扯的距離有些遠。
「就是那座山峰?」
「就是那座山峰。」
「鐵錘大師,我覺得這種山寨不能留,他們遲早還會害了更多的人。」趙猶道。
「道友,貧道之想法和你一樣,」鐵錘大師也是打了一個佛禮,口中說了一句「善哉善哉」,「有些人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然有些人不可。貧僧畢竟修得並非是地藏渡世人,許多時候見惡人還是該殺的。」
趙犰心頭倒也是感慨。
也幸虧鐵錘大師主要修行的是鍛山戀,要不然有些時候事情還真不是太好辦。
在和鐵錘大師談妥了這件事情之後,兩人也是開始朝著那山脈的方向行去。
伴隨著兩人邁開步子,自他們背後的地面之上,也傳來了輕微的震顫感。
巨大的六臂修羅帶滿了武器自荒野之上邁開腳步,六臂修羅的周圍則是站滿了小和尚。
就這般結成了一批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路向著山的方向行去。
方化塵猛然睜開眼睛。
他正在睡午覺。
——
方化塵有這種習慣已經很長時間,每天不管忙不忙,累不累,他總會在下午日頭正暖和的時候,在自己的床鋪上好好躺上一躺,睡上一覺。
這麼多年來,他的午覺就只被打擾過一次。
那是他剛建立這山寨沒多久,收了一群山匪,其中有幾個認為自己本事夠強,比起他更能當著山匪的頭領,於是便在他睡午覺的時候結成了同盟,跑過來打算要了他的命。
那群人連他布置在外面的防護陣法都沒能過了,就被定在了原地,等到方化塵睡醒後,便挨個給他們都殺了。
結果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麼,他這一覺睡完之後只覺得全身上下都不安穩。
方化塵乾脆不在床上休息了,他換好衣裳,直接從自己的房間裡走了出去。
左右環顧一圈,總覺得周圍好像缺了點什麼,仔細一想,臉色忽然變得有點奇怪。
「老四去哪了?」
這念頭剛一從他腦海當中浮現出來,方化塵背後忽然泛出了一股寒意。
他升起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於是他立刻來到山寨門口,找到了那幾個正在守門的山匪。
「老四呢?你們看到老四了嗎?」
聽到方化塵的話,這幾個山匪也是面面相覷,在遲疑片刻之後,最終也是沒敢欺騙方化塵:「四哥帶著他手下那群人出去了,好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了。」
「好一段是多久?」
「也有個一兩天了吧。」
方化塵臉色頓時黑了。
他明白了。
老四肯定是沒聽他的話!
娘了的!
老四啊!
我和你講這些是為了害你嗎?我他媽是為了你好啊!
方化塵也是頭疼,不知道現在出去還追得上追不上老四。
不過就在他尋思之時,他忽然感覺到地面上傳來了些許震顫。
方化塵心頭微微一驚,腦海當中頓時就浮現起來了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他下意識地朝著震顫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地平線上浮現出了一座高聳的鐵像。
面如怒目金剛修羅,手持六把長柄利刃。
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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