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節 羅蒙諾索夫


  剝皮是個技術活,不是誰都有機會上手的,司馬兩世為人,也沒幹過,周凌日和田馥郁更是「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連雞都沒殺過一隻。司馬認為這是現代人最「缺失」的一課,幼兒園殺螞蟻,小學殺蟑螂,初中殺魚,高中殺雞,循序漸進,殺豬殺牛不強求,隨緣,這才是培養男子漢的必經之路。

  葉鑭山從小就覺醒了殺生的本能,黑暗世界的經歷更令他「心如鐵石」,剝人皮是開玩笑,不過他親手剝過兔子皮貂皮,老虎雖然大了點,基本流程大差不差。

  他首先把虎屍後肢倒掛,懸掛固定,高度與肩部持平,便於操作。接著在後肢腳踝處環切,沿大腿內側向襠部劃開,使兩條切線交匯。然後用手指插入皮肉之間手工分離,之所以不用刀,是為了減小割破皮張的風險,但也不是絕對不動刀,必要時還是得小心切斷筋膜連接。最後藉助重力將皮向下翻拉,剝至前肢時同樣環切並退出肢體,最終得到完整筒皮。

  葉鑭山一開始手法有些生疏,畢竟老虎不是兔子,體型相差太遠,但他很快找到了感覺,動作也隨之流暢起來,最終得到一張完好無缺的虎皮,一具血赤糊拉的屍體,皮肉分離得乾淨利索,連他自己看了都覺得滿意。

  司馬把虎皮緊緊捲起來,用繩子縛成一個圓筒,丟到一旁,命葉鑭山繼續,將虎屍開膛破肚,剔骨剜肉,骨留下帶走,肉烤了當晚飯吃。葉鑭山振作起精神,使出渾身解數,操刀如飛,血流遍地,將剔出的虎骨虎肉分作兩堆,收刀而立,躊躇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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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蹲下來動手烤肉,葉鑭山和郭山民也上前幫忙,邊烤邊嘗,一吃一個不吱聲。這東北虎久經蠱蟲反哺精元,一身血肉乃是大補之物,郭山民只吃了一塊,就面紅耳赤,有如醉酒,渾身燥熱難當,扯開衣裳倒頭就睡。司馬等人放開肚皮吃了個飽,還剩下不少虎肉,跟虎骨一起收起來,留到下頓再吃。

  吃飽後散步消食,司馬在附近走了一圈,沒多會一場大雪如期而至,紛紛揚揚,如同天女散花,他看了會雪,掉轉頭往回走,卻見周凌日匆匆迎上前,遞給他一隻笨重的衛星電話。大鮮卑山信號不佳,手機依賴地面基站,信號屏蔽,無法正常使用,衛星電話可以直接利用通信衛星作為中繼站,實現遠距離通話,適用於遠洋、深山或應急場景,比手機可靠。

  接通電話,聽筒里傳來「少劍波」的聲音,他告訴司馬一個意外的消息,北邊的鄰居出了點事故,聯邦安全局特別行動組有一位「黑魔法師」叛逃了,孤身穿過廣袤的鮮卑利亞,消失在大鮮卑山,極有可能越過邊境線潛入秦國。對方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衝突,影響兩國長久以來建立起的默契和友誼,通過領事館跟國家安全調查局打了個招呼,請他們「便宜行事」,最好能拿下叛徒,引渡回北邊。

  據聯邦安全局聲稱,那個叛逃的「黑魔法師」全名是弗拉基米爾·尼古拉耶維奇·羅蒙諾索夫,有個外號叫「瘋狂的羅蒙諾索夫」,不知出了什麼問題,瘋瘋癲癲,完全失去理智,逃進鮮卑利亞的密林,茹毛飲血,就像一頭人形的野獸。如果國家安全調查局不便活捉,也可將其打死,把屍體交給他們就行,不用留手。

  對方遮遮掩掩,「少劍波」所知也相當有限,正好司馬在大鮮卑山「採藥」,他一來是提醒他們,小心「瘋狂的羅蒙諾索夫」,二來是交給他一個任務,這種瘋子不能放任不管,既然到了秦國境內,那就順便處置掉。司馬爽快地接下任務,掛掉電話,陷入沉思之中,周凌日抱著衛星電話站在一旁,不敢打斷他思考。

  「瘋狂的羅蒙諾索夫」嗎?司馬記起當初追殺他們的阿爾法小組指揮官尼古拉·尼古拉耶維奇·羅蒙諾索夫,這個弗拉基米爾和尼古拉十有八九是一家人,說不定還是親兄弟,尼古拉死在他手裡,被斑蝰蛇手槍打穿心臟,弗拉基米爾萬里迢迢趕到大鮮卑山,難道是衝著他來的?

  有這種可能,但可能性不大,他們動身前往大鮮卑山「採藥」雖然不是什麼秘密任務,犯不著瞞瞞藏藏,但知道的人也不多,消息不至於傳到北邊去。算算時間,弗拉基米爾孤身穿過鮮卑利亞進入大鮮卑山,出發的時間遠遠早於他們,應當是巧合,而非蓄意為之。

  司馬回到帳篷里,周凌日像個小媳婦一樣鑽進來,放好衛星電話,又忙碌著給他沏茶喝。聽著風雪的動靜,喝著滾燙的紅茶,司馬心情不錯,虎骨熊膽都有了著落,這一趟奔波沒費多大勁,效率很高,如果沒有「瘋狂的羅蒙諾索夫」這檔子事,他們都可以踏上歸途了。

  山里風大雪大,這個節骨眼上也沒法尋找弗拉基米爾的行蹤,司馬決定好好睡上一覺,明天一早看看天氣,先跟羅乙匯合了再說。

  睡袋裡溫暖如春,周凌日抱著他的胳膊,一動不動,聽著他平靜的呼吸,久久不能安眠,一顆心惶恐不安,危若琴弦。到了中夜時分,司馬忽然睜開雙眼,猛地坐起身,後背滲出一層冷汗,眸光閃動,胸中怒火翻滾,無處宣洩。這一刻,他感應到羅乙已死,生機泯滅,「通靈蠱」放牧的空位重新釋放出來,這一切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該死!是誰動的手?司馬第一時間想到了「瘋狂的羅蒙諾索夫」,眼神轉深沉,那瘋子究竟是什麼來頭?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麼突然對羅乙下手?他心中打了個咯噔,記起「少劍波」在電話說這個羅蒙諾索夫是瘋子,瘋子行事不能以常理忖度,既然他殺了羅乙,那就拿命來償吧!

  司馬慢慢躺了回去,在黑暗中睜著雙眼,徹底平靜下來。周凌日戰戰兢兢,一句話都不敢說,她察覺剛才不是什麼「噩夢」,而是發生了意外,司馬的反應令人不寒而慄,「遊山玩水」到此為止,變故近在眼前,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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