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節 師夷長技以制夷

  「少劍波」退出射擊位，楊子榮也上前試槍，他同樣不追求命中，一口氣打廢了十幾把54式手槍。上一次他到龍山靶場打靶，差不多還是在一年前，一年時間過去了，發射藥變得更不穩定，子彈炸膛的風險略有提升，當然前後差異很小，並不明顯。這說明情況還在緩慢地惡化。

  眼下子彈的發射藥不穩定，動輒炸膛，畢竟還能用，就是比較費槍。司馬說北邊老毛子的特勤隊每人配備多把手槍，每把槍只裝5發子彈，把槍當成一次性的「易耗品」，炸膛後立刻換槍射擊，秦國也有類似的預案，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這些年黑暗世界的「草鬼人」韜光養晦，只把觸角伸入南方的幾個據點，暗中積蓄力量，並不急於全面入侵。他們在等，等實力此消彼長，等發射藥徹底不能用，槍械全面退出歷史舞台，到時候災難降臨，黑暗席捲大地，秩序崩潰，生靈塗炭……楊子榮決不允許這樣的噩夢成為現實！

  面對黑暗世界的壓力，軍方一直在考慮槍械的「替代品」，有人提出集中力量開發高壓氣槍，但測試下來效果並不理想，鉛彈的殺傷力畢竟不能跟子彈相提並論，作為警用槍械維持治安，可能問題還不大，到了戰場上根本不頂事。以高樹木為首的軍方要員更激進，他們很早就提出放棄槍械，「師夷長技以制夷」，組建一支成建制的「蠱師」部隊，逐漸成為戰鬥的主力。

  楊子榮雖然「階段性不遺餘力」打壓高樹木，但那是為了爭奪短期利益和長期話語權，戰略上他還是認可高樹木的思路。「二處」升格為國家安全調查局後，他跟軍方達成某種默契，今後調查局側重於「蠱師精英化」，軍方側重於「成建制量產」，彼此合作，互補共贏。

  在楊子榮明里暗裡的配合下，高樹木「捲土重來」，在北直城郊的xxxxx部隊駐地圈了塊地，建起新的蠱蟲研究基地，秘密培養「特種戰鬥連」。這裡面的水很深，陰差陽錯，司馬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成為二者間的橋樑，信任是脆弱的，司馬以一己之力建立起的信任，維繫於他一身，暫時沒有人能替代。

  直到北邊的情報輾轉送到「少劍波」手裡，他們才意識到蠱蟲的世界終於出現了一個變數，出現了另一種可能，司馬不負所托，把「關鍵人物」帶回了秦國。

  楊子榮長舒出一口氣，跟衛天一打聲招呼，讓對方暫時迴避一下，他們自己玩一會。衛天一心頭打了個咯噔，這不符合規定，但楊子榮既然開到口，就不容他回絕，他很快做出正確的選擇，笑嘻嘻讓手下員工把54式手槍都拿上來，裝好彈匣，整整齊齊放在擱板上，每個射擊位備五把槍，8個射擊位共40把槍，120發子彈。

  等衛天一他們離開後，靶場只剩楊子榮、「少劍波」、「通信員」、司馬、田馥郁、奧列西婭和董秘書七人，「少劍波」意味深長看了董秘書一眼，楊子榮留他在場，是要他做個見證，通過特殊渠道把消息漏出去，讓某些同志有個思想準備，考慮問題更充分些。

  口說無憑，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楊子榮對司馬說：「讓她試試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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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點點頭，叮囑了奧列西婭半天，並拍拍她的肩以示鼓勵。奧列西婭點點頭，走進射擊位，戴上保護手套，拿起一把54式手槍，右手持槍，左手拉動套筒，把彈匣中子彈推入槍膛，瞄準靶位，在扣下扳機的一瞬說了聲：「砰！」子彈應聲炸膛，手槍脫手飛了出去，掉在地上。

  在斯拉夫語中，形容炸膛聲音的「砰」更接近於「巴赫」連讀，擬聲詞沒有任何歧義，顯然奧列西婭預感到第一槍會炸膛，但她沒有停手，而是繼續扣下扳機，證明給所有人看。董秘書不明就裡，楊子榮、「少劍波」和「通信員」都看懂了，但這說明不了問題，奧列西婭至少開上二三十槍，才能證明這一切不是偶然。

  奧列西婭拿起第二把槍，瞄準靶位開槍，一槍，兩槍，「砰」，然後子彈炸膛。第三把槍，一槍，「砰」炸膛……她從容不迫，毫不猶豫，每一次都準確無誤預測到炸膛，提前出聲，挨個清空四個射擊位20把槍，無一失誤。

  董秘書是聰明人，立刻意識到奧列西婭的價值，他臉上不動聲色，內心卻為之顫慄。楊子榮左手托住右肘，右手托著下頜，留心看她一舉一動，確認沒有做手腳，及時叫停，對司馬說了幾句，讓他轉告奧列西婭，稍微改變下方式，接下來四個射擊位進行一輪速射。

  通過司馬的轉述，奧列西婭很快明白了「速射」的意思，她來到第五個射擊位，隨手拿起一把54式手槍，瞄準靶位連開三槍，又拿起第二把開了一槍，第三把開了兩槍，第四把沒有扣下扳機就放下，第五把又開了兩槍，總共射出8發子彈，判斷準確，無一炸膛。這樣神奇的一幕，又重複了三輪，20把槍完好無損，毫無辯駁證明了奧列西婭的能力。

  楊子榮沉吟片刻，挑了把只開過一槍的54式手槍，對準靶位扣下扳機，一聲清脆的槍響，子彈飛出槍膛，頓了頓，他再次扣下扳機，這次子彈如願炸膛。換言之，奧列西婭預感到子彈會炸膛，及時收手，僅限於這一剎她扣下扳機的結果，過了這一剎，情況或許就不同了。

  楊子榮提出自己的疑問，司馬事先倒也沒想過，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破綻，他跟奧列西婭商量了幾句，走進射擊位，把剩餘的子彈都卸下來，挑出8發子彈，小心翼翼壓進彈匣，推入槍柄，交到奧列西婭手裡，讓她再試一試。

  奧列西婭舉槍瞄準，開了第一槍，第二槍，第三槍沒有立刻扣下扳機，而是放下手槍等了四五秒，再次舉起開第三槍，第四槍仍沒有立刻扣下扳機，放下舉起，又放下再舉起，重複三次後才開第四槍，接著是第五槍和第六槍，第七槍遲疑了很久，等得讓人心焦，她把槍交到左手，輕輕晃了晃，又交回右手，終於扣下扳機，緊接著是最後一槍。

  楊子榮有些失望，子彈炸膛的可能性無法在短時間內改變，要麼等足夠久，要麼倒騰一下手，要麼乾脆換人或者換槍，照這樣看，退彈換彈確實是最合理的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