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節 不把人當人
那是一條「上位蠱」,吞下後一步登天,成為第一流的蠱師!司馬低頭看了半天,神情變幻,內心無比掙扎,他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上位蠱」輕易就能「奪舍」宿主,就像他「奪舍」了這個世界的司馬一樣!
司馬長舒一口氣,抬頭看了眼天色,拍拍屁股上的土灰,扭頭就走。他沒有受「火鱗蠱」的誘惑,甚至都不願撿起來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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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要那條蠱蟲?你知道它有問題?」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近實遠,飄忽不定,語氣中透出幾分詫異。
司馬心中一凜,扭頭四顧,沒有發現對方,他輕輕咳嗽一聲,試探著問:「你是誰?」
對方試圖蠱惑他:「這是千載難逢的機緣,吞下『火鱗蠱』,抵得上百年水磨功夫,憑空獲得超凡脫俗的力量,延年益壽不在話下,長生不老也不是沒有可能……你就這麼放棄,一點都不動心?」
司馬心中嗤之以鼻,還延年益壽長生不老,糊弄誰哪!他沒有戳破對方的謊言,客客氣氣說:「多謝你的好意,『火鱗蠱』不適合我,還是留給有緣人吧!」
對方反問道:「為什麼不適合你?」
司馬為之語塞,答非所問,「……顧侑看中的東西,我不敢拿,回頭他找上門來興師問罪,我擔待不起。」
「原來你怕顧侑,也對,很多人都怕他……被他盯上,躲到哪裡都沒用……」一個綽約的身影漸漸浮現,就像從空氣里走出來,女大學生打扮,青春靚麗,容貌可以打85分,右腕戴一隻翡翠玉鐲,水潤透亮,一道血色鮮艷欲滴。
那女子彎腰拾起「火鱗蠱」,托在掌心裡端詳,搖了搖頭,蠱蟲吸盡宿主精血,拼死一擊,元氣大傷,可惜一條生龍活虎的「上位蠱」,就這樣被顧侑「打落凡塵」,奄奄一息。
司馬打量了幾眼,有點心動,目測她身高在165公分左右,身材纖穠合度,胸圍大約是B罩杯,離豐滿還有相當的距離,腰臀比例驚心動魄,兩條腿又長又直……這樣的美女走在大街上,回頭率肯定不會低!
那女子扭頭望向司馬,慢慢走到他跟前,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頜,力量大得異乎尋常。司馬半身發麻,身不由己張開嘴,眼睜睜看得她把「火鱗蠱」彈入自己喉嚨,順著食道滾落腹中。
司馬的牙齒參差不齊,黃裡帶黑,口臭撲面而來,令人作嘔。那女子皺起眉頭,把他往外一推,司馬跌了個屁股蹲,再次磕到尾椎骨,疼得呲牙咧嘴,眼淚都流了出來。他隨即感到一陣虛弱,那是「火鱗蠱」汲取精血,寄生在他體內,「上位蠱」對精血的索取沒有饜足,司馬臉色大變,覺得自己下一刻就會被吸成「人干」,死於非命!
好在最可怕的一幕沒有發生,「火鱗蠱」雖然元氣大傷,卻極其克制,並沒有大肆抽取精血,司馬感到腰酸背痛,虛弱不堪,直想倒頭就睡,性命卻是無礙。他的臉色極其難看,就像死人一樣,對方不顧他反對,強行把「火鱗蠱」塞給他,到底是幾個意思?
那女子安慰他:「放心,小火跟其他蠱蟲不一樣,很聽我的話。你們現在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不到生死關頭,小火不會把你怎麼樣……」
小火?還給蠱蟲取名字?司馬腦袋嗡嗡的,不到生死關頭,不會把他怎麼樣,那麼到了生死關頭呢?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正好無縫銜接,成為「火鱗蠱」的下一個宿主!眼前女子所作所為,根本不把人當人,顯然是「邪修反派」之流,顧侑反倒像「斬妖除魔」的人道衛士!
那女子問:「看上去你也不是普通人,說說看,誰告訴你蠱蟲的秘密?」
司馬心中一凜,臉上不動聲色,支吾了一會,垂頭喪氣說:「在書攤掏到一本舊書,破破爛爛只剩四分之一,裡面神神道道,盡講蠱蟲的事,沒想到是真的……」
果不其然,對方大感興趣,盯著他反覆盤問,沒有聽出什麼破綻,最後點點頭說:「這是罕見的孤本,書在哪裡?」
司馬心中一松,他是按《蠱經》說的,並非憑空捏造,果然自圓其說,遮掩了過去。聽到是「罕見的孤本」,他臉上閃過一絲恰如其分的懊悔,嘟囔說掛在網上賣給一個藏書家了,掙了點私房錢。
說著說著,又一陣虛弱襲來,司馬頭昏眼花,忍不住乾嘔了幾聲,狼狽不堪。那女子沒有追問下去,說:「你看上去有點虛胖,要注意鍛鍊,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補補元氣,小火雖然聽話,餓狠了也是會吃人的。」
司馬喘息片刻,掙扎著爬起來,覺得尾椎骨疼得厲害。他心裡有數,「吃人」只是形容,但對方的提醒並非空口白話嚇唬他,蠱蟲餓狠了會怎樣,他再清楚不過,想要太平無事,只能竭盡所能供養它。
他心中有很多疑問,不知從何問起,欲言又止,那女子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說:「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打交道,先認識一下,我姓鹿,叫鹿呦呦,呦呦鹿鳴,食野之苹。你呢?」
司馬瓮聲瓮氣說:「司馬,司機的『司』,一匹馬的『馬』。」
鹿呦呦若有所思,說:「名字取得不錯,有點意思……」
說話間工夫,天色漸漸暗下來,再不走的話回家就遲了,李頎保不定又要發飆,司馬固然不跟她一般見識,但鬧得家裡雞飛狗跳,總不是什麼光彩事,能避則避。他摸出手機看了看,離5點還有刻把鍾,抓緊些來得及趕到停車場。
「你急著要走?」
「是的,還要趕著回城裡。」
「怎麼走?」
「叫了輛計程車,在停車場等,說好只等到5點……」
鹿呦呦稍加思索,說:「一起走,我可以住在你家裡。」
司馬沒由來打了個寒戰,頭皮發麻,面露難色,結結巴巴說:「這個……不大方便吧……孤男寡女的……」
鹿呦呦打斷他:「櫟陽山太危險,顧侑隨時可能回來,像你這樣有操守的人太少了,我信得過你!」
有操守?信得過?司馬感到啼笑皆非,在這個逐利的時代,禮壞樂崩,人心不古,誰還會堅持操守?他連自己都信不過!
「我家裡有老婆孩子,你去了不好解釋……其實城裡危險更大,你……」
「大隱隱於市,躲在人群里比較安全,不住你家,搭個車總可以吧?」
「好吧,那就這樣吧……」司馬泄了氣,沒再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