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帝君借法駕,洪範化犁鏵(6k求訂)
第330章 帝君借法駕,洪範化犁鏵(6k求訂)
時隔數年,江隱的神魂又被天地水元循環所攜著出離了軀殼。
只是這回不同於當日懵懵懂懂的見證者,只能任由世間萬般水元帶著他四下遊走,領略世間萬般水元三變四性,從而得悟壬水之道。
此番卻不同,他在略過那些高妙深遠的水元生變之後,忽而在九天之上清醒了過來。
似有一無形視線從他身後垂落。
那視線輕渺高遠,不像生靈,倒像是天地水元循環本身在某個瞬間忽然睜開了眼睛,從極高極遠之處往人間投來一瞥。
這一瞥落在他神魂之上,他便覺自己從頭到腳被一道極清極淨極溫潤的力量滌盪了一遍,如水月相映,如明鏡鑒形,他神魂中那些被洪範盪天象所引動的駁雜念頭,被禹王治水石強行鎮壓時殘留的滯澀之感,都在這一瞥之間被滌盪得乾乾淨淨。
繼而兩岸濁浪伏首,河水臣服,水光垂落天際,充滿土腥味的秦梁洪瞬時溫馴下來,河面上那些方才還在翻湧咆哮的濁浪,此刻只余粼粼波光,在夜色中泛著溫潤而冷冽的輝光。
江隱看著黃河上的青碧螭龍身軀一動。
頓時便有一股清洌水香縈繞神魂,此香非花非草非木,乃是萬水歸宗時最為本真的水元之氣,如隔萬重紗幕嗅花般若隱若現,將他神魂中殘餘的最後幾絲濁氣滌盪殆盡。
繼而那無形視線以他神魂為中心,向下投落視線,止於螭龍身軀,在這樣一個廣大的錐形視覺之內,只見江河湖泊自發泛起瀲灩水光,一切駁雜濁煞盡數被這道高渺視線滌盪殆盡。
江隱恍惚之間聽見一聲法磬之音自南方傳來。
磬音未歇,又有青雲自東方自行凝結而成祥瑞之雲,其如鶴如鸞,羽如翠屏,尾拖垂地,雲過之處甘霖灑落,便似漫天清輝紛紛揚揚而下,落在秦梁洪兩岸的峭壁上,那些被洪水摧折的草木便在同一瞬間重新萌出新芽。
虹光如幡,接連自虛空鋪展二十四道,其上抵天雲,下落湖河,幡面以水元之力織就,隱隱有江河淮濟四瀆之蜃影。
繼而又有青水列左,白水位右,赤水於前,玄水駕後,結作一朵四色水雲托起螭龍。
明明是十五月夜,螭龍一動,天上卻又日星齊顯,日月星三光同時從九天之上灑落,在螭龍上方結作一頂三光華蓋,華蓋四周垂以甘露珠簾,其所過之處旱地生泉,洪澇消弭,疫癘自消,冤魂超度,有無邊廣大之仁慈。
繼而雲架前行,華蓋轉動,青色螭龍被四色水雲托起,頭頂三光華蓋,開始沿著水波不興的秦梁洪往下游而去。
但當他再去細細觀察時,卻已經不見了身軀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端坐於雲架之上的帝君法相。
此乃帝君感召,特此降下法相,並借了江隱小半幅法駕以平定此番水患。
按理來說,帝君出行當有丹頂白鶴先導,其後青鸞十二對,並幡幢繼之。
再則二十四面水元幡旗凌空鋪展,幡面繡江河淮濟四瀆之形,幡尾懸明月珠串,隨風輕搖,潮音自鳴。
十二桿洞陰寶幢分立左右,幢頂各懸水官符印,甘露灑落,枯泉復涌。
四海龍君率水族護法列於兩側,東海青龍駕青龍車居左,西海白龍駕白龍車居右,南海赤龍駕赤龍車居前,北海黑龍駕黑龍車居後。
龍族之後更有河伯水神百二十員,各持法器,各駕水獸,依九州水脈之序依次而列。
帝君則端坐車中,冕旒垂珠,玄衣紺裳,手持玉笏,足踏滄溟。
帝車以滄溟為輪、天河為轅、四海之水為輿,頂懸洞陰華蓋,法駕過處,江河安瀾,萬物各歸其位。
但此番畢竟只是一道靈韻受江隱與禹王治水石感召而降下的法相。
帝君法相此番出行,主要便是為了護持江隱平定水患,自然當不起全套法駕,是以只能以四方水元結作雲架,以日月星三光作為華蓋,供帝君法相出行。
江隱才想明白這小半幅法駕出現的意義,神魂便被一股無形之力一推,往身軀之中直墜而去。
「去吧,解厄洞陰,濟度沉淪,滌除罪垢,清涼萬類得安寧。」似有人低語一聲,但江隱卻已重新回到軀殼之中。
再睜眼,他肩上不知何時又重新擔起了那塊禹王治水石。
不過此番它全無法意如山,壓得神魂滯澀,法力難行的疲敝之感了。
得了帝君法駕加持,江隱只覺一股萬水之精憑空而來,從頭到尾將他滌盪了一番。
他體內的水法力更是如遊子歸鄉,似江河入海,自然而然地向著那股力量敞開關竅。
江隱的元嬰在一瞬間被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地。
方圓數千里之內的一應水元變換盡在他掌握之間,世間萬種水元生變只在他動念之間。
只是一個念頭,他久久不能凝練成型的太陰神水便自然而成。
帝君法相更是感受到他心中所想,令他體內日月星三道水元自行相合,為他補全了煉就三光神水的一應機要。
三光神水凝就,他體內壬水、天一真水在帝君法相的調和之下自行為之相融,化作一道奔涌流淌的天河法力。
其以天一真水為源頭,以壬水為體,以三光神水為用。
融合天一真水演化萬水之能,以壬水陽水之尊,周流不滯為承載,將三光神水蘊養魂魄、超度亡魂、淨化陰邪之能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天河法力。
不過此時卻不是他推演法術之時。
那洪範盪天相所興起的黃河濁浪,正在往淤口段奔涌而去,沿途裹挾了不知多少泥沙與煞泥,濁浪所過之處河面暴漲,兩岸土堤簌簌發抖。
淤口段本就是地上河,河床高出兩岸數丈,全靠幾道年久失修的土堤勉強約束,若讓洪範盪天相衝入淤口段,那道土堤便會在瞬間崩潰,他若再放任不管,到時只怕又要惹得黃河決堤,重演水患。
有帝君法相加持,江隱當即身形一動,乘雲駕,架華蓋,壓著滾滾黃河向下游而去。
他所過之處,只需念頭一動,便可引動帝君法相將方圓數百里之內的濁煞之氣滌盪殆盡,使得甘露灑落,草木復生,大河安瀾,濁浪不興,泥沙散去。
一些被今夜洪濤溺斃的枉死生靈,也在甘露救治下復返生機。
而有帝君法相隨行,這往日桀驁難馴的黃河之水也在此刻變得溫馴起來。
江隱只需以敕水之術引導,便令其收束洪波向下衝壓,裹著河底泥沙向入海口而去。
黃河泥沙泛濫,乃中游水土流失所致,他今時只是治標不治本,中游黃土高原上的水土流失不解決,黃河便永遠是一條裹挾著萬里泥沙的濁龍。
但這等時節,只要能讓地上河往下降上幾丈,那麼對兩岸的鄉民來說,便已是天大的好處了。
而等到江隱走出泗水故道,進入淤口段時,那剛猛無儔的洪範盪天相卻被人強拖在一處河灣上。
那處河灣距離雲梯關不遠,水大而急,黃河在此處拐了一道急彎,河道從寬闊平緩驟然收束,洪水在此處被兩岸峭壁擠壓得愈發湍急暴烈。
此地四下並無植被,只有一片光禿禿的鹽堿荒灘,黃河在此處便顯得格外渾濁,河面上裹挾著從上游一路衝來的泥沙,兩岸之上仍有它剛剛泛濫時散落的淤泥。
而洪範盪天相則如一條玄黃長龍一般盤踞此地,停下了腳步。
江隱遠遠見此情形,便將神魂往那邊一探。
只見那裡烏雲密卷,風雨如山,下方渾濁的黃河已變成一條泥龍,正在同一七十四丈高的元嬰相互抗衡。
此元嬰龍首人身,面目端莊沉穆,其頭戴玄色天平冠,身披蒼青山河袞服,衣寬袍大袖,衣長曳地,袞服之上以蒼青、玄黑二色繡作淮河九曲之形,端的是山河交錯,氣象萬千。
腰束玄色大帶,無紋無飾,唯束腰一圍,收住袞服寬袍之勢。
足踏蒼青雲履,履頭微翹,履面無紋,素樸沉穩。
正是四瀆正神之威儀,淮河龍王在此顯。
其元嬰法相竟不以自身相貌為主,而是兼修神形,練成了一道淮河龍王之相。
此元嬰倒也稱得上五氣充足、神韻齊全,可算元嬰大成,確實能合天象而入五境。
觀其氣度,此人元嬰清氣四溢,調和水火,顯然在水火鍊度一道頗有造詣。
但也正因如此,他完全與這洪範盪天相相性不合,此時這老道已被洪範盪天相在黃河數千年中所積累的行洪法意侵蝕頗深,原本清氣四溢的元嬰,已被一層若有若無的玄黃濁氣所籠罩,已有奪志奪神的趨勢。
他根本難抵此象令五行失序、陰陽倒懸、萬物崩塌、重歸混沌的偉力。
若非此人濟度萬民之心著實堅定,只怕他早已沉淪在此象所蘊含的毀滅、死亡、掩沒等種種法意之中,但即便如此,他也已是強弩之末,結作淮河龍王相的七十多丈元嬰已在天象碾壓下有崩裂趨勢。
「龍君!龍君!」
正在江隱思索到底是何人如此犧牲自己保全兩岸時,先前從他手中掩面而逃的守靜玄君竟飛身至此。
他落在江隱的四色雲架之側,雙膝一屈便直直地跪了下去。
「請龍君看在同為兩岸生靈的份上,搭救我師!」
「好叫龍君知曉,先前是我夜郎自大,冒犯了龍君,我願日後為龍君驅使,萬般不得推辭,只求龍君看在我師為救助兩岸百姓而捨身合相的份上,救救家師!」
江隱聞言詫異。
此人竟是七十年前便入黃河閉關,欲尋一道上品天象證就元神的靖淮宮老宮主。
他在黃河河底閉關七十載,為的便是尋一道能與自身靈寶鍊度之法相契合的水行天象,只是今夜強行合此天象,卻不是為了證元神,而是為了將這道正在往淤口段狂涌的毀滅天象強行拖住,為下游萬民爭一線生機。
以他的元嬰之姿強合此相,觀看此時他的狀態,江隱便可推斷出,他怕是連初入、滌身、觀相這合相九驗之中最為輕鬆的三關都難以度過。
此時觀之,他那清氣四溢的元嬰已隱隱有渾濁失序之變。
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他就要溺死在這道天象之中了。
只是帝君法相加持之下,他此刻不是江隱,而是帝君法相在人間的代行者,不便與人多言,只能微微一點頭,取下那半人高的禹王治水石。
此石一動,江隱身下的四色雲架與半空的三光華蓋便隨之而動,投向那方半人高的青黑方石。
繼而青雲流轉,鶴鳴九霄,漫天翠雲水光齊齊而動,兩相交織在一處,襯得那半人高的青黑方石在四色雲架之上大放光明。
江隱見此情形,當即調度鯢淵中尚未轉作天河法力的一應壬水,盡數演作禹王治水術打入此石。
只見石面四個夏時文字次第亮起,於半空顯化「鎮水於此」四字。
虛空之中更是隱有聖王手持巨斧,劈山開地,馴服河道,測水量淵,厘定水文之種種意象自行演化。
「恭請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陰大帝法駕。」
而隨著江隱唱喏,禹王治水石上也生出一冕旒垂珠,玄衣紺裳,手持玉笏,足踏滄溟的高大法相。
此像高大威嚴,卻又模糊遙遠,像是隔著萬重煙霞、千層水幕,只能依稀辨出其中輪廓。
「恭請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陰大帝法駕。」
禹王治水石發出一聲轟鳴,引得四雲化龍,龍吟聲震徹九霄,三光演星,與漫天翠雲水光一併結作一隻青碧神針,直入淤口黃河。
此光堪稱定水神針。
只此一現,便將被洪範盪天相衝得元嬰動搖的老道從中解救出來。
那神針落在河灣正中,當場就將洪範盪天相所化玄黃洪流貫穿,那道玄黃洪流在虛空中掙扎了幾下,便被神針牢牢釘在河心,動彈不得,靖淮宮老宮主則藉此機會,將那道已被侵蝕得千瘡百孔的淮河龍王元嬰從與天象的糾纏中強行抽了出來。
元嬰一退,當即便露出一鬚髮皆白、雞皮鶴髮、佝僂身形的老道來。
此番耗費頗多,他只能駕著水光勉力落到一旁,整個人在河灘上踉蹌了數步方才勉強站穩。
雖因定水神針的龐大威嚴而使得此人壽數折損,元嬰受損,但他此番卻也算是僥倖撿了一條性命回來,日後修養得當,還有再進一步的可能。
「師父!」
守靜道人當即扶住恩師。
江隱卻無暇顧及此人。
他正在全力施為,引導禹王治水石鎮壓洪範盪天相,令其重新封入黃河,化作一道河底沖沙怒流,捲起淤口段的萬千泥沙往入海口浩蕩而去。
那定水神針雖已將天象釘在河心,但天象有靈,被鎮壓之後非但沒有馴服,反而在神針之下拚命掙扎,攪得污泥翻湧,神針發顫,江隱必須以自身法力不斷加固神針,才能將天象層層地壓制回去。
此舉頗為費力。
先前有帝君法相加持己身時,他只覺世間無有他所不能成之事。
帝君法相在他體內,他的意志便是水元的意志,他的敕令便是帝君的敕令,他一念之間便可令黃河安瀾、令濁煞消散、令萬民得救。
但此時的帝君法相已與禹王治水石化作一道定水神針,帝君的濟度之力盡數封於針中,用以鎮壓洪範盪天相。
那麼他要想再去引導這道天象化作沖沙之力,將淤口段沉積了數百年的泥沙沖向入海口時,便要以自身法力去推動了。
而天象本又是世上最為無形無質之物,是一種道韻顯化的自然現象,江隱每每有所動作,其使出十成法力,便會有六成散落虛空,剩餘四成之中又會有兩成被其中的行洪法意侵奪而去,化作滔滔洪流反噬己身,唯有最後二成可以勉力推動此沖水洪流在河床之中四下奔行。
他嘗試幾番之後,眼見定海神針繼續下壓,要將洪範盪天相鎮在此處,江隱當即收了元嬰,合身遁入黃河之中,同樣顯化行洪之術,與那道玄黃洪流相互糾纏,相互牽引,引導著洪範盪天相在黃河底部往下游而去。
他今夜如此賣力,又被那幽蓮鬼王擺了一道,若是只將此象鎮在此處,那他所做苦工豈不是白費了?
不如借這道天象之力,將淤口段沉積了數百年的河底泥沙一併沖入入海口,既可化解決堤之險,又可趁機將黃河下游的河道重新疏浚一番!
只見泥流之中,忽而多了一道青碧水光在河底深處蜿蜒穿梭。
它時而潛至河床最深處,以水元之力將沉積淤泥層層地撬起,時而浮至濁浪中層,以安瀾法意將洪範盪天相的衝擊之力牢牢約束在河道正中,洪範盪天相在他身後奔騰咆哮,如一條被激怒的玄黃巨龍,其無首無尾,無爪無鱗,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毀滅意志在河道中恣意奔涌。
只是它畢竟只有簡單靈性,並非生靈,沒有神智。
它完全不知道它此刻衝擊的方向正是江隱暗中引導所成。
只見泥流奔行,卻不往兩岸堤壩衝擊,而是直直地朝著下遊河床深處的泥沙而去。
淤口段的地上河,乃是數百年來被黃河泥沙反覆淤積之地,黃河自奪淮入海以來,每年裹挾著萬里黃土高原的泥沙從上游奔涌而下,泥沙在平緩的淤口段逐年沉積,將河床一寸一寸地抬高,將堤防一尺一尺地逼起。
數百年來,河床早已高出兩岸數丈,河底沉積的泥沙更是厚達數十尺,站在堤外的鹽堿荒灘上抬頭望去,黃河的濁浪便懸在頭頂數丈高處,仿佛隨時都會從天而降。
此刻洪範盪天相所化玄黃洪流一入此地,便如鐵犁入土,將河底淤泥層層崩解,將其下不知暗藏多少年的污泥濁沙、沉屍骨骸,盡數裹挾而起。
而河床也在這個過程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下降,每有洪流衝過,便會有數尺厚的淤泥從河底颳起,向海口衝去。
兩岸沉睡的百姓本就被先前山崩地裂一般的黃河轟鳴之聲驚醒。
此時便又聽見洪範盪天相在河底深處衝擊淤泥時發出的沉悶巨響如大地翻身一般駭人,他們紛紛從屋中跑出來,披著單薄的衣衫,赤著雙腳,踏著被夜露打濕的泥土,奮力登上附近高地,趁著夜色,遙遙望見遠處恐怖的黃河在月色下奔騰而去。
於是淤口段的百姓便見到了這樣一幅奇景:
黃河奔涌,濁浪排空,洪流如龍,可是河面與堤頂之間的距離卻顯得越來越寬,仿佛河底正有一道大口在痛飲此河一般。
鄉民見到這番景象,先是茫然,繼而驚喜。
他們世世代代在這依河而建的小城之中生活,從祖輩口中聽慣了黃河決堤的慘狀,今夜他們本已做好了溺斃黃河的準備,卻不曾想這道如山一般高聳的濁浪,竟在堤壩之中自行俯首,往下游而去了!
而在下游的入海口處,洪範盪天相終於裹挾著從河底沖刷而來的萬噸泥沙與黃海相遇。
只見玄黃洪流從黃河河道中噴涌而出,在入海口鋪展成一片數十里的泥黃巨扇。
泥沙與海水相互推搡傾軋,濁浪與碧波在月色下交織成一片瑰麗而詭異的畫卷。
又因前方九雲鼎所化鼎山震懾,鼎山上的天一衍水萬化大陣在同一瞬間自行運轉,將那從河底沖刷而來的泥沙強行壓入海底,使得泥漿層層地堆積在鼎山腳下,竟將鼎山從海底托舉起來。
這般恐怖景象,駭得鼎山上一應水部司弟子目眥欲裂。
他們今夜先是感應到黃河上游水元暴漲,行洪法意沖天,便已做好了抵禦洪水的準備,後來聽說龍君在秦梁洪上獨戰相柳,硬扛禹王治水石,更是心急如焚。
此刻望見那道如山一般高聳的玄黃泥漿從黃河河道中噴涌而出,將入海口染作一片鋪天蓋地的渾黃巨扇,更是駭得面無人色。
只是還未等他們出手,便又見隨泥流而來的一道青碧水光騰空而起,在月色下化作一條六十四丈青色螭龍,反手便將一上接雲霄、下抵泥流的青色神針插入海中,將那黃龍一般的玄黃大河盡數鎮壓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