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報名
白玉書院，外院廣場。
這裡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囂聲直衝雲霄。
巨大的漢白玉廣場上，聚集了來自白玉天各洲的數千名年輕才俊。他們三五成群，或是衣著華貴，流光溢彩；或是氣宇軒昂，法寶傍身。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對「聖賢路」的渴望，以及身為天之驕子的自信。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的巨大石碑，名為「問心碑」。而在石碑之後，是一條蜿蜒向上、直通雲端的青石古道，那便是傳說中的「聖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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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書院的大考。
不考修為，不考家世，只考心性與毅力。
「聽說了嗎？昨天有個下界來的小子，拿著院長的私印，直接讓迎聖鐘響了九下！」
「何止聽說，簡直是荒謬！我等寒窗苦讀、修身養性數十年，尚且要在此排隊候考。一個下界的蠻夷，憑什麼能直接登堂入室？」
「噓，小聲點。聽說那人和院長關係匪淺，搞不好是哪個私生子……」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顯然，昨日陸塵一行人搞出的動靜太大，早已傳遍了整個考生群體。嫉妒、不屑、鄙夷，各種情緒在空氣中發酵。
就在這時，喧鬧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一下。
只見廣場邊緣，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緩緩走來。
陸塵依舊是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後沒有背劍，只是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得仿佛是來逛自家後花園。而跟在他身後的石頭，背著那個比人還大的行囊，手裡提著把破柴刀，顯得格外突兀且滑稽。
「快看！就是他！」
「那個特權戶來了！」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陸塵身上，如果目光能殺人，陸塵此刻恐怕已經被萬箭穿心。
一名身穿錦袍、手持摺扇的年輕公子哥，帶著幾名隨從，大搖大擺地擋住了陸塵的去路。
這人名叫王騰，乃是白玉天一流家族王家的少主，也是此次大考的熱門人選之一。
「喲，這不是昨日大出風頭的特使大人嗎？」
王騰合上摺扇，陰陽怪氣地說道，「怎麼？內院的錦衣玉食享受膩了，來我們這外院體察民情？還是說，特使大人也想來看看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是如何拼命爭一個入院名額的？」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鬨笑聲。
石頭嚇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抓住了陸塵的衣角。但他很快又想起二師叔的話，強忍著恐懼，挺起胸膛，像只護食的小狼崽一樣擋在了陸塵面前。
「不許你們說我師傅！」石頭大聲喊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
「哪來的野孩子？」
王騰嫌棄地看了一眼石頭，捂著鼻子後退半步，「帶著這種拖油瓶也想進書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這書院若是連這種乞丐都能收，那我也無需考了！」
陸塵伸手，輕輕按在石頭的肩膀上，將他拉到身後。
那一掌並不重，卻給了石頭無盡的安全感。
陸塵看著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又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滿臉嘲諷的考生。
「讓開。」
淡淡的兩個字，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讓開？」
王騰臉色一沉，冷笑道，「這裡是大考現場，講究的是規矩。你既已是內定之人，何必來此顯擺？怎麼，難道你也想參加大考？別逗了，就憑你這下界的出身，若是沒了那塊令牌，恐怕連這問心碑的第一關都過不去吧！」
「就是！靠關係算什麼本事！」
「有種就把令牌扔了，跟我們比比！」
周圍的起鬨聲越來越大，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
陸塵看著這群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既然你們這麼想看。」
陸塵伸手入懷，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摸出了那枚代表著至高特權的「文淵令」，以及那塊「拙」字玉牌。
兩塊令牌在陽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尤其是那塊「拙」字令，上面流轉的道韻讓不少識貨的人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只要有這兩樣東西，在這白玉書院，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然而，下一刻。
陸塵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甚至懷疑自己眼瞎了的動作。
他隨手一拋。
就像是扔掉兩塊毫無價值的石頭。
啪嗒。
兩塊價值連城的令牌，精準地落在遠處負責登記的執事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全場死寂。
就連那個負責登記的老執事都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毛筆直接斷成了兩截，墨汁濺了一臉都渾然不覺。
「你……你這是何意？」王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摺扇差點掉在地上。
陸塵拍了拍手，神色依舊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叫陸塵。」
「來自下界青陽洲。」
陸塵一邊說著，一邊邁步向著那座巍峨的問心碑走去。人群不自覺地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氣場推開。
「今日，我不用特權，不靠關係。」
他走到石碑前的起跑線上，回頭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石頭。
「石頭，過來。」
石頭渾身一震，眼淚差點奪眶而出。他連忙背著行囊，提著柴刀，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站在陸塵身邊。
陸塵指了指那條直通雲端的聖賢路，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如驚雷炸響：
「我和他，報名參加入院大考。」
負責登記的老執事顫顫巍巍地拿起那兩塊令牌，又看了看站在起跑線上的陸塵，咽了口唾沫：「這……陸公子，您確定？一旦踏上聖賢路，便是生死有命，若無毅力，可是會損傷神魂的。您明明有……」
「記名字。」
陸塵打斷了執事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陸塵，石頭。」
執事看著陸塵那雙堅定的眼睛，那是他多年未曾在年輕人身上見過的光芒。最終，他嘆了口氣，提筆在名冊上鄭重地寫下了兩個名字。
「好！好一個不用特權！」
王騰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羞惱，「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本少爺在聖賢路上不給你面子！到時候輸得太難看，可別哭著去找院長告狀！」
陸塵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團空氣。
他只是低頭，對著身邊那個身軀微微顫抖的小男孩說道：
「怕嗎？」
石頭看著眼前那條仿佛沒有盡頭的青石台階，台階上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威壓。他知道，這對於沒有任何修為根基的他來說，幾乎是一條絕路。
「不怕！」
石頭大聲回答，聲音稚嫩卻嘹亮，「我要走上去！」
「好。」
陸塵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股令人心折的狂氣。
「那就讓他們看看，所謂下界的蠻夷，是怎麼踩在他們頭頂上的。」
咚！
隨著一聲沉悶的鼓聲響起，大考正式開始。
數千名考生如同過江之鯽，爭先恐後地湧向那條並不寬闊的聖賢路。唯有陸塵，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每一步都走得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