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顧寒的女人
邢林山言辭犀利,他唇邊抹過一絲譏笑,誓要將所遭受到的屈辱,加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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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婉,我知你看不起聽雪。」
「但你看,顧寒身邊的女人,妻不妻,妾不妾,不過是顧寒身邊一個不三不四的女人罷了。你聽信她的挑撥,當真是荒唐可笑。」
「往日裡,你說聽雪舉止輕浮,不過是嫉妒聽雪,乖巧懂事。如今,換了一個更加不堪,不知禮義廉恥為何物的女子說出符合你心思的話,你便聽之任之了。」
「顧清婉!我當真是高看了你,白白荒廢往日光陰。」
顧清婉捂住心口劇烈喘息。
她看向柳依依,緊捏著帕子的手青筋蹦出,
「對不住……」
顧清婉雙手緊握住柳依依的腕子,嘴唇顫抖,
「是我對不住你,讓你平白遭受謾罵,對不起!」
柳依依搖頭淺笑,示意自己無事。
她是山匪,是騙子,殺人,放火……
邢林山說得不對,她不是顧寒身邊不三不四的女人,她是顧寒的仇人,敵人。
她害顧寒受傷失憶,又趁他病,造謠生事,敗壞顧寒的聲譽。
「柳依依是我顧寒的女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兒子的母親。」
顧寒一腳踹在邢林山胸口,
「你個卑鄙小人,有何資格敢污衊她。」
邢林山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顧清婉大驚失色。
侯夫人也連忙阻止顧寒,
「不可惹事。」
顧寒沉著臉,面色陰沉,凌厲的目光嚇得邢林山縮成一團。
柳依依心裡五味雜陳,拉住顧寒手腕,柔聲細語,
「不必跟個卑鄙小人計較。竹蘭,請陳神醫來,給邢大人看傷。再去叫龐小姐過來。」
「我要當面問問龐小姐,我是如何挑撥離間?她跟顧寒又是何關係?」
「我要問問她,她到底跟邢大人說了什麼?令邢大人對侯夫人和少將軍怨憤滿懷。」
侯夫人一下子明白過來。
她本還奇怪,原本邢林山還在裝清高,怎的突然大吵大嚷,原來是受了龐玉如的挑撥。
但此事,心知即可,請龐玉如過來對質,又有何用。
「邢林山,清婉要與你和離。明日,我去邢府與你父母商議此事。你先回去吧。」
邢林山捂著胸口,止不住咳嗽,
「我絕不和離。清婉,跟我回去。」
他嘴角掛著血絲,看起來失魂落魄,
「清婉,我剛才口不擇言,是我錯了。龐小姐身邊的丫鬟說,你聽信旁人的攛掇要對聽雪興師問罪,要傷害她的孩子。我一時氣惱,我才會說出那些不該說的話。」
「清婉,只要你接納……聽雪的孩子,我……我……我讓聽雪出府!清婉……」
邢林山還未說完,侍衛進來將他拖了出去。
侯夫人摟住顧清婉,語重心長,
「你不可再信他。往日,我只當他清高執拗,今日才知他卑劣不堪!苦了你,忍了這些年。」
顧清婉淚眼婆娑,
「女兒不孝,害母親擔憂。」
她攙扶著侯夫人,止住哭,
「女兒看清了他,再不會糊塗。」
她語氣堅定是真的想通了,再不會自欺欺人。
柳依依將竹蘭拉到一側輕聲叮囑,
「派人看著邢大人,最好讓驛丞出門安頓好他。此時,天色已黑,外面寒冷,趕路不安全。莫在出事,多生事端。明日,去邢府取回和離書才是萬事大吉。」
竹蘭佩服柳依依事事想得周到,說得在理。
「奴婢這就去辦。」
侯夫人打算天一亮便趕路進樊城,去邢府將事情做個了結。
剛卸了車的箱子,重新裝車,柳依依與竹蘭幾個丫鬟一起,忙前忙後。
顧寒走到柳依依身邊,
「謝謝你。」
他語氣鄭重,帶著些許落寞。
「今日讓你受委屈,我心裡不好受。等到了京都,我會給你個交代。」
柳依依咬唇別過臉,她心中愧疚,不知該如何面對顧寒。
「你不是說了,會給我銀子,給我宅子,安頓好我和奶寶,我想我應感謝你才是。」
柳依依心裡悶得喘不過氣,
「你不記得那段事了,也不記得我。我,我很滿意你的安排。你不用在意旁人的話,日子是自己的,自己舒心就好。」
柳依依背過身逃似的離開。
她想殺了邢二狗之後,她該獨自上路去京都。
一來,更快些,多日不知義父近況,她心裡擔憂。
二來,她對不住顧寒與侯夫人。
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顧寒望著柳依依遠去的背影,他清楚,他喜歡柳依依。
因為柳依依,他願意將奶寶當成自己的兒子,細心呵護,養育成人。
*
隔天晌午,一行人進了樊城。
樊城守備與知府親自迎出城,同來些許官員。
馬車上,竹蘭禁不住嘲諷,
「真不知邢家人如何想的?敢得罪咱們鎮北侯府!活膩了!」
顧清婉默默低下頭,將錯都歸結在自己身上。
柳依依卻想到了旁的事,只可惜,她沒有幫她打聽消息的人手。
「樊城乃重鎮,上京的必經之路。前些日,賣國賊,就是那個張其修,是不是被押解進京路過此地?熱鬧嗎?」
顧清婉搖搖頭,「我嫌少出門不知此事。」
龐玉如的丫鬟茯苓忍不住數落柳依依沒見識,
「你以為唱大戲?熱鬧?又不是遊街示眾,熱鬧什麼。睿王殿下心思縝密,斷不會如此大張旗鼓。」
「呦?你個小丫鬟還見過睿王?」
柳依依語帶不屑,「莫不是吹牛。」
茯苓不甘示弱,
「我家小姐是龐貴妃親侄女,見過睿王殿下有什麼新鮮的。」
「茯苓少說兩句。」
龐玉如臉色不好,一路上,她沉默不語,不住打量柳依依若有所思。
柳依依白了眼茯苓,
「怪不得一個丫鬟挑撥離間邢大人會信,真應了那句話,打狗也得看主人。」
「你罵誰是狗?」
「你不是你家小姐的狗狗?你還是她祖宗了?」
柳依依和茯苓拌起嘴。
侯夫人面色不快,既怪茯苓沒規矩,更怪柳依依自降身價。
顧清婉看在眼裡,拉過柳依依說些閒話解圍,
「睿王殿下來過邢府,我也有幸見了幾面。他比小時候更加俊俏,陳璐瑤跟他回了京。聽睿王身邊的人說,挺得寵的。」
陳璐瑤是邢林山另一個表妹,陳聽雪的妹妹。
柳依依咯咯笑出聲,
「哎呦,都說長得好看的人腦子不好。這睿王不就是,見一面就帶走了?這麼好色!也不遮掩下!」
竹蘭幾個丫鬟都被她逗笑了。
侯夫人禁不住邊笑邊嗔怪,「慎言。」
顧清婉輕聲解釋,
「陳家乃商賈,這兩年生意做得大,攀附上睿王也不是這兩日的事。楊家姨母說,睿王來邢府就是接陳璐瑤來的。」
竹蘭插嘴,
「邢家人趨炎附勢,看陳家得勢,就虧待大小姐!眼皮子也太淺了些。睿王殿下生母卑微……」
「竹蘭!」
侯夫人厲聲呵斥,「睿王殿下記在龐貴妃名下,按族制,他是龐貴妃的兒子。」
「哇!豈不是就是龐小姐的表哥。」
柳依依抿嘴笑,
「這麼說來,清婉姐姐和離的事,還請龐小姐多幫忙。聽說陳聽雪拿了清婉姐姐不少首飾。龐小姐,要回清婉姐嫁妝的事,就抱在你身上了。」
「邢府要是為難咱們,你就搬出睿王殿下,嚇死他們。」
柳依依一臉嬌憨。
侯夫人叮囑她,「少說孩子話。」
她站起身,由顧清婉和竹蘭攙扶著下了馬車。
柳依依湊近龐玉如,
「龐小姐,你來過樊城是嗎?你生在嶺南,自是要過樊城,才能到京都的。」
「你吃過樊城的特產嗎?在樊城周邊玩耍過嗎?」
柳依依問個不停,
「龐小姐,你怎的不說話?你那年九歲了,不會一點都不記得吧。」
龐玉如沉著臉,雙手緊捏著帕子,焦躁不安。
昨夜,她徹夜難眠,輾轉反側了整宿,柳依依到底知道什麼?
「你想怎麼樣?你到底想怎樣?」
她用只有柳依依才能聽見的聲音,
「你是誰?我想……我想……我們可以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