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要命的秘密?
林老太灰溜溜走了,院門口的人也散了。
蘇秀蘭把暖暖抱回堂屋,一腳把門踢上,插上門閂,這才覺得腿軟的撐不住,抱著暖暖一屁股坐到了炕沿上。
「來,腳伸出來。」
她把暖暖擱在炕上,彎下腰去看她的腳。
暖暖的小腳丫冰涼冰涼的,腳底板上好幾道紅印子,有兩道都滲了血珠子。
是碎石子劃的,大腳趾旁邊還蹭掉了一塊皮,露出嫩紅的肉。
蘇秀蘭的手抖了一下。
她端來溫水,擰了帕子,一點一點給暖暖擦腳上的泥。
帕子碰到傷口,暖暖嘶了一聲,小腿往回縮。
「疼?」
暖暖搖頭:「不疼。」
蘇秀蘭沒說話,低著頭繼續擦,水盆里的水都紅了。
她擦一下停一下,肩膀一抽一抽的。
眼淚砸進了水盆里。
顧建國蹲在炕邊,從柜子里翻出一小瓶藥膏,擰開蓋子,挖了一點往暖暖腳底板上抹。
他的手指頭粗糙長滿了繭子,碰到暖暖嫩生生的腳丫子,下手輕的不行。
暖暖縮了縮腳趾頭,小嘴巴咧了一下,但硬忍著沒叫。
「媽媽別哭了。」
暖暖伸手去夠蘇秀蘭的臉,小手在她臉頰上胡亂擦了兩下,把眼淚抹的到處都是。
「暖暖沒事噠,就是腳底板有點痒痒。」
蘇秀蘭被她這句痒痒逗的又想哭又想笑,攥著帕子在臉上狠狠抹了一把。
「你還說痒痒,皮都蹭掉了!」
她把暖暖的兩隻小腳包好,塞進被子裡捂著,又伸手去摸暖暖的胳膊。
袖子擼上去,胳膊上一圈青紫的指痕,是林老太掐的。
蘇秀蘭的手停住了。
堂屋裡安靜了好幾秒。
顧建國放下藥膏瓶子,擰上蓋子的動作很慢,他沒抬頭,但腮幫子咬的死緊。
「媽,塗點藥。」
顧小安不知道什麼時候端了碗熱粥進來,看見暖暖胳膊上那一圈印子,碗差點沒端住。
粥灑出來燙了手,他嘶了一聲也沒顧上。
「那老虔婆下手也忒狠了!」
暖暖趕緊把袖子拽下來,鼓著小臉。
「不痛的!暖暖皮厚!」
顧小安氣的牙根癢,把粥擱到桌上,蹲到暖暖跟前。
「妹妹你就別逞強了,看著都疼。」
暖暖癟了癟嘴,伸手去夠桌上的粥碗。
「暖暖餓了。」
這一句話把屋裡壓著的那股勁兒泄了大半。
蘇秀蘭趕緊把粥端過來,吹了吹,一勺一勺餵她。
暖暖喝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小手往褂子裡面摸。
硬邦邦的東西還硌著她。
「爸爸。」
暖暖放下勺子,從褂子裡掏出發黃的牛皮紙信封,在上面摸了摸,遞過去。
「這個。」
顧建國接過信封,翻了翻。
信封皺巴巴的,邊角都磨毛了,上面沒寫字也沒貼郵票。
顧小安湊過來,顧大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顧建國身後,一聲不吭的看著。
所有人都盯著這封信。
顧建國把信封口撕開,從裡面抽出一張對摺的信紙。
紙很薄泛黃,展開之後,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
字跡潦草,筆畫都不對,好幾個字還寫反了。
「暖暖吾女,爸在遠方,等爸回來接你。聽奶奶話。」
就這麼兩句。
蘇秀蘭湊過來看了一遍,鬆了口氣。
「就這?什麼玩意兒,字都寫不對,一看就是編的。」
她伸手要把信紙拿過來揉了,暖暖忽然拽了一下顧建國的袖子。
「爸爸,裡面還有硬硬的。」
顧建國一頓。
他把信封豎起來,朝手心裡磕了兩下。
一個小東西從信封角落裡滑出來,落在他掌心。
叮的一聲,很輕。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東西上。
一片金屬。
不大,比大拇指甲蓋長一點,橢圓形,邊緣磨的發亮。
上面刻著一串數字和幾個字母,字很小刻的很深,油燈底下看不太清楚。
不是錢,不是首飾,也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兒。
可就是這不起眼的東西,讓顧建國的臉色變了。
他攥著那片金屬,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背面也有字,刻的更小,模模糊糊的。
他的手指頭開始發抖。
「建國,咋了?」
蘇秀蘭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顧小安也覺出不對勁了,往前湊了半步。
「爸,這是啥?」
顧建國沒回答。
他猛的站起來,兩步走到門口,伸手把門閂又推了一下,確認插嚴實了。
轉身去窗戶那邊,把半掩的窗戶合上,拿木棍頂死。
屋裡一下子暗了,只剩桌上那盞油燈,火苗晃了兩晃。
蘇秀蘭的心提到嗓子眼,還是第一次見到顧建國如此嚴肅。
顧建國湊近了一些,終於看清了金屬片上的字。
是兩個字母的縮寫。
「這是部隊的東西。」
顧建國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是硬擠出來的。
「部隊的?」
蘇秀蘭和顧小安幾乎同時出聲。
顧小安愣在那兒,嘴巴張著。
「部隊什麼部隊?」
顧建國拿起金屬片,翻來覆去的看,手指頭一直在抖。
「身份牌,當兵的才有。」
他以前在部隊待過一段日子,這東西他見過。
新兵入伍發的,刻著番號和編號,打仗的時候用來辨認身份。
活著的時候不摘,死了也跟著走。
蘇秀蘭的腦子嗡的一下。
暖暖的親爹是當兵的?
不對,暖暖的親爹媽是在洪水裡救人沒的,這事牛欄村的人都知道,當時還上了表彰。
那身份牌是怎麼跑到林老太手裡的?
「建國,暖暖她親爹到底是啥身份?」
顧建國沒接話,盯著身份牌上的數字和字母,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不認識這個番號。
但他認識這種規格。
這不是普通部隊的牌子,普通的鐵皮就夠了。
這一塊的質地厚度,刻字的精細程度都不一樣。
他在部隊那段日子裡,只有一種人配這種牌子。
他沒說。
暖暖抱著粥碗,歪著腦袋看著爸爸的反應,小腦瓜里在轉。
「小綠,鐵片是什麼呀?」
小綠的人參須抖了抖:「老夫不知道,老夫是人參不是鐵匠,不過那上面的氣息很怪,最早的那個人氣息很強。」
「很強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是一般人。」
暖暖把這話記住了,低頭又喝了一口粥,沒吱聲。
顧小安蹲在炕邊,腦子轉的飛快。
「爸,你的意思是,暖暖她親爹,是當兵的?」
顧建國吐了口氣。
「不好說,這牌子不一定是她親爹的,也可能是林老太從別處弄來的,但這東西不該出現在牛欄村。」
他把身份牌翻到背面,辨認了半天上面最後一行小字。
是一個名字。
兩個字,刻的小,但清楚。
顧建國看完那兩個字,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沒了。
他把牌子攥在手心裡,攥的手指咯吱響。
蘇秀蘭急了:「建國,你倒是說話啊,上面寫的啥?」
顧建國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暖暖。
暖暖正捧著碗喝粥,嘴邊一圈米湯,歪著頭看著他。
顧建國又看了看顧小安和顧大安。
他把身份牌從手心裡拿出來,用桌上的破布頭小心的包了一層又一層,包成一個小方塊。
「這東西,比林老太那三塊袁大頭值錢。」
他頓了一下,「也比那更要命。」
蘇秀蘭渾身一激靈。
「從今天起,誰也不准再提,就當沒見過這玩意兒。」
顧建國掃了一圈,聲音壓到最低。
「小安,聽到了?」
顧小安使勁點頭。
顧大安站在後面,一聲不吭,但也點了一下頭。
暖暖放下粥碗,小聲嘀咕:「那暖暖也不說。」
顧建國剛要把包好的東西往懷裡揣,院門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輪胎碾過碎石子,嘎吱一聲停住了。
顧建國的手僵在半空。
這個點,誰會開車到這兒來?
他腦子裡只轉了一個念頭手已經動了,包著布的小方塊塞進暖暖手裡,俯下身湊到她耳邊。
「暖暖,藏起來。」
暖暖秒懂,小手一攥,東西消失了。
顧建國直起腰。
砰砰砰。外面傳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