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生化武器
交易行上線的那一周，陸然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不是看熱力圖，是看交易行的成交數據。
不是因為他對經濟系統特別上心，是因為那些數字跳得實在太快了。
第一天的時候成交總額還在正常範圍內，第二天直接翻了兩倍，第三天又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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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四天的時候周明哲在晨會上把數據投到大屏幕上，指著那根幾乎是垂直向上的曲線說了一句讓全場安靜了兩秒的話：」這玩意兒的增長速度，比我們當初《英雄聯盟》最火的時候還快。」
陳默坐在對面補了一句：」交易行抽成百分之五，光這一項收入，已經夠覆蓋遊戲伺服器成本了。」
陸然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他正在翻交易行後台的活躍帳號分布。
他發現一個有意思的趨勢：交易行上線之後，大量新註冊帳號的IP位址集中在幾個特定的城市周邊。
那些城市的共同特徵是都有大型網吧集群，而且網吧的機器配置普遍不錯。
那些新帳號的活躍時段集中在深夜到凌晨，那是網吧包夜最便宜的時段。
他讓運營部的人查了一下那些帳號的註冊時間分布，結果發現有一批帳號是在同一天、同一時段、從同一批IP段註冊的。
那種註冊模式太整齊了，整得像流水線作業。運營部的人在報告裡寫了一句備註：」疑似工作室批量註冊。」
陸然讓運營部的人不需要做任何限制，讓他們正常玩就行。
工作室對他來說不是麻煩，是免費的勞動力。
那些人為了效率會設計出最優的刷資源路線，而那些路線恰好能把陸然想覆蓋的區域全部走一遍。
只是要提防一下定位的外掛，如果都開始大批量用電腦虛假IP的話，對陸然他們來說，就是一點信息都沒用了。
第一批工作室入駐之後還不到一周，倭國和美國那幾個重點區域的定位請求密度就漲了三成。
工作室的人比普通玩家更有耐心，他們會在同一個位置連續刷十幾個小時，直到刷出想要的東西為止。
而且他們不挑食，什麼品質的生物都收，因為量大可以湊在一起打包賣。
真正讓陸然意外的是工作室的運作模式。
他發現有幾個工作室不止是在遊戲裡刷資源，他們還在遊戲外做起了情報生意。
有人在論壇上發帖說」有償代刷指定區域的指定生物」，下面有人回復問價，然後兩個人加了私聊。
陸然順著那條線索查了一下，發現那個發帖的帳號跟好幾個IP段有規律的通訊記錄，像是在跟不同地區的買家對接訂單。
陸然把那條線索記了下來，但沒動。
他知道這種灰色地帶在任何一個熱門遊戲裡都免不了，只要不影響核心數據收集，他沒必要去堵。
真正讓事態出現轉變的是第五天的一筆交易。
有人在交易行掛了一隻特殊品質的生物，起拍價不高，但競拍過程異常激烈。陸然點開那隻生物的詳細信息看了一眼，發現它的捕獲位置標記在北美區一個之前很少被玩家光顧的坐標點上。
那個坐標點恰好就在他之前標註過的美國西部重點區域內部，而且位置比他最早設置刷新點的時候還要深入。
他翻了翻那隻生物的詳細屬性，看到品質等級是S，刷新時間是當天凌晨兩點左右。
那個時段能在那個位置捕獲到S級生物，說明有人在深更半夜專門跑到了那片區域裡面。
陸然順著交易記錄找到了賣家帳號，發現那個帳號的註冊時間不到兩周，活動記錄簡單得不像是真人玩家。
但它的交易記錄很清晰，過去五天裡陸續掛出了好幾隻高品質生物，捕獲位置全部集中在同一片區域周圍。
他正盯著那個帳號的軌跡發呆，辦公室門被人推開了。趙一鳴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種」你肯定還沒看論壇」的表情。
他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對著陸然，上面是一個北美遊戲論壇的帖子，標題是用英文寫的，翻譯過來大概是」有人敢去禁區內部抓生物嗎」。
陸然接過來往下翻了幾頁。
帖子裡說的是美國西部某個位置，那篇帖子沒有明確指出具體位置，只說」沿著某條公路往某個方向走，看到鐵絲網之後翻過去，再走一段就能遇到好東西」。
發帖人說自己已經試過一次，成功捕獲了一隻高稀有度生物，但因為信號不穩定中途斷了一次線，差點沒抓到。
帖子底下有人問」你不怕被抓住嗎」，發帖人回了一句」荒郊野外的誰管你」。
趙一鳴在旁邊說了一句：」我看了下後台，那條帖子發出來之後，那個區域的定位請求量漲了快一半。有人在評論區里約著組隊去，說人多膽子大。」
陸然把手機還給他：」那些去的人裡面，有人被抓了或者被攔了嗎？」
」目前沒有。後台數據看他們的軌跡都很順利，走到裡面之後停留一段時間就出來了，沒有被干擾的跡象。」
」那說明那邊確實沒人管。」
趙一鳴走了之後陸然坐回電腦前面，把美國那個重點區域的後台數據重新調出來看了一眼。
他發現那片區域內部的定位請求密度在最近兩天漲了一大截，而且分布位置開始從外圍向內擴散。
那些軌跡已經不是貼著邊界線走了，有人在往更深的位置移動，移動的幅度不大但確實是在往裡走。
到了第七天下午，後台突然彈出一條警報。
警報的觸發條件是他之前設好的邊界跨越閾值，當一個區域內部的新增定位點數量在某個時段內超過正常波動範圍時，系統會自動標記。
陸然點開那條警報看了一眼，發現標記的區域正是美國西部那個重點區域，觸發時段是當天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
他把那段時間的定位記錄調出來，發現同時有十多個帳號出現在了那片區域內部。
那些帳號的軌跡高度重疊，幾乎都是從同一個入口進入，然後沿著相似的路徑走到一個位置，再沿著原路返回。
那種整齊的軌跡模式一看就知道不是零散玩家，是有人在組隊行動。
陸然又把那段時間的環境採集圖片翻了一遍。
有幾張圖片的拍攝位置明顯比之前更靠內，其中一張拍到了圍牆內部的地面，畫面里能看到明顯的車轍印和一段管道的側面。
還有一張拍到了一個建築的牆角，牆體表面是灰白色的塗料，牆角有一排整齊的通風百葉窗，百葉窗的縫隙里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陸然把那張照片單獨截出來放大看了看，然後把所有相關數據打包發給了王安國。
這次他連郵件正文都懶得寫了，就附了一個文件，壓縮包的名字叫」美國西部區域二·新一批地面影像」。
王安國那邊依然沒有回郵件，但陸然知道他們肯定看到了。
接下來的兩天裡，那片區域的玩家活動頻率並沒有降低，反而因為有人在論壇上曬出了內部的照片而變得更加活躍。
那些照片雖然經過模糊處理看不清細節，但能看到圍牆內側確實有東西，而玩家只要知道裡面有東西，就會想方設法走進去看。
陸然後台的數根據，有一部分玩家已經開始在那個區域內部進行有計劃的分工行動了，有人負責探路，有人負責放風，有人負責記錄坐標。
這種團隊協作的模式讓效率提升了不少。
到了第十天，陸然收到了一條來自王安國的消息。消息的內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只有一行字：」你說得對，那邊確實在研究一些不該研究的東西。」
陸然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重新打開後台那張熱力圖看了一眼。
圖上那片區域的定位點密度還在持續增長，新的軌跡還在不斷湧入，而且越來越多的軌跡正在向那片區域的最深處延伸。
陸然是在第二天上午接到王安國的電話的。
電話是打到陸然私人手機上的，號碼顯示是王安國的加密線路，接起來的時候陸然先聽到的是一陣比較長的靜默，像是在確認通話線路的安全性。
然後王安國的聲音才響起來，比平時低了一個調：」陸總，你上次發來的那些圖片，我們做了一輪更細緻的分析。結論是那片區域內部的設施結構跟常規的軍用設施存在明顯差異，有幾處通風管道的排布方式和冷卻系統的布局不符合軍用標準的規格。我們請了幾位相關領域的專家做了交叉比對，他們給出的判斷高度一致——那套系統的設計參數，更接近於生物實驗室的通風要求。」
王安國頓了一下，像是在給陸然時間消化這句話，然後繼續說：」生物實驗室一般有三套獨立的通風系統。一套負責進氣，一套負責排氣，還有一套是備用的。最關鍵的是排氣系統，它需要經過多級過濾才能排放到外部環境中，防止有害物質泄露。你發來的那些圖片裡拍到的管道路徑，剛好符合那種多級過濾的排布模式。如果是普通的實驗室或者工廠，排氣管不會設計成那種迂迴的結構。」
」另外，關於那些玩家拍到的那段牆面底部的管線接口，我們請建築結構工程方面的人也做了分析。那個接口的設計跟常規的供水或者供電管線不同，更接近實驗室廢水處理系統的規格。生物實驗室的廢水需要經過高溫滅活才能排放，管道系統內部需要能承受高溫高壓的結構設計。你發來的圖片裡那個管道的壁厚和材質類型，跟常規工業管道對不上。」
陸然握著手機聽完這些，腦子裡正在快速整理這些信息的分量。
他之前拼湊出來的只是一些零散的畫面片段，知道裡面有些不對勁但說不清到底哪裡不對。
王安國這番話等於把那些片段連在了一起，給出了一個判斷。
」所以你們現在的判斷是，美國西部那片區域內部確實存在一個生物實驗室？」陸然問了一句。
」準確地說，是存在一個符合生物實驗室結構特徵的設施。具體在研究什麼，現有的證據還不足以做出最終判斷。但光是」生物實驗室」這個定性本身，在國際上是有限制性條約的。加上那個設施的位置還建在民用區域附近，本身就已經是一種違規行為。」
王安國說」違規」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但陸然聽出了那句話後面的分量，因為它意味著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之前以為的」秘密武器研究」的範疇。
」那我現在應該做什麼？」陸然問。
」你那邊能不能讓玩家提供更清晰一些的證據？圖片的解析度能再高一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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