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節 黑暗世界的蠱母


  田馥郁的拳腳極重,用「開山裂石」形容一點都不誇張,弗拉基米爾一開始成了沙包,被她打得前仰後合,每次都差了一線,硬撐下來。司馬看了片刻,微微皺起眉頭,察覺到不對勁,弗拉基米爾是典型的斯拉夫壯漢,人高馬大,像頭壯實的棕熊,田馥郁一通拳打腳踢,把他整個打得縮小一圈,身體卻變得更為堅實,猶如生鐵錘去雜質,脫胎換骨,有點「百鍊成鋼」的意味了。

  他本打算「生擒」對手,問明白了再決定怎麼處置,眼下的局勢卻讓他感到不安,弗拉基米爾體內的蠱蟲有古怪,似乎把「強化身軀」做到了極致,漸漸適應了田馥郁的重擊,萬一被他翻盤,又或者「煮熟的鴨子飛了」,反而不美。算了,夜長夢多,速戰速決,不必再留手!

  司馬很快下定決心,田馥郁響應如神,眼中血光大盛,麻利地戴上指虎,倏地繞到弗拉基米爾身後,擊中他腎門要害。指虎鏽跡斑斑,貌不驚人,但拳力向內收束,破壞力暴漲,如利劍般刺入對方體內,將腰腎搗得稀爛。弗拉基米爾大叫一聲,身體隨之破防,像木頭一樣直挺挺栽倒在地,當場昏死過去。

  田馥郁一擊得手,沒有趁機要他的命,只將雙臂雙腿的關節盡數卸下,確保弗拉基米爾沒有反抗的餘力。司馬對他體內的蠱蟲很感興趣,蹲在他身旁,也不嫌髒,用刀割開他身上的獸皮,露出毛茸茸臭烘烘的肚皮,伸手按在胸腹之間,感應蠱蟲的氣息。

  掌心與蠱蟲近在咫尺,司馬腦海中勾勒出蠱蟲的模樣,乍一看外形像「地牯牛」,趴伏不動,大口吞食宿主的精血。「地牯牛」是民間俗稱,學名叫「蟻獅」,是蟻蛉的幼蟲,性情兇悍如獅,主要吃螞蟻和其他小蟲子,因此得名。弗拉基米爾如此「抗揍」,司馬最初還以為他養了一條「金剛蠱」,看了蠱蟲的樣貌,未經記載,可以確定絕不是「金剛蠱」!

  他稍一猶豫,沒有立刻動手,弗拉基米爾內臟大出血,陷入深度昏迷中,荒山野地缺少醫療條件,肯定是救不回來了,宿主與蠱蟲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司馬招手叫來葉鑭山,讓他把弗拉基米爾拖到避風處,操刀取出蠱蟲來,活體取蠱要求很高,他們誰都沒經驗,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十有八九是保不住蠱蟲的,最多也只能「開個眼界」。

  

  葉鑭山很有覺悟,虎皮都剝了,活體取蠱只是「毛毛雨」,他捋起袖子準備動手,動手前向司馬說明,自己是「干粗活」的,沒這個手藝,取出來的多半是死蠱,莫怪。司馬並不在意,揮揮手讓葉鑭山抓緊動手,趁著弗拉基米爾還有一口氣,趕在蠱蟲徹底死亡前,挖出來看個究竟。

  葉鑭山動作麻利,從胸腹處下刀,三下五除二割開皮肉,露出蠱蟲的全貌。他嚇了一跳,那條蠱蟲個頭奇大,差不多是普通蠱蟲的三四倍,遍體硬甲,騷動不安,尾部露出一小節烏黑的尖刺,令人莫名心中發毛。

  蠱蟲暴露在空氣中,似乎感受到威脅,局促不安,一個勁往血肉中鑽去,試圖重新開闢一個「避難所」。但它只生有一對鉗狀的捕吸式口器,無法撕咬,折騰了半天徒勞無功,最後放棄掙扎,趴在血肉中瑟瑟發抖。

  弗拉基米爾已經徹底死去,精血急速流逝,蠱蟲生機也一落千丈,追隨宿主而去。司馬手邊沒有可用的宿主,這種程度的蠱蟲也不值得費力氣「移植」,死就死吧,談不上可惜。

  葉鑭山遲疑片刻,猶猶豫豫說:「這條蠱蟲……有點像黑暗世界的『蠱母』……」

  司馬聞言一怔,立刻記起王天一所說「傀儡母蠱」,隨即意識到自己聽差了,葉鑭山說的是「蠱母」,而非「母蠱」,失之毫釐謬以千里。他定了定神,命葉鑭山繼續說下去。

  葉鑭山告訴他,「蠱母」是黑暗世界培育的一種特殊蠱蟲,類似於「孵化器」,能將蟲卵孵化至接近破殼,然後注入宿主體內,完成最後的發育,確保幼蟲有充足的活力,發揮出全部潛能。那是一種全新的「種蠱」方法,安全,穩定,他養的「氣爆蠱」就是這麼來的。

  「蠱母」皮糙肉厚,本身戰鬥力並不強,對宿主也不大挑剔,唯一的要求是能為它提供充足精血,由此造成的後果是,宿主對血肉的渴望近乎貪婪,尤其是精血最充裕、柔軟可口好消化的內臟。一旦嘗過「草鬼人」的內臟,普通人再也滿足不了「蠱母」的胃口,它只會盯著「草鬼人」下手,引發黑暗世界的動盪,這是一顆危險的雷,幾個「大佬」統一意見,命手下人篩選出一支特別的品種,本能厭惡其他蠱蟲的氣息,碰都不碰,才開始下一步大規模繁殖。

  弗拉基米爾的「蠱母」是從黑暗世界漏出來的,來源不明,他的「瘋狂」也因「蠱母」而起,一個胡亂殺人吃空內臟的惡魔,說「瘋狂」還是客氣的,聯邦安全局能忍到現在,一直惦記著「收編」他,直到弗拉基米爾「叛逃」進鮮卑利亞,進入秦國境內,才徹底死了這條心。

  根據葉鑭山提供的「蠱母」線索,司馬猜到大半,但還是有很多細節付之闕如,最關鍵一點是黑暗世界的「蠱母」怎麼會落到弗拉基米爾手裡,他推測聯邦安全局一定扮演了不可告人的角色。經過之前的沉重教訓,他們對「黑魔法師」的重視已經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跟黑暗世界眉來眼去,勾勾搭搭,也在情理之中。

  離開溫暖的人體,失去精血供養,「蠱母」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但比起其他蠱蟲,它的生命力已經足夠堅強了。司馬稍加忖度,將奄奄一息的「蠱母」收起來,裝進一隻不鏽鋼湯鍋,周凌日覺得很意外,忍不住問他是不是想把蠱蟲給「燉」了。司馬沒有回答她,讓葉鑭山抓緊把兩具屍體處理下,找個地方搭起帳篷,準備在山裡過夜。

  天晴了沒多久,風雲突變,又開始醞釀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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