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們他媽群毆我?
第133章 你們他媽群毆我?
阿彩將大馬鎮的情況詳細向趙仇講述了一遍。
由於趙仇在大馬鎮多次大量採購物資,大馬鎮的物價也隨之上漲。
因為供貨緊張,他貨物採購量一變大,大馬鎮的商人便直接提價,藉此牟取更多利潤。
此事倒也無可厚非,商人圖利本是常情,趙仇並未覺得對方有何不妥。
但他眼下正處於建設鎮子的關鍵時期,即便資金充裕,也不能任由錢財大量流入大馬鎮。
以那大馬鎮的立場,將來很可能會與他們產生衝突。
此時若將大把金元帥送到對方手中,日後這些錢財說不定就會反過來對付自己。還是儘量減少為妙。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哪些東西漲得最厲害?」
「糧食還算平穩,溢價最嚴重的是那種叫內無火的礦石,價格足足翻了一倍有餘。我只稍購了些許,其餘大多換成了糧食。」
阿彩朝屋外指了指,趙執抬眼望去,只見外面正有不少人在卸運糧貨。
至於內無火的數量則大為減少,估計只夠製作三四個小和尚。
小和尚頗為實用,許多事務都需他們協助,眼下這點內無火必然不足。
日後若無法從大馬鎮購置,就得設法派遣小和尚前往鐵山開採了。
唉,如此珍貴的勞力竟要耗在礦山之中。
但趙仇也實在別無他法,如今只有小和尚能進入鐵疙瘩山,若派尋常人前去,無異於送命。
沒轍,這些事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
本來還想著等到接納新人之後,自己這邊能輕鬆一些,可以直接趕往遺蹟那兒,把樊公子早前留在腦海中的那筆交易給了結。
可折騰來折騰去,到頭來不少事情仍得親手操辦。
接下來還是先動身前往芳華鎮,試試看能否談成交易再說吧。
略一盤算時間,趙仇便將看守駐地的事務暫時交給了旁人。
自己定下路線,打算徑直去一趟芳華鎮。
比起大馬鎮,芳華鎮確實遠了不少,即便有鐵像拉車,跑上一趟也得一整天光景,來回折騰便是兩天進去了。
這還只是路上耗費的時間,並未算上在芳華鎮裡採買東西的工夫。
若全部算上,大概得花個三天左右。
倒真是頗為漫長。
前往這地方,趙仇不打算獨自上路,於是尋來了賈無才,問問這位曾在芳華城生活過的年輕人是否願意同行。
聽到趙仇的邀請,賈無才卻罕見地陷入了一陣沉默。
他似乎是有些不願前往芳華鎮。
但在瞧了趙仇兩眼之後,賈無才終究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你不願意去嗎?」趙仇自然看出了他神情的異樣,便開口問道。
「倒也不是。」賈無才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想見到芳華城那些人。當年在芳華城,我家道中落,城裡不少所謂的朋友個個都落井下石。不過轉念一想,那些人大約也不會跑到芳華鎮來。應當沒問題。」
趙犰點點頭。
去個芳華鎮的小地方,應當不會碰上什麼麻煩的人————
吧?
趙犰和賈無才尚未到午間便匆匆吃過飯,乘上車輛出發了。
即便沒有趙仇坐鎮駐地,倒也並未引起什麼影響。
駐地之中,其實許多人都不知道趙仇便是九爺,只當那年輕人和九爺有些關聯。
九爺九爺,理應是位了不得的中年人,那年輕後生年紀太輕,多半不是。
種地的那位老漢年紀又實在太大,也不可能是。
並非村里出身的人們隨意揣測,一時之間,竟也猜不出九爺的真實身份。
不過這些事不過是新來者閒暇時的一些閒談罷了,如今這片地界正處於開拓之際,需要忙碌的事務多得很。
鐵像雖能幫著搭建房屋,但不少材料仍需人手加工,譬如為木頭剝皮、將石料研磨平整,這些都得靠新遷至此的村民操辦。
開荒種地更是至關重要,趙八斤特意領著一群年輕人在附近又墾出一片新田。
他還簡單傳授了稷山公入門的技法給這些年輕人,令他們在耕作時更為順當。
——
這一切,顯得生機勃勃、蒸蒸日上。
駐地里的石路鋪起來了,房屋也建起來了,甚至有幾幢特別的建築延伸至半邊幻境之中,專供出入幻境之用,以免有人誤入幻陣,遭伐戮解殺害。
待到午後時分,駐地外又來了幾支隊伍。
這些人也是聽聞九爺的傳言,從附近村落趕來的村民。
他們原先居住的地方受大山城變革波及,難以維持生計,便一路投奔九爺這裡,指望討口飯吃。
這批人都駕著牛車而來,一名車夫趕著幾輛板車,板上載滿了人。
行駛在最末的那輛牛車後板上,一個身形懶散的男子側躺在那裡,打著哈欠。
他身穿寬鬆長袍,衣袖垂落半截在板車邊,露出一截手臂;這般打扮在這早春時節,本是風一吹便會寒顫的,他卻全然不見冷意。
甚至同車的村民仿佛完全沒注意到這個樣貌獨特的人,只顧自己閒聊。
男子半眯著眼,似在閉目養神,又似在淺眠,直到牛車晃晃悠悠地停下,他才睜開眼,望向眼前。
當目光落向前方時,他原本懶散的神情稍稍收斂了些。
忍不住輕嘖一聲:「三小書卷花?還是上等品質的書卷花?這是從哪兒得來的?」
這般幻境,若讓尋常修者來看,大抵看不出什麼門道。
但他卻能看出。
因為他修習的正是文載道。
三小書卷花本就源於文載道,相傳曾有位文雅書士,慣於坐在花海中讀書,日子久了,腳邊便生出了三朵小花,這便是三小書卷花。
在男子記憶中,昔日不入凡尚在時,他曾在幾處大賣場見過此物,當時手頭拮据,未能買下,沒想到多年之後,竟在此地再瞧見一遍。
收斂心中驚奇,男人從牛車上緩步渡下。
他仔細打量著此地,眼眉微動,上下打量了兩番。
此處竟有如此品質的三小卷,莫非這片地界裡也有像他這般的修者?
再細想倒確實頗有可能。
若非古修,怎知這花朵有如此功效?又怎能尋得這般寶物?
想必是取出了昔日庫存,憑仗過往偉力,於此開創了一方居所。
只是————
男人的目光掠過旁邊前來投奔的村人,嘴角仍掛著笑意,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垂落下去。
他受不住這些人的氣味。
太過濃濁,又太過乾癟。
恰似他醒來不久時,踏進一戶村舍柴房中聞見的味道。
混雜著泥土、柴薪與油脂的濁氣。
這般氣味只消輕輕一嗅,便令人心生煩悶,何況是他這等自古時存留至今的修者。
他實不願與這些凡俗之人同行。
按捺心緒,不再隨眾人前行,男人背過雙手,邁開大步,徑直踏入那片迷濛霧氣之中。
走出霧靄時,耳畔驟然湧入鼎沸人聲。
定神望去,面前不知何時竟現出一座古韻流溢的小鎮。
街巷間的吆喝叫賣聲,讓男人心頭微微一震。
這般景象,他怎會不記得?
分明就是當年「不入凡」時的舊日光影。
路上鎮民往來不絕,遠處屋宇高聳儼然,男人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喟嘆。
他細察四周景致,覺得這仿佛是「不入凡」中一部極有名的小書所載。
是叫————
《尋仙》?
對,《尋仙訪遊記》。
文載道修者於所閱之書皆過目不忘,除非遭人摘去識海,否則絕不會遺漏文中點滴。
於是男人斂起心緒,依循記憶快步走向一處酒館。
他向掌柜問道:「今夜天色已晚,可否在此投宿?」
掌柜應聲:「客官要住哪間房?」
男人答道:「不住天上,不住地下,不住房外,不住房內。」
霧氣倏然散盡。
與方才古鎮截然不同的喧嚷熱鬧之聲撲面而來。
男人眯眼向前望去。
只見一片與古時迥異的景象鋪展眼前:
石徑縱橫,新築的屋舍沿路排開,雖顯樸拙卻堅實齊整。
負運木料的鐵像隆隆碾過土路,河畔蹲踞著打磨石料的護法金剛,金石相擊,叮噹不絕。
熱鬧市井間,人人笑面迎逢,或相互寒暄,或叨念手中活計,或嘖嘖讚嘆九爺的本事。
嘈雜。
依舊瀰漫著泥土、柴火與油脂的氣味。
男人不喜這氣味。
但這些並不緊要。
他側首望向不遠處的農田。
那兒,一群年輕人正揮鋤墾地。
領頭的莊稼老漢輕拍地面,將幾粒種子埋入土中,含笑對身旁的青年們講述著什麼。
仿佛是在傳授法門。
男人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個老農身上。
稷山公!
他竟在向外傳授稷山公的法門?
若是尋常道法,男人或許還不會如此驚訝他雖當年站在不入凡一方,卻也清楚如今這年月,不少傳承若是不向凡人傳法,恐怕都難以維繫下去。
然而稷山公這一道————
男人可還記得,此道雖號稱修的是農耕種植,可真正修成的修者,卻壓根瞧不起地里刨食的老農。
這道行的根基全在種子,若將自家的種子傳給不中用的後人,只會敗壞根本,堪稱稷山公一脈的背祖忘本!
眼前這老農,真的算是稷山公的修者嗎?
看外表,幾分像,卻又不全像。
他身上那身衣飾還殘留著一絲稷山公的味道,可眼中、骨子裡,卻缺了那股該有的傲氣。
那他會不會是建立此地的古修?
修者之間若不真正交手,或是一方不展露威壓,誰也摸不清對方的道行深淺。
縱然是開門境的修者,遇上個未開門的修士,若對方不顯山露水,也難以判斷其實力高低。
因此,在男人看來,這老農確實有可能是此地的開闢者。
只不過,他身穿如此惹眼的衣裳,在駐地中徘徊,那老農卻似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多半是沒修過什麼察形觀色的眼力。
或許可以略施小技,試探一二。
若此人本事不濟————
說不定便能在此了結他!
男人眼神微微一凝。
他喜歡這地方嗎?
不喜!絕不!此地分明是與他們立場相悖的那一派古修所建!
若非那批人與不入凡開戰,整個修仙聖界怎會落到今日這步田地?
這一路上,他失去了多少家人,多少舊友?
歲月雖如流水逝去,仇恨卻如一道刻在心底深處的傷疤,隨著時光的流逝,愈發作痛,愈見狠厲。
男人低下頭。
披在身上那一襲光鮮的皮囊,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遮掩的作用。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乾枯的手背上。
皮膚如被火燎般灼痛,雙目亦是刺痛難忍。
強自按下翻湧的心緒,他終究沒有直接催動殺招,而是試探般從指尖凝出一個「摔」字,用拇指與食指將它捻作小團,輕輕擱在中指指尖。
拇指稍稍彎曲,蓄起一絲力道,便如彈石子般,要將這字彈出。
可就在他動作將起未起時,一隻不大的手忽地從旁伸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掌。
男人心頭一凜。
他驀然扭頭,只見身側不知何時竟現出一頂蓮花座,座上立著一名小和尚。
小和尚牢牢握著他的手,那枚「摔」字被緊壓在掌心中,一時竟動彈不得。
「施主。」小和尚僅剩的單手行了個佛禮,目光灼灼地盯住男人的臉,「遠道而來,入此境地,未發一言便欲施法令人摔跤,此舉甚是不妥。」
男人面色不改:「不知大師如何稱呼?此地可乃大師所建?」
「貧僧舊名不值一提。施主既問此地之事,不如隨貧僧在此走上一走,如何?」
男人略作思量,點了點頭。
小和尚鬆開手。男人也未再試圖彈出那「摔」字,只隨手將其搓作一縷飛灰,任其隨風散入空中。
就這樣,一位腳踏蓮花座的小和尚與一名身形乾癟的男子,便在駐地中緩緩踱步,轉了個圈。
男人的目光先是掃過附近那群衣著樸素的百姓,隨即又投向不遠處那兩株高聳的槐樹。
他思忖片刻,忽然抬手拍了拍腦門:「我想起來了,這裡是末九流的駐地,對不對?」
「這裡曾經確實是末九流駐地。」
男人不屑地冷笑一聲:「末九流就是末九流,當初修行道行時便是生於微末,只能以最下三濫的手段作為一生的修行。如今在他們這駐地旁邊,竟也冒出這麼一群無命無根之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和尚聽了男人的評語,面上卻全無慍色,只笑呵呵地開口:「佛陀曾說,天下眾生皆有佛根慧性。其實你我在尚未修煉之時,自胎中化出的那一刻,同樣也是先天無根,直到後來才踏上修行路途,一步步向前走。」
「可你瞧瞧,曾幾何時修行中人皆需歷經七苦八難。文載道須得學識聖人道理,通曉天下文章,而後才能以身入道。你再看看如今這批人,他們當中有幾個能稱得上道承?」
男人仍是搖頭,腳下也隨之停住,抬手指向不遠處幾個正一同扛運貨物的力夫:「人生於塵世,靠著身軀吃飯,日裡夜裡只會賣弄血肉根性,怕是連靜心沉思、沉澱思緒的工夫都沒有。大師,你說說這般人,他能學什麼?若要說學門前將這類的力夫法門,那類法門倒也需要有所作為,可若要好吃好喝供養著修行,他又能掙得幾分吃喝?」
「他不曾修行,並非他的過錯,也並非他生於塵煙的過錯。」
小和尚也望向那名力夫,緩聲道:「沒人應當永遠疲於奔命。勞作之後,所得的報酬本應足以承擔修行的開銷,天下大道共同追尋的目標本該如此,而不是孤零零地將自己懸在高處,好似天上的一顆星,不染人間萬事。」
「大師這話,怕不是只有在夢裡才能實現。可惜這世間已沒剩下幾位縱夢修者,恐怕很難讓大師好好做上一場夢了。」
「夢本就基於實際,若非親身所觸所感,夢中自然也難以呈現。既然心中有目標,便該大步向前,遇河過河,逢山開山,縮著頭做什麼?」
兩人漸漸停下了腳步。
此時此刻,他們已遠離駐地,走到一片剛剛開墾不久的田野之中。
男人環顧四周,掃視了一圈,當即就猜出了小和尚的意圖。
他再度冷笑一聲:「看樣子咱們倆這是話不投機半句多,道不相為謀啊!」
「施主,你可是先來我們這邊搗亂的,貧僧可不講究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貧僧只講究佛陀一怒似修羅!」
男人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你這小和尚,哪裡像是修佛前蓮的?鑄海寺出來的吧!」
小和尚微微一笑:「施主當真會猜!那也恭喜施主,您猜對了!」
言罷,小和尚身邊忽然浮現出幾坨淡銀色的圓形金屬,這些金屬猶如從他腳下蓮座中飛出的蓮子,在空中猛然盤旋一圈,徑直就朝著男人砸去。
男人自然也不甘示弱,抬手在空中快速揮舞,立刻彈出幾個「落」字。
幾道文字徑直融入那些飛射的「蓮子」當中,而蓮子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下壓,狠狠砸進了地面里。
男人冷哼一聲,剛想繼續出言譏諷小和尚,忽然感覺背後襲來一道凜冽寒風。
他嚇了一跳,當即低頭。
堪堪躲過從背後劈來的一刀。
下意識回頭一看,只見自己背後不知何時已多出一個穿著黑色衣裳的古怪男人,另有一個手持大槍的俊俏姑娘。
三人就這麼圍成個三角形,把他死死裹在了中間。
男人一咬牙根:「他媽的!你們群毆啊!」
小和尚嘿嘿一笑:「打得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