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欲求不滿... 且害相思
綠萼見上首男人面色溫和,通身尊貴卻並不苛刻,不由大了幾分膽子,上前欲碰男人衣裳,羞怯道:「奴家服侍大人就寢?」
謝臨淵面色一僵,不動聲色拂開女人的手,指了指不遠處條案上的硯台,「去磨墨吧。」
綠萼手指微頓,不敢拂逆男人的意思,只得坐在條案面前,頗為不甘的磨起墨來。
謝臨淵勉強打起精神,努力讓自己對這三人生出幾分親近之心,強壓下心底不適,隨意指了個女子,道:「捏肩會嗎?」
春蘭驚詫一瞬,立時俯低了身子,驚喜回話:「會,奴家練過幾年的手藝。」
春蘭得了指示,小心翼翼上前為男人捏肩,謝臨淵面色沉寂如水,最終在春蘭的手幾欲搭上他肩頭的時候,徹底維持不住。
他抄起桌案上的書擋住女子的手,臉色陰沉,「身上熏的什麼香?」
春蘭俯跪在地,哆嗦道:「只是...只是市井民間女子常用的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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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別用了,難聞。」謝臨淵聽說她會寫字,便打發她去與第一個女子坐在一塊,一個磨墨,一個寫字。
一連打發走了兩個女子,皆提不起一點興趣,謝臨淵偏不信這個邪,叫最後剩下的女子上前來。
「你叫什麼名字?」
「奴家名喚霜月。」
「伺候過人嗎?」
女子身子微抖,她知道這些官老爺們都愛乾淨的女子,便搖頭,「奴家沒伺候過人。」
謝臨淵點頭,努力讓自己平和一些,「離那麼遠幹什麼?我還能吃了你不成?近前侍候。」
綠萼在一旁磨墨,聞言驚詫不已,她們三個女子中,她的容貌最為出眾,那位叫霜月的,最多最多也就是一雙眼睛生的好看而已。
沒想到,第一個服侍大人的人,居然就是她。
帷帳內,霜月顫巍巍脫了外裳,抬起一雙水色的眸子,輕聲道:「大人,奴家侍候您就寢。」
謝臨淵目光落在她眼睛上,恍惚道:「你這一雙眼睛生的倒是好看。」
霜月羞怯道:「奴家的阿娘也常說奴家眼睛生的標誌,有貴人之氣。」
謝臨淵點頭,此人身上沒有刺鼻的香味,性子也溫頓,這燭燈下一眼看過去,竟與那人有七八分像。
恍惚有一瞬間,他不知自己是駙馬還是皇帝。
女子素手挑起帷帳,面上帶著清純恬淡的笑意,蹲身去碰男人身上的墨色寢衣,只是不知為何,她手還未碰見,方才還寬仁溫和的男人不知為何突然變了臉色,眸間氤氳起濃重的戾氣。
他鉗住女子手腕,那指間帶著極大的力道,似是要把她的手腕生生斷在手裡,就在霜月痛呼出聲時,謝臨淵忽而鬆了手。
「你也出去。」
霜月不知自己哪裡惹怒了他,正欲開口,不料一抬眼對上男人冷氣森森的眼睛,駭了一大跳,立時縮瑟著身子退到外間去了。
昌平候在門外,半晌不見有人出來,心想難道陛下禁慾許多年,一朝嘗到甜頭,竟要夜御三女麼?
才在心裡讚嘆完陛下龍精虎猛,下一刻,屋門急速打開,捲起一陣夜風。
昌平瞧見男人陰沉著臉出來,上前喚道:「陛下,可是她們伺候的不當?老奴叫她們都出來...」
謝臨淵想說好,但話到嘴邊一轉,吩咐道:「讓她們在屋裡頭待著,燭不許滅,一個都不許出來,待明日把屋子裡的衾被裝飾全都給朕換了!」
昌平不知陛下怎又發這麼大的火氣,立時頷首領命。
謝臨淵還著一身墨色寢衣,闊步出了寢院,昌平下意識抬腳想跟著,聽得謝臨淵話帶慍怒,「不許跟著!」
昌平腳步頓在原地。
又要把人留在自己的寢房內,又不讓他跟著,難道是...昌平眼神一亮,看向謝臨淵離開的方向,難不成是要做戲給孟夫人看?
這尋常妻子若是看見丈夫尋花問柳,那必然是要吃味的,可孟夫人不是陛下的妻,只怕...高興還來不及。
夜風吹去煩悶之意,謝臨淵負手立在池塘邊上,真是奇了,他到底是什麼賤命?上趕著的女人不要,偏偏搶別人的妻?
額角跳的厲害,謝臨淵倏爾冷笑一聲,抬手劈在欄杆上,腦子全是某人的喜怒哀樂,一幀一幀,記的格外清楚。
那個女人一定是給她下了什麼藥才對!
他堂堂一國之君,焉能被個女人耍的團團轉?!
「昌平!」
久不聞回音,謝臨淵扭頭一看,身後空空蕩蕩,一個鬼影都沒了。
果然!他果然是病了,他被那女人折磨的不輕!
謝臨淵逕自去了偏廳,叫人喚了太醫進來,滿臉晦澀道:「朕近日總是心神不寧,頻頻想起一個女人,見不著人便萬分焦躁,可是得了什麼病?」
太醫抬袖擦汗,陛下他說的怎麼這麼像得了相思病?
「陛下...」太醫把完脈,憂心忡忡道:「陛下脈象沉穩有力,雖腎火亢、相火動,但總歸不是什麼大毛病...」
謝臨淵閉目撐著額角,道:「說人話。」
太醫頷首:「陛下這症狀倒像是欲求不滿...且害相思...」
「胡言亂語!」謝臨淵倏爾睜眼,抬腳朝太醫心口踹去,站起身道:「再敢滿口胡言,當心你項上人頭。」
「陛下恕罪!」太醫趴在地上,實話實說不是,欺君也不是,只支吾道:「又許是近日天氣愈發燥熱,陛下正值壯年,腎火亢也在情理之中,陛下或可為皇室開枝散葉...」
畢竟陛下膝下只有一個五歲的太子,子嗣還是單薄了些。
謝臨淵面色陰沉,「朕後宮之事,也輪得到你來插嘴?可有法子抑制?朕不想想起那個人。」
太醫明了,殷勤道:「那微臣給陛下開個清火的方子。」
待藥湯煮出來,謝臨淵一口氣喝完,臉色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此法有效?」
太醫只覺自己闔家人的性命都被摁在地上摩擦,聞言立時道:「微臣以自身學識作保,此藥必然敗火。」
謝臨淵點頭,揮手叫人退下了。
待在曲觴前吹了一陣子夜風,腦海里再度出現那個女人的模樣時,謝臨淵輕笑一聲。
他還真就是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