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一群狗而已
第130章 一群狗而已
方化塵目光落在那山腳下方出現的鐵像上,臉色來回變化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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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鐵像他聽過,是大山城的護法金剛。
可這一台明顯不一樣!
如此高大,如此威猛,六條胳膊,以及那上面明顯就是專門為了殺人而準備的武器。
就這麼一個大傢伙,真要是讓他順順利利到了山寨裡面,這山寨裡面還能活下幾個人?
「媽的,吹號!吹號!」
方化塵猛然回神,立刻就拍了一下守門的山賊,自己快速朝著山寨當中走去。
不行了!
老四肯定是在外面惹了大事情!
這次直接就被人找上來了!
伴隨著他的動作,方化塵的背後也傳來了長號響起的聲音。
方化塵第一天收編這些山賊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這個號子,只要一吹響,就證明周圍有敵人來了。
不過這麼多年來,東境地區的山匪們幾乎沒有本領能夠殺到這裡,即便有那麼幾個能打的,也都在山下就被方化塵解決了。
山匪山匪,畢竟都是匪,大部分情況下他們組織不起有效攻擊,只能依靠幾匹快馬進行突擊,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打得過方化塵?
然而今天是號子第一次吹響,來的對手卻著實有些駭人。
所幸的是,當方化塵左右環顧時,才發現自己手下的這些山賊們在聽到號子之後也是立刻來了精神,就像是以往訓練的那樣,他們整理好武器和裝備,開始在山寨的各個角落守著。
得益於自己訓練出來的這些手下,方化塵這一次也不是沒有防備的手段。
他立刻來到了山寨中心的位置,也是立刻順著這中間的高塔樓爬到了塔頂處。
這裡是整個寨子最高的地方,從這裡,方化塵能清楚看到山下的方向。
這一刻方化塵算是終於看清楚了。
高聳的六臂鐵像正下方跟著一大群小和尚。
而在這些小和尚的正中間,還有幾個姿態各異的修者正在緩步朝著山寨的方向走。
方化塵第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中間那個年輕男人。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其他人看起來更加姿態更是明顯,但這年輕男人身上卻好像有一種奇妙的吸引力。
似乎只要看著他,目光就會被吸去。
方化塵眉頭也是不由得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這個鐵像方化塵倒是知道,畢竟上次他讓手下調查的就是這個。
但他確實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年輕人。
對方明顯並非東境原本的人,應當就是那個疑似從大山城來的人物。
許是個大人物。
恰也就在這一刻,方化塵忽然發現這年輕人猛然一抬頭。
目光和方化塵對上了。
只這一瞬,方化塵便感覺到了一股心悸感。
仿佛盯著自己的並非是一個人。
而是個擇人而噬的野獸!
方化塵清楚地看到,那年輕人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緊接著,年輕人似乎是從懷中拿出了個什麼東西,在手中稍微盤了一圈,對準了他們這個方向。
方化塵心頭下意識一慌張。
下一刻,就見空中直接划過了一道火紅痕跡!
有如有人拿了沾著血的毛筆,在空中畫下了一道長長的劃痕!
這道劃痕越過半空,在所有山匪驚訝的目光中,撞向了半空。
本來這東西明顯不是奔著城牆去的,然而山寨的城牆上明顯是布了一些法門,以至於城牆的上方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罩子,擋住了這道火紅的線條。
半空當中炸開一道火光,熊熊燃燒的烈焰好像第二輪太陽,粘在了城牆的正上方。
那團火焰又向著城牆內部衝擊了兩下,空中那攔著火焰的空氣處浮現出來了幾道複雜卻又相當瑰麗的文字。
文字一閃而過,原本還很有向前衝進的火焰卻也是直接順著空中落了下來,砸到了城牆上。
整個城牆頓時燃燒起來了火焰。
將這整片地界烤的發紅。
這第一輪攻擊以失敗告終。
然而,城牆上的山匪們卻早已嚇得臉色慘白,兩股戰戰。
何物?
何等手段?
手中可擒火?
莫不是把太陽從天上拽下來?
可這天上的太陽仍然還在掛著,太陽應當是沒被直接拽下來,也許只是取了太陽上方的一縷火罷了。
他們還是想不太明白,這人究竟是從何而來?
為啥忽然打他們?
方化塵臉色也是青白交加了兩次。
修者。
這其實是方化塵第一次和真正意義上的修者開戰。
那些山匪們修煉的拿刀架勢,還遠遠擔不上修者一詞,最多最多只能算得上是一群舞刀弄劍的農夫罷了。
然而方化塵也完全沒有想到,眼前這一位竟然能展現出來如此強大的「力量」。
他明顯看得出來,剛才的火球分明就是衝著他的臉上去的。
如果沒有這個遺蹟的話,那麼剛才飛過來的火焰將會直接將他吞噬,把他燒成一坨坨乾癟的木炭。
眼見著城牆外正在燃燒著火焰,此刻的方化塵卻也算是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這城牆能防得住對方的攻擊!
在這個距離上,方化塵能夠看出來遠處那個年輕人的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驚訝,這也讓方化塵更是生了幾分把握。
於是他招了招手,高喝道:「先把弓箭架起來!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箭!」
山匪們立刻將弓箭架到城牆上,對準了遠方的一大片人群,蓄勢待發。
方化塵將道行聚集到喉嚨處,朝著那年輕人的方向開口:「朋友!我是高山寨的寨主,方化塵,朋友今日來訪,二話不提便是朝著我們這打上一發,當真是連道理都不講了?」
道行夾在了聲音里,讓他這一聲喊傳盪得極遠,自然也是能讓外面的眾人聽見,而在他念完這話之後,高山寨的山匪們也都來了精神,順著自己的老大的話便是喊道:「是啊是啊!」
「都是道上混的,怎麼你們家就不看道上的規矩呢?」
七嘴八舌,嘈嘈雜雜,難以形成統一的腔調,聽起來倒是氣勢十足。
好像占理的真是他們!
這些嘈雜的音調進入了趙犰和鐵錘大師的耳朵里,鐵錘大師嘆道:「化賊做匪者倒還真敢說,不了解的過來一看,怕不是還以為咱們仗著本事厲害,跑到這裡來欺負人咯!」
「山賊總有些自己的規矩,明明都是狗樣的東西,遵從自己這套規矩久了,還真以為這東西誰都認了。」
趙犰冷笑著搖了搖頭:「本來還以為這寨子有多厲害,現在瞧來,厲害的便是這寨子外面的牆了。」
鐵錘大師認可地點頭:「城牆上放著的應是文載道的法門,以文為御,尋常手段不太好破。」
趙犰盯著城牆看了看。
確實。
牆壁上刻著一些文字。
繁瑣複雜。
瞧著像是畫。
收斂目光,趙仇這才又看向方化塵。
顎骨寬,眼睛往上吊,嘴巴卻又有點朝著內部抿。
與其說是人,看上去更像是狼?
不不,不像是狼。
像是只狗。
不過相比起普通的狗,這隻狗明顯更會露出牙齒,更會咬人。
眼見著對方犬吠,趙仇也是想了想。
狗啊。
有時候得訓。
趙仇先是朝著城牆下方的正在著火的地方一伸手,本來還在蒸騰的火焰瞬間消失不見,一個核桃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隨後,趙犰運起師子吼,對準眼前山寨猛然開口:「路上劫殺百姓,傷人害財,已是死罪,今日我尋上門來,倒是還一副受了欺負的樣子,你們自己想想,可是荒唐?可是可笑?」
趙犰這一聲好似洪鐘敲耳朵,聲音自內到外帶著幾分大力道,輕而易舉就傳遍了整個山寨。
若是放在尋常情況下,趙仇的這些訓斥之話對於他們這群山匪來說,簡直就像在城中聽到痴人狂語說的無聊笑話,屬於就連讓這些山賊笑一笑都難以開口的程度。
可這話從趙仇口中說出來,卻不曉得為什麼像是個小鍾錘一樣,直接就猛敲在了這些山匪的心上。
好幾個正站在牆壁上的山匪當即羞愧的低下了頭,甚至還有幾個眼角流出了淚水。
一時間原本氣勢恢宏的山匪們,竟是被趙仇這一句話喊得沒了魂。
就連方化塵在聽到趙仇的話語後,心頭都升起了一陣悲傷。
他腦海當中莫名想起來了許久之前那和他最親昵的兩個人。
那時方化塵還在村中,他的名字還叫做方二,是家裡老二。
他有個姐,餓死了。
那時候,他父母就告訴他,哪怕是餓死了,也不能去偷別人東西。
更別提像是現在這樣搶東西了————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方化塵伸手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他父母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方化塵的父母當時告訴他的是,東西如若不去爭,不去搶,便不是自己的。
自己哪有別人那種本事?!
方化塵快速環視一圈周圍,只見自己這些手下如今幾乎已經失了神態,一個兩個全都靠在周圍的牆壁上,眼神渙散。
這又是從哪學來的本事?
方化塵咬緊牙根。
他知道此刻定是不能再放任對方肆意施展法門了。
調用一身,方化塵也是當即暴喝:「放箭!」
伴隨著他的聲音,周圍山匪們眼中頓時恢復了幾分清明。
他們也是再度拉開長弓,對準遠處的趙仇幾人一放弓箭!
密集的箭雨順著空中落下。
六臂修羅眼眸閃爍紅光,直接擋在了趙犰和鐵錘面前。
這些弓箭對於尋常人來說自然是殺人的利器,可對於六臂修羅來說卻僅僅只是個釘人的小玩意罷了。
然而當箭矢落在六臂修羅身上時,卻是發出了叮叮噹噹的猛烈響聲。
至於周圍的小和尚們更是被直接射得倒在了地面上。
被六臂修羅護著的趙犰發現不遠處的箭矢落到地面之後竟是沒入了小一半的土壤。
這股力量絕對不是一般山匪能比擬的。
趙仇也是忍不住問鐵錘大師:「攜玉龍?」
「攜玉龍。」鐵錘大師略加思考:「定是這本事。」
「這本領竟是能對周圍一般人起到這麼高的增益效果?」
趙仇也是不由略有吃驚。
他腦子裡雖有著完整的攜玉龍入門功法和中期進階,然文字記錄和實際效果畢竟截然不同。
文本上說的力拔山兮氣蓋世,總歸比不上有個兩米三的大哥在你身邊一泡尿把小便池尿炸了有威懾力。
「修者各有所長,攜玉龍本身武功道行比不上經百戰,方便與否又比擬不了其他道行,唯獨在駕馭兵馬上頗有道行。」
鐵錘言罷,也是瞧了一眼地面上沒入半截的箭矢。
皺眉:「不太對。」
「哪裡不對?」
「攜玉龍修法的強大之處,不在於單純讓手下兵馬獲得十牛十馬之力,而是強在巧兵奇將,按對方這道韻來看,若他本事真有這般厲害,那咱們來此之前便會吃上數次伏擊,又可能會引得偏離戰場,於附近山谷狹野中遭落石炎攻,哪裡會給咱們這麼一個兵臨城下的機會?」
聽著鐵錘解釋,趙仇也是大抵摸明白了他的意思。
攜玉龍乃是行兵打仗的手段,打仗這件事硬碰硬雖說很重要,但正面戰場永遠只是硬碰硬的一部分,更多的部分是更加宏觀的策略部分。
然而這位高山寨的寨主,好像沒有這方面的本事。
那他道行就不該這麼高。
有些問題。
箭雨一停,趙仇也是聽到哈哈大笑。
他探出頭,看向外面城牆方向。
山匪們正看著地面上被射倒的小和尚們,興奮的大吵大嚷。
顯然在他們看來,這一波齊射已經讓趙仇他們大減員了。
然後,然後山匪們就看見地面上的小和尚緩緩爬了起來。
笑聲慢慢停下了。
最後一個還笑著的山匪被同伴戳了兩下肩膀,也停下了笑聲。
他們緊盯著小和尚。
只見小和尚們伸手,將箭矢從身上拔了下來,扔在了地面上。
四周死一樣的寂靜。
趙仇不知道那些山匪在想什麼,他只是問鐵錘大師道:「大師有法子破掉城牆嗎?」
「有。文載道手段雖然厲害,卻很容易被其他類似的本領所擾。」
鐵錘大師笑著從懷中拿出來了一把小錘。
他將小錘在六臂修羅其中一把武器上輕輕敲了一下。
下一刻,這把武器上方便染上了一層金色。
「把這個對準大門的方向扔過去。」
聽了鐵錘的命令,六臂修羅立刻擺開架勢。
它把那把武器高高舉起,放在了自己頭部正後方。
機械臂般的腰肢向後扭動,齒距轉動的聲音自六臂修羅的身上響起。
其正背後打開了幾個凹槽,白色的熱氣順著其中噴出。
下一刻,六臂修羅中間的兩隻手忽然合十,做出了個標準的合掌禮。
不知何處,木魚被敲擊之聲忽然響起。
那張猙獰的修羅面孔之下,機械的咆哮響徹山林。
手中的武器猛然飛出!
划過了半空,划過了地面,將土壤化作水,向兩側盪開。
這把長柄的武器背後留下了一道金色的痕跡,痕跡當中寫滿了在空中飄蕩的梵語佛言0
緊接著這道金色的光也和山寨正門口位置觸碰。
正門口上方清楚地浮現出一層幾乎透明的屏障,上方滾動著層層文字。
這屏障上方的文字快速朝著鐵杵擊中的位置聚集。
緊接著,「啪!」
就像是夏日飛在空中的肥皂泡被刺破了一樣。
響徹在周圍的僅有這麼一點點小小的聲音。
空中落下了淡淡的光點,鐵杵也砸到了地面上,發出了叮鈴噹啷的聲音。
「舍利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佛言吟唱這才響起。
山寨看似毫髮無損,然而其正上方負責保護的屏障已經工底消仏了。
還處於山寨最高點的方化塵腦子發僵。
剛才這一切太快了。
毫他下令射箭,到那些小和尚毫髮無損的爬起來,最後到城牆上方的法丫被攻蕉,這一切可能只過了十次呼姿。
一股絕望感從方化塵的腳踝上爬起,一路順著他的小腿來到了他的脊椎,來到了他的肩膀。
趴丐他的耳丕,低聲道:「你————捉是那些修者的對手。」
恍惚之間,方化塵似乎看到了他向季北方逃難時的日子。
那時候,他跟季一支軍隊,當隨行的扈毫。
有一日,他們碰到了一夥敵手。
那些敵手當中,有個身材幹癟的蓑衣客,他就像是個乾屍一樣,唯獨只是瞧著嚇纏。
然而,就這樣一具乾屍,卻只是丐抬手之間就釣走了他們隊長的心臟。
他毫遺蹟當中撿來的本事,嗚比於那些真正的修者來說,還是太淺薄了。
方化塵慌慌張張地想要毫自己所丐的位置上離開,他腿才剛邁開,就忽然感覺一股鑽心的寒意順季亢腿位置傳來,一路鑽到了他的腦海當中。
他下意識地低頭,發現自己的腿丕捉知道伶麼時候多出來了一個核桃。
核桃安靜地落.一塊石頭上,寒冰卻順季其中快速蔓延,眨眼之間就已經凍住了他的下半身。
方化塵的意識也隨季蔓延的堅冰逐漸凍結。
直到堅冰上底把他冰封起來的前一刻。
方化塵看到那高聳的鐵像進入了正門。
用猩紅色的目光凝視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