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顧寒敢承認嗎?


  顧寒凝視著柳依依,神情複雜,默不作聲。

  柳依依只需要他說四個字,絕無可能,信口雌黃,恬不知恥,沽名釣譽……擇一即可。

  半天不說話?

  「你信他說的?」

  柳依依真不知道顧寒怎麼想的,

  「孩子都不是他的,他認什麼?旁人為何不認?就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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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底下哪兒有這樣的男人!要說認下孩子,我信。連孩子他娘都認了,還說孩子不是他的!這誰信?」

  顧寒深吸口氣,

  「我信!」

  顧清婉止住哭,她望著顧寒怔怔出神,

  「阿寒,林山說他只是可憐聽雪表妹,說一個女人沒了名節就是死路一條,說他願意將所有事攬在自己身上!」

  「阿寒,他說的是真的嗎?他說我不理解他,說我不憐惜聽雪表妹,說我想逼死聽雪表妹,害她一屍兩命。他說我惡毒,說我不善良!」

  「可我真不明白,為什麼他要認!既然孩子不是他的,他為什麼要攬在自己身上?」

  柳依依附和,

  「嗯,為什麼?為什麼幫別人養兒子?沒道理!哪兒個男人會?」

  柳依依雙臂抱肩,緊盯著顧寒等他給個解釋。

  不由想到,如果顧寒恢復記憶,指不定如何對待她和奶寶。

  用棒子打出門,或是一腳踹飛。

  到時候,奶寶會很傷心吧。

  更糟糕些,顧寒發現她是張昭……

  能留她個全屍嗎?

  「因為喜歡孩子他娘。」

  顧寒說得又急又快。

  他抿著薄唇,深邃的眸子凝視著柳依依炯炯有神,

  「我不知邢林山的話是真是假。」

  「我只知道,他對孩子的母親並非全然沒有感情,談不上大義,更說不上是為了救誰。」

  「不過是私心作祟,想霸占孩子的母親罷了。」

  他推開門,薅起邢林山拖了進來,隨手一甩,邢林山如小雞一般在地上滾了兩圈。

  顧寒聲音清冷,

  「邢林山,你說你與表妹清清白白。好,我姐姐可以養她的孩子,但她需落髮為尼,從此不離京都淨月庵一步,她能做到?你可願意?」

  邢林山髮髻凌亂,踉蹌著從地上爬起,理了理衣襟,

  「顧少將軍,你沒資格要求清婉……」

  「我聽我弟弟的。」

  顧清婉擋在顧寒身前,

  「我想聽你的答案。」

  邢林山隨身撣了撣袖口,

  「清婉!聽雪從未去過京都!她既要背井離鄉,又要離開孩子。你不覺得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邢林山說得理所應當,言語間透著不耐煩,

  「清婉,你也是個女人。你就不能設身處地為聽雪想想!你就不能發發善心嗎?」

  「清婉,聽雪一口一個表嫂喚你六年,她待你親厚禮敬!你竟忍心讓她一輩子孤苦,長伴青燈古佛!」

  「顧清婉,你捫心自問,你可問心無愧!」

  顧清婉潸然淚下,

  「邢林山,我只問你,你說你與陳聽雪清清白白,你可願發誓。」

  「說你今日之言,句句是真,倘若你與陳聽雪有一分苟且,你邢氏先祖永世不得超生,邢家斷子絕孫,再無入仕子弟。」

  邢林山變了臉,他指著顧清婉氣得發抖,

  「顧清婉!你怎能惡毒至此!」

  他平靜些許,背過手,

  「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辦法。聽雪的孩子會入族譜,我會待他視若己出。」

  顧清婉徹底死了心,猛地閉上眼,步伐踉蹌。

  要不是柳依依眼疾手快,扶住她,她險些摔倒。

  柳依依火冒三丈。

  表妹的孩子就是邢林山的。

  顧清婉是蠢了些,但用她的愛凌遲她血肉的邢林山更加可恨。

  不要說讓邢林山發誓,即便是向旁人解釋,說聽雪表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邢林山都做不到。

  邢林山不過是在顧清婉面前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騙顧清婉一直忍耐下去罷了。

  柳依依扶著顧清婉憤憤不平。

  顧清婉大笑出聲,淒涼而悲憤,

  「你跟我說,怕旁人知曉陳聽雪不檢點,看輕她。她頂著大肚子耀武揚威,搶我首飾,花我嫁妝,打罵我房中下人,你可是瞎了?邢林山!全府皆知,陳聽雪懷了你的孩子,你獨騙我一人!」

  「顧清婉!」

  侯夫人大喝一聲,

  「是你自欺欺人!顧清婉,你要是還想回到邢府,你就別認我這個母親!」

  「母親!」

  顧清婉哭倒在侯夫人懷裡。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柳依依吩咐,

  「竹蘭,送客,送不走就喊張驛丞來。」

  去邢府取和離書,拿回嫁妝,都是今天能做成的事。

  邢林山在門外大嚷大叫時,奶寶就醒了。

  此時被秋娥抱在懷裡摟著。

  柳依依著急哄孩子,說完便過去看小糰子。

  肉糰子嘟著嘴,因為被吵醒有些不高興。

  加之,醒來第一眼沒看見顧寒,第二眼沒看見柳依依,心裡不痛快。

  原本沒哭,見到柳依依過來就委屈地掉金豆子,

  「爹爹騙人!哼!」

  顧寒上前摸了摸奶寶的腦袋若有所思。

  奶寶生氣,避開不讓他碰。

  「爹爹說坐床邊,站那麼遠,奶寶都看不到。」

  顧寒勾唇刮他鼻樑,

  「爹爹錯了,下次不會了。」

  「和好!」

  奶寶展開手臂,傾身往顧寒脖子上撲。

  顧寒將他拎在懷裡,他摟住顧寒脖頸悄聲說:

  「爹爹,娘親睡著時也會攥拳頭嗎?」

  顧寒禁不住笑出聲,撞了身側柳依依肩膀一下。

  柳依依嘖了一聲,

  「奶寶聽誰說的?」

  奶寶捂住嘴,搖腦袋,他知道他要全說出來,剛才裝睡的事就被娘親識破了。

  邢林山被丫鬟們趕到門口,仍不肯離開。

  「鎮北侯夫人,顧少將軍!邢某與顧清婉成親多年,顧清婉無子,家中長輩為在下另娶一房平妻,有何不可?難道因為顧清婉是鎮北侯府的千金,便可以不敬家中長輩,善妒跋扈,耽誤邢家子嗣綿延嗎?」

  侯夫人聽到這兒話險些沒氣吐血。

  顧清婉臉色蒼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邢林山心裡暢快,

  「鎮北侯夫人,我邢林山行得正,走得直。我所說種種,不過是念及與顧清婉多年夫妻。我想安撫她,讓她莫要傷心,莫要哭鬧,莫要再自私善妒,敗壞侯府聲譽。」

  「我與聽雪表妹得家中長輩首肯,有親族見證,上了族譜,過了明路。」

  「而您的兒子,顧少將軍,他與龐家尚有婚約在身。龐小姐千里迢迢來探望他,他所做之事不顧禮義廉恥,枉為人倫。他可敢對人言?」

  「他懷裡的孩子是何人之子?他身側的女子又是何人?侯夫人,顧寒,你們敢告訴旁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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