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節 相由心生
司馬確定他時來運轉,找到了「好貨」!那何首烏的塊莖長得跟嬰兒一模一樣,眉眼清清楚楚,連手指和腳趾都線條分明,雖然不能跟傳說中的「天材地寶」相提並論,但在這個世界,已經是極其難得的上品了!
天與弗取,反受其咎,只有第一時間吃到肚子裡才是自己的!司馬喘息未定,毫不猶豫把塊莖湊到嘴邊,用力咬開黑褐色的皮,吮吸著乳白色的汁水。那是何首烏最精華的部分,味道嘗起來有些怪,甜中略帶苦澀,咽下肚去,化作一股股暖流,散入臟腑經絡,全身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就像泡了個熱水澡。
司馬覺得疲勞全消,一骨碌爬起身,忍不住笑出聲來。老天沒有拋棄他,這一塊人形何首烏,足夠幫他調理身體,培本固元,牢築根基,彌補後天精氣的虧損。幸福來得如此突然,他有些醺醺然,捧著乾癟的塊莖,就像捧著「十世單傳的嬰兒」,志得意滿找回背包,用報紙層層包裹起來,裝進塑膠袋收好。
藥店出售的何首烏都是用人畜糞肥催出的速成品,藥力根本不能與野生何首烏相比,何況這是一株藥齡在百年以上的極品。司馬打算把剩下的塊莖製成何首烏丸,君臣佐使,不浪費半點藥力。
才走出幾步,司馬想到了什麼,又心急火燎回到石縫前,收起何首烏的藤葉,卷了卷,一股腦塞進背包里。何首烏整株都可入藥,塊莖稱為「何首烏」,藤蔓稱為「夜交藤」,葉子稱為「何首烏葉」,炮製得當,各有不同的藥用價值。
一切收拾停當,司馬踏上了歸途。隨著藥力不斷滲入體內,他像換了個人似的,身輕體健,步履矯捷,及時趕到「農家樂」,與地理組的同事會合,沒有耽擱太久。採集礦物標本的學生也回來了,趁著他們洗手上廁所的工夫,馮翌饒有興致清點了一遍,石英,方解石,螢石,赤鐵礦,長石,雲母,橄欖石,石膏,孔雀石,林林總總二十幾件,運氣不錯,收穫頗豐。
吃過午飯稍事休息,眾人乘大巴車返回學校,天色迅速陰下來,一開始只有淅淅瀝瀝幾縷雨絲,轉眼間傾盆大雨從天而降,雨點砸在車棚頂上,噼里啪啦,吵得面對面說話都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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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又一輛私家車駛出校門,分頭送大伙兒回去,座位有限,沒人招呼司馬,不多會工夫校園裡空無一人。風雨越發狂暴起來,樹枝折斷髮出刺耳的聲響,巨大的水幕在空中聚攏又消散,像焰火一樣短暫。
司馬捲起褲腳管,把背包抱在胸前,撐開校慶時發的紀念傘,迎著保安詫異的目光,毫不猶豫走進滂沱大雨中。衣褲很快就濕透了,積水滲進球鞋,濕漉漉的襪子退到腳後跟,雨水順著發梢淌下來,鏡片蒙上一層水霧,整個世界隔著一片毛玻璃,模糊而抽象。
司馬乾脆摘下眼鏡,大步奔跑在風雨中。
天地間充斥著狂暴的力量,他的心境卻平靜如水,這一刻,司馬感到肉體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小世界,何首烏的藥力正悄悄改變著他,為今後種蠱養蠱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雖然前世是龍門宗的弟子,蒙太炎道人親口傳授《蠱經》,如果沒有這枚何首烏,此生絕無可能改變命運,得窺大道!
從長洲中學到月見新村,步行9公里多一點,司馬只跑了五十分鐘。整個城市籠罩在暴雨中,天昏地暗,沒有人注意到他健步如飛,速度遠非常人所能及。這五十分鐘奔跑就像鐵錘鍛打生鐵,把何首烏的藥力進一步鍛入體內,令他產生質的改變。
回到家裡,司馬痛痛快快衝了個澡,擦乾身子,赤條條站在鏡子前打量著自己。脂肪堆積在胸部和腹部,低下頭依然看不到腳趾,但是這一次,司馬不再感到失落,他知道自己已經跟過去不同了。只要給他時間,他就能重拾前世的驕傲!
李頎打了個電話回來,說雨下得太大,她跟兒子就住在父母家,晚上不回來了。司馬問了幾句李喆遠的情況,李頎告訴他兒子很調皮,在她父母家有老人護著,不聽管教,她希望儘可能自己帶小孩,以免寵壞了。
司馬「嗯」了一聲表示同意,心中卻想,她動不動就喉嚨響,貌似嚴厲,其實骨子裡也很寵兒子。大概這就是所謂的母性,懷胎十月,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捨不得讓他受委屈。
二人交談了幾句,李頎仿佛記起了什麼,關照他不要嫌麻煩,好歹煮些稀粥爛飯吃,胃不好最忌諱飲食沒規律,然後就掛上了電話。
司馬鬆弛下來,臉上露出輕鬆愜意的笑容,老婆帶了兒子住在娘家不回來,這是可遇不可求的幸事,接下來夜晚是完完整整屬於他的,沒人打擾,怎麼安排都可以!他沒有立刻動手準備晚飯,而是走進廚房,換了一批藥材,重新炮製何首烏丸,主料是那枚乾癟的何首烏,用木杵臼搗爛了,和牛膝、黑豆一起放在蒸籠里蒸。
廚房裡蒸汽氤氳,窗外暴雨如注,司馬倚在門框上,靜靜體會著時間的流逝,心中充滿了喜悅和安寧。
……
華公館地下室的岔路口,煙氣所化的「蜃龍」死死盯住司馬,一雙瞽目狀如死物,身軀若隱若現,閃動著迷離星光。相由心生,司馬神情微微一動,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黃三省不覺皺起眉頭,在「蜃龍」注視下,對方身不由己墜入幻境,記不起現世種種,隨著意識逐漸沉淪,時間流逝越來越快,即使不曾遭遇意外,無病無災度過一生,也會很快熬到「壽終正寢」。意識一旦在幻境中消亡,死亡隨之降臨在現世,「蜃龍」殺人於無形,自身也能得到壯大,這是他的殺手鐧,過去不知暗算過多少強敵……
才過去短短十來秒,司馬的人生在幻境中才剛拉開帷幕,真正的考驗還沒到來,為什麼他竟笑得如此詭異,讓人毛骨悚然?他究竟遭遇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