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孩視玄君?鎮壓!(5.6k求訂)
「二位都是受我遇仙派相邀,來擂鼓山商議伏魔事宜的。,玉泉子道友在金城獨當一面,令西北群魔不至與寧夏一帶的景、襖二教合流,堪稱西北砥柱。」
青雲誠摯道,
「江道友便更不用說了,力壓群魔,護衛壇場,為我神州正道跨海而來,二位都是我北道柱石,此番會盟本是為了共商大計,還請不要因他人之事傷了自身和氣。」
一旁又有幾位玄君聞言勸道。
「玉泉師兄,你且消消氣,此番會盟本為議定玄戈鎮魔府立府之前的一些分工問題,這些事都還沒有議完,如今你們鬧得這般模樣,若是傳出去,豈不是令群魔嘲笑?」華山玉泉觀的玉清玄君與玉泉子同屬龍門法脈,二者素來交好,他早年曾在金城五泉觀掛單修行過數月,與玉泉子有同修之誼,此時出面勸解,已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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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碧霞祠的玉樞玄君也道:「只是貧道看今日這般情形,恐怕光講道理是講不通了,二位都是道心堅定之人,不是旁人三言兩語便能勸得動的,不如二位言法相鬥,各顯本事,以論道之名行鬥法之實,避免打出真火失了體面來,不知可好?」
此言一出,恆山懸空寺的玄鑒大師也出言贊同道:
「玉樞道友所言甚是,修行之人,鬥法論道本是尋常之事,能從微末之士一路修至元嬰玄君之人,道心自然堅定,等閒不會因他人三言兩語便改變主意。依貧僧之見,不如二位定下章法,立個規矩,點到為止,分出高下便收手,也好不傷我北道實力。」
於是諸位意圖勸架的玄君便紛紛議論起來。
修道之人,鬥法論道本是家常便飯,從金丹到元嬰,哪一位玄君不是在一場場鬥法中殺出來的?對於此類鬥法事宜,他們自然是經驗豐富。
有人提議以十招為限的,有說以一炷香為限的,有說請玉淵神君親自督戰的,有說在擂鼓山外尋一處空曠之地以免波及營寨的。
只是這位螭龍君是玉淵神君親自請來的,又是擂鼓山黃篆大齋的護法功臣,若是傷了他,玉淵神君面子上不好看;玉泉子在西北獨守金城,是龍門派在西北僅存的一根獨苗,若是當眾敗得太慘,日後五泉觀在會盟中便抬不起頭來
是以他們抱著這般息事寧人的態度商量來商量去,一時半刻也拿不出一個像樣的章程來。
玉泉子聽了半晌,越聽越不耐煩。
「我輩修士,何須如此麻煩?」
玉泉子將拂塵一甩,高聲道:「貧道聽聞這位螭龍君在海外時,從那紫雲宮手中奪了一道天一尺,自練成陣,有演化萬水、擒拿萬物之能,不巧,貧道五泉觀修的也是水法,有五泉鎮魔之法,正好今日討教一番!」
他這話一出,青雲道人當即面色一變。
在場的其餘眾人未曾親眼見過江隱那道天一衍水萬化大陣發威時的模樣。
但那日在擂鼓山外,江隱以天一衍水萬化大陣將發氣、火頭、刑枷三大鬼王一併收入陣中,陣中清濁二氣相互一磨,便將滿身疫病之氣的發氣鬼王打塌了半邊身子,若非當日江隱為求速敗,只怕單憑大陣便可將三鬼王活活耗死在陣中。
此陣收拿打殺一體,變化之間端是氣象萬千,威力驚人,若是玉泉子貿然入陣,以他四境未滿的修為,只怕都要不了幾個回合,便要被陣中清濁二氣煉作一攤血水。
「玉泉道友,萬萬不可置氣啊!」
但玉泉子對此卻充耳不聞。
青雲道人見狀也是不由得連連嘆氣。
這五泉觀法脈屬全真龍門一派,當年長春真人丘處機西行覲見成吉思汗,途經金城時,見皋蘭山五泉並涌、清冽甘甜,便在此結廬小住,傳下了龍門派的一支分支,後弟子在此建觀立脈,取名五泉觀。觀中供奉長春真人為祖師,配祀三官大帝,觀中弟子多修水雷二法,兼藥石之術,向來清靜無為,以濟世度人、苦己利人為修行宗旨,是北道之中最正統的龍門傳承之一。
玉泉子是五泉觀當代掌教,在西北獨守五泉山,於魔潮洶湧之中屹立不倒,便是以這道五泉鎮魔法與五雷神劍為根基。
也不知這位玉泉子玄君是如何與知風結的仇怨,竟鬧到牽連他人的程度了。
江隱望著玉泉子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面孔,也不著惱。
「我那天一衍水萬化大陣一經發動,便有清濁二氣相互磋磨,萬般水元演化滋生,等閒修士無路可逃,我與你並無深仇大恨,今日與你鬥法,只是為了與你講一講強權的道理罷了。」
他將龍首微微一側,「所以我便只用一招罷了,免得日後傳出去,說我以大欺小。」
他這番話剛開始時,殿中一應玄君還暗自讚許,只當這位螭龍君知分寸、懂進退,知道玉泉子是北道柱石,不願在會盟之日當眾折辱於他。
但說到後面,殿中諸人面色便齊齊一滯,紛紛覺得這話太過折辱玉泉子。
果不其然,玉泉子那張原本就漲紅的面孔在一瞬間變得鐵青。
他修行百餘年,自問在北道之中也算一號人物,何曾受過這等侮辱?
「以大欺小」這四個字將他玉泉子置於何地?
「你實在是欺人太甚!」
江隱哈哈一笑,便已駕起遁光,望山外九天之外而去。
「也說不得什麼欺不欺你,當日我也曾以此法將那龍虎山的張什麼鎮在長江中一旬有餘,你如今與龍虎山的嫡傳弟子一個待遇了,我又哪裡欺辱你了?」
這話一出,即便是與他交好的青雲道人也覺得實在是有些過分。
張承變是龍虎山的嫡傳弟子,金丹真人,與元嬰玄君之間差著整整一個大境界。
將玉泉子與張承變相提並論,這不是什麼寬慰,是往玉泉子臉上又扇了一巴掌。
青雲道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緩和氣氛,卻發現無論說什麼都圓不回來了。
等到一眾玄君隨玉泉子追至山外半空時,便見江隱已顯露了原身。
六十四丈青碧螭龍在雲霧中盤曲升騰,龍首在雲層中時隱時現,一身青碧鱗甲在日光中泛著冷冽的玉光。
雲霧從他鱗甲間翻湧而出,鋪展成一片無邊無際的雲海,將擂鼓山西側半片天穹都籠在其中。「江道友!還請手下留情啊!」青雲道人的呼喊聲遙遙傳來,穿透雲霧,穿透山風,落在雲端那條青碧螭龍的耳中。
江隱卻只對玉泉子開口道:
「諸位前輩同道今日聚集此地,是為了一討北地伏魔事宜,不是看你我真能鬥狠的,所以貧道我只出一招,你若是能扛過此招,貧道便甘願認輸,如若不然日後我在之地,你退避三里。」
「好!」玉泉子大喝一聲,右手劍指朝天一指,身後虛空霍然洞開,露出五口顏色各異的泉眼,泉中水聲如雷、隆隆而鳴。
此五泉名為惠泉、甘露、掬月、摸子、蒙泉。
這五口泉水,第一口色作青碧,水中隱隱有萬千藤蔓,第二口翻湧沸騰,色作赤紅,蒸騰著若有若無的火光,第三口水色玄黑,泉水凝而不散,第四口色作明黃,水中泥沙翻湧,厚重沉凝,第五口色作素白,泉水澄澈通透,卻在日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這五口神泉便是玉泉子以畢生修為淬鍊的五泉真意。
其中惠泉化木、甘露化火、掬月化水、摸子化土、蒙泉化金,五行相生,環環相扣,他本就以五泉鎮魔訣見長,此刻將五泉真意盡數顯化,便是要在一招之內與江隱分出高下。
「貧道也只出一招!免得說貧道占你便宜。」
江隱既然說只出一招,他便也以一招相迎,免得日後傳出去說五泉觀掌教以多欺少。
江隱望著對面那位自信滿滿的老道士,一時間競有些恍惚。
上次這般場面也是道門會盟,也是有道士要與自己賭鬥。
只不過那時自己不過金丹修為,如今自己已在準備合天相、證元神了,從金丹到元嬰大成不過數年光景,從東海到擂鼓山,殺過的四境玄君一隻手已數不過來,卻還在為了這些意氣之爭與人賭鬥。果然修道修道,修到最後,都會變得格外固執。
修為越高,道心越堅,便越不容易認錯,越不容易低頭。
難道是他今日所說沒有道理嗎?
玉泉子因弟子之死遷怒於他,這道理說到天邊去也站不住腳。
顯然不是的,玉泉子心裡未必不清楚這一點,只是玉泉子因為出氣、維護面子等等原因,而不願意接受,非要同江隱爭個高低罷了。
「多說無益,請吧,江龍君。」
玉泉子將劍指往江隱方向一壓,只見五口神泉中浪濤涌動,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華在虛空中輪轉不息,環環相扣,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五色大手,便如天穹倒扣,當頭朝江隱壓了下來。
江隱見狀也是微微一笑。
向來都是他以水法擒拿別人,卻不曾想今日競然還有人在自己面前擺弄起水法來。
玉泉子這以水法演繹的五行大擒拿,五泉之水為體、五行相生為用,環環相扣、生生不息,確實頗有幾分成色,放在北道之中,單論水法與五行的結合,也找不出幾個比他更強的。
「敕令:行洪!」
江隱將龍爪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那隻遮天蔽日的五行大擒拿手在距離江隱尚有百丈之處便驟然扭曲生變。
五行光華紊亂不休,木氣橫生,攪亂水金,泥沙橫梗,厚重的土行之力堵塞木火之間的通路,令五氣各自為戰,五色光華在掌中攪作一團。
「好膽!」玉泉子當即怒從膽邊生。
江隱這般直接以行洪之術搶奪自身法術為他所用的手段,實在是欺人太甚。
這等行為通常都是弟子演法時,師父為了向弟子更好地展示法術神意,才會以同源之術奪去法術運轉之機,而後再行演化講解。
江隱這是將他玉泉子當成什麼了?
場外諸多玄君也是曾經教導過弟子的,幾個性格恬淡一些的老道更是暗暗搖頭,這位螭龍君法力確實高絕,但此舉實在是有些傷人。
玉泉子玄君自北魔起勢之後便在西北獨身糾纏群魔,生生與其他同道在金城護住了西北法脈,其拿手的五泉鎮魔法與五雷法同境之中鮮有敵手,是出了名的殺伐狠辣。
誠然江隱作為壬水螭龍於水法一道造詣非凡,但只用一招,還要強奪玉泉子的法術,將他的五行大擒拿手當作弟子的習作般拆解,屬實是有些不智。
玉泉子咬牙再催法力,五口神泉裹挾著五行大擒拿手潰散的殘骸,一路縱橫捭闔,在虛空中重新凝結聚合,最後又在江隱面前結作一隻裹雲攜電的五色手掌,當頭壓下。
這隻手掌初時只有丈許方圓,待到靠近江隱時已有五里方圓。
五色神泉在指掌上流淌不休,如五條神龍壓著一座小山從飛空而來。
江隱四周那片青碧色的雲霧只是往上輕輕一托,五色手掌便如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被頂在半空中,再不能寸進。
玉泉子見此情形,他本想嘲笑江隱大放厥詞,還說什麼一招拿下,但他還未來得及開口,便忽而覺得神魂一輕,往日堪稱負擔的五行擒拿手忽而變得輕飄飄起來。
「倒卷天河入雲濤,折雨為霧劍如毫。萬川俯首歸新脈,獨向滄溟釣巨鼇。」
江隱哈哈一笑,身形飛動之間,那壓在雲霧上的五行擒拿手忽而便混作一團玄色水流,倒卷而回,反朝玉泉子的方向衝去。
玉泉子面色驟變,但不消一時三刻,他重新催生的五口神泉已俱被玄色水流奪去華光。
玉泉子只得另施他法,從神泉深處打出一道水形神雷朝江隱攻去。
但江隱說好只出一招,那便不會落下口實。
他也不去硬接那道掬月水雷,只是以興洪之法催動五行擒拿手所化的混亂水流,令其不斷抽取五口神泉之中的法力,未等玉泉子的掬月水雷落下,他一身法力已被江隱奪去了四成。
玉泉子面色慘白,丹田之中元嬰暗淡,隱隱有法力難繼、神魂動搖之態,那道水行神雷尚在半途便已搖搖欲墜,若再糾纏下去,莫說一招,便是他還能撐幾息,也必定要傷及根本。
「江道友還請收了神通吧,你再這樣下去,玉泉道友就要生死道消了!」
不知誰為玉泉子告饒一聲。
但江隱卻充耳不聞,他只是將龍爪在虛空中再按一按,繼續催動敕水神通,以行洪法意席捲千里之內的一應元氣。
只見玉泉子打出的那道掬月水雷在半空中驟然崩散,身後五口神泉一應衰敗,四下水脈動盪不休,白浪河水逆流倒灌,孟津河水面上無端炸開無數水花,沭河源頭泉水噴涌如沸,彌汶二水在山澗中轟鳴不止。原本此地自西而來的溫潤之風,忽而失了方向,如無頭之蛇般在半空中打了個旋,撕扯著沿途沙石斷枝化作一道頂天立地的躁動玄風,其風柱粗逾山嶽,上接雲層,下掃山野,所過之處雲層被絞得粉碎,山石被卷上半空,草木被連根拔起。
風中更是隱有元氣摩擦而生的青紫雷火將半邊天穹映得忽明忽暗。
繼而又見水汽四散凝作濃霧,方圓千里之內一切河流湖泊的水面都在同一瞬間蒸騰起漫天白霧,一時間令山中群道甚至都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哪是雲、哪是水,整座擂鼓山在數息之間便被這片混沌的霧海吞沒,山脊、松林、演法坪、攬雲樓盡數籠在蒙蒙煙靄之中,只余攬雲樓頂那顆避風珠還在霧海中微微發著光。
雷霆遊走,電光狂舞,五行元氣失了相生之序,便開始互相攻伐。
時而能見草木瘋長,時而又見地火涌動,將半邊山頭映得赤紅一片,土行元氣失了火氣滋養,厚重之勢頓消,便在地脈深處傳來陣陣沉悶轟鳴,幾處山崖同時崩裂,碎石如雨而下,尚未落地便被風柱卷上半空。見此末日景象,幾個在旁觀戰的玄君當場便寒毛豎起,面露驚惶,江隱只以一道法術便席捲千里之地,令四下天地反覆、萬物失秩,其中種種崩壞毀滅的法意,無不讓人毛骨悚然。
江隱這一道興洪之術,在數息之間便將方圓千里的天地元氣以一己之力攪得混沌不堪,盡數捲入其中,五行盡數失序,萬物在其中掙扎沉浮,這等手段,已隱隱有幾分五境神君以己道奪天心之態了。擂鼓山周圍無數修道之人被這股天地反覆的異象驚動,甚至有人以為是北方群魔聯手攻來,才引出了這般駭人聽聞的天象。
「風雨雲雷為我呼吸,江河湖海聽我號令,你在我面前以水法演繹五行擒拿真真是班門弄斧。」隨著江隱話音落下,那與玉泉子相互抗衡的玄色水流忽而大放光明,在虛空中發出重重浪濤拍擊之聲,如天河倒灌,如萬川歸宗,將玉泉子殘餘的五泉之水盡數吞沒。
眾人見狀,紛紛勸阻江隱就此收手。
「江道友,玉泉子已無力再戰,還請看在我等同為北道法脈的份上,饒他這一回罷!」
「江龍君,玉泉道友雖言語冒犯在先,但他畢竟是龍門派在西北僅存的獨苗,若是有個閃失,金城防線便要空虛,那時亢冥老魔趁虛而入,受苦的還是金城數十萬百姓啊。」
也有幾人勸江隱莫要打壞了方圓千里的地脈水脈,以免塗炭生靈,這般天地反覆的異象若是再持續下去,擂鼓山方圓千里之內的山川地脈不知要留下多少暗傷,到時莫說清剿鬼王餘孽,便是這千里之內的百姓也要遭殃。
玉泉子此番再也不敢說江隱藐視他了,他望著雲端那條依舊從容盤踞的青碧螭龍,心中雖有萬般不甘,卻也不得不承認,若非江隱先前說他只出一招,自己必敗無疑。
「玉泉玄君。」江隱將龍首微微昂起,望著虛空中那個已幾近虛脫的老道,「你方才對我出掌,貧道便也回你一掌,你且看好了,何為水元通則天地泰,水元塞則萬物殃。」
話音落罷,便見那條橫亘天際的青碧螭龍忽然擺動龍尾,天河在同一瞬間從九天之上跌落擂鼓山。玄水所化此天河不知寬幾千里、長几萬里,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時便將半片天穹都染成了青碧之色,搖頭擺尾之間,便將方才還狂暴肆虐的天地元氣一應撫平,使得地火蟄伏,土壤安厚,水脈通行,金氣潛藏,繼而又見雲消雨霽,風停雷寧,方才還如末日降臨般的擂鼓山,只在數息之間便恢復了往日山清水秀的模樣。
繼而,大日隱沒,群星搖落無窮星輝,匯入那道玄色水流,令其自行演化,化作一隻玄黑手掌,將玉泉子拿入其中,朝擂鼓山下款款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