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問反局,搜魂取證!
「什麼?三位金丹弟子一夜伏屍!」
「聽說死的人里,有位金丹九重的大師兄!」
「……」
李茂一句話,如巨石墜海,激起千層怒浪。
武場近前數百弟子,瞬間譁然,林楓才奪內比魁首,轉眼竟成弒同門的血手人屠。
葉雪與青靈兒對視一眼,眸色齊變。
她們是那一夜的見證,也是林楓最利的盾。
可此刻,李茂攜王芷珊踏雲而來,盾未舉,鋒已倒戈。
王芷珊,月下刺客,榻上雙修;最鋒利的刀,最柔軟的毒。
葉雪咬唇,側眸怒剜林楓,似怨他風流一劍,卻留禍根萬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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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神色淡漠,只抬眼一掠。
王芷珊如被霜刃貼頸,急垂螓首,青絲簌簌,掩住眸中驚潮。
高台雲階。
劍閣三老眉鎖成川,真元暗涌。
宗主慕震天怒極反笑,聲震殿瓦:「好!好一個林楓!宗門賜你天瀾名額,你居然殘害同門,其心可誅!」
他等這一柄「罪劍」已久,今日終可名正言順,斬落天驕。
葉雪指尖冰寒,欲言卻止。
她若開口,怕不是辯詞,而是引火燒身的劫火。
林楓轉身,衣袂獵獵如少年戰旗。
「清者自清!」
「弟子行得正,坐得端,並未殺人,還請宗主明察!」
拒不認罪?
慕震天眸色沉如深淵,轉向李茂。
「你可有證據?」
「若信口雌黃,你該知劍獄風骨,寸寸蝕魂。」
劍閣三老仍緘默,真元卻暗織天羅,只待一詞可發。
李茂低笑,早已是胸有成竹,抬手指尖所向身邊王芷珊。
「回宗主,王芷珊師姐她便是活證。」
「那夜,她本該是遇害者之一,但她僥倖存活,並是唯一目睹林楓殘殺同門唯一的證人!」
「嘩……!」
全場如潮炸開。
王芷珊三字,重於千鈞。
她若點頭,林楓便將萬劫不復。
如今的她萬目聚焦,是殺林楓最鋒利的刀。
王芷珊垂首,烏髮瀉落如夜簾,掩住一雙剪水秋瞳。
簾後,是殘月如鉤,劍光似電,榻上肌膚之親,耳畔喘息之密。
一幀幀,剜心刺骨。
葉雪、青靈兒師徒的呼吸幾乎凝冰:
她若開口,便是林楓的萬劫。
而被千夫所指的林楓,只抬眼望向高台,眸色澄澈得像一泓不映人間殺機的秋水。
慕震天指節捏得青白。
人證當前,他竟還能如此從容?
宗主怒極,聲壓殿瓦:「王芷珊?本宗再問你一次,可曾親眼見林楓殘殺同門!」
「呃……」
王芷珊如被驚雷劈中,魂魄離體,面色慘白地仰起頭。
第一眼,便撞進林楓的眸。
那眸里,沒有質問,沒有乞憐,只有一片荒原般的靜。
靜得她心口發疼,忘了天地,忘了宗主,忘了自己。
「王師姐!」
李茂低聲催促,嗓音里藏著毒針,「快把真相說出來!」
毒針扎醒夢中人。
王芷珊顫了顫,咬破下唇,血絲一線。
她重新望向高台,唇瓣剛啟——
「且慢!」
葉雪一步踏出,衣袂生風,聲音清越如劍鳴。
王芷珊指尖一抖,話鋒被斬斷。
慕震天怒目橫張:「葉雪!本宗問證,你敢截話?」
葉雪抬眸,無懼無退,句句如冰錐墜玉盤:
「弟子有三問,請宗主容稟!
第一,深夜後山,乃宗門禁地,三名金丹為何同時現身?
第二,死者金丹九重尚難逃,王芷珊八重,卻獨活?
第三,我的弟子林楓,那夜在我院內閉關,由我親自護法?
為何,卻成了取命的兇手?」
三問落地,殿前風色驟變。
林楓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她竟將「閉關」二字,說得如此篤定,像把整片夜色都替他偽造了不在場的證明。
青靈兒深吸一口氣,挺身而出,聲音脆若碎玉:
「弟子青靈兒,可作證!
那夜,我奉師命守在門外,林師弟連門檻都未踏出半步!」
話音落,萬眾譁然。
風向,瞬息倒卷。
「是啊,大半夜跑後山幹嘛?采鬼火?」
「金丹九重都死了,八重卻活著,確實蹊蹺……」
「若真殺人滅口,哪會留活口指認自己?」
竊竊私語彙成暗潮,拍向李茂。
李茂嘴唇發青。
他比誰都清楚:
死的那幾人,是他親手送出去「做掉」林楓的。
再辯下去,火就要燒到自己衣角。
他垂在身側的指節捏得咯吱作響,卻半個字也不敢蹦出。
此刻,
王芷珊立在潮頭,咬的唇角血珠鮮紅。
高台雲階,劍閣三老目光交匯,一息之間,俱已讀懂彼此疑色。
此案水深,溺者恐不止林楓一人。
可慕震天要的,從來不是真相,而是一具可以立斬於劍下的肉身。
「王芷珊!」
宗主再喝,聲如沉雷滾頂,「你既僥倖苟活,便該知『包庇』二字,足以讓你魂貶九幽!說!」
一字落下,王芷珊肩骨驟顫,仿佛有萬鈞劍意懸於發梢。
她明白:
只要吐出「林楓」二字,刺殺之事便成泡影,自己亦將隨之陪葬;
可若緘口,慕霄許諾的「金丹復原、安然無恙」便成鏡花水月。
生死兩全,竟無一條路通往生。
正當天平欲傾!
林楓忽地轉身,一步踏入她與眾人之間。
他眸色澄亮,像一柄剛出鞘即照見雪意的劍。
王芷珊被那目光逼得失色,踉蹌退兩步,青絲散亂。
「林楓!你要做什麼?」
李茂心頭猛跳,急聲厲喝,「宗主與三老當前,你不要胡來?!」
林楓側首,聲音不高,卻壓得李茂耳膜生疼:
「我不過問幾句話,你慌什麼?」
「莫不是心虛?還是鬼影撞了膽?」
李茂喉結滾動,乾笑兩聲,卻掩不住額角冷汗。
林楓不再看他,目光回落王芷珊,聲音輕得像雪落劍脊:
「我們可曾見過?」
六個字,無鋒,卻割開夜色。
王芷珊只覺心臟被一隻手倏然攥緊,呼吸驟停。
恐懼先於理智,她本能垂首,咬住唇,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一搖,如殘燈吹火,滿殿皆暗。
「王師姐!」
李茂失聲尖叫,尾音劈叉,「你瘋了嗎?!」
王芷珊被喝破心魂,這才驚覺自己搖落了怎樣的天雷,忙不迭又連連點頭。
可遲了。
眾目睽睽,先見的,是她搖頭。
「先搖後點,這到底是見過,還是沒見過?」
殿前弟子面面相覷,低語如潮。
高台之上,劍閣三老眉峰鎖成「川」字,眸光交錯,俱是疑雲。
慕震天卻冷哼一聲,認定林楓當眾使詐,寒聲再逼:
「王芷珊!有本宗替你撐腰,休怕威脅,照實說來!」
宗主之諾,如賜下一柄尚方寶劍。
王芷珊深吸潮冷的空氣,抬首,與林楓四目相觸。
林楓眸色澄澈,唇角甚至帶著一點笑。
那笑意落在她眼底,卻像雪夜孤燈,亮得令人心顫。
「那夜,」林楓聲音不高,卻字字透骨,「你可曾看見我親手殺人?」
王芷珊張了張口,牙關剛要擠出「確定」二字,忽覺腦海一陣尖錐刺痛!
似有古老而冰涼的意志探入,翻掌便攪亂她的識海,她瞳孔驟縮,頸背寒毛倒豎,再次搖頭。
「怎麼……回事?」
她驚懼地發現:身體已不屬於自己,像被一隻無形之手扣住七寸。
林楓的聲音,第二次響起,這一次卻直接在她神魂里迴蕩:
「你我無冤無仇,為何當眾構陷?」
聲音溫溫淡淡,卻攜著帝王巡天的威壓,震得她靈台嗡鳴,血氣翻湧。
恍惚間,她抬起手,纖指如被風操縱,筆直指向一旁李茂。
「王師姐?!」
李茂臉色瞬間煞白,失聲破音,「你瘋了!指我做什麼!」
眾目追隨那支皓腕,譁然再起。
「她指向李茂?幾個意思?」
「難不成……幕後人是李茂?」
「王芷珊兩次搖頭,都是被林楓問話之後,莫非王芷珊受李茂唆使?」
「我可聽說過,李茂曾被林楓廢了金丹,肯定對林楓記恨在心……!」
議論聲浪,一層高過一層,拍向高台。
瞬間將李莽推到風口浪尖。
林楓抱拳,聲震玉階:
「宗主、三老明鑑!
弟子所問一切,王芷珊兩度搖頭,未指證弟子半分,在場所有人皆可作證
既無謀面,何來殺人?
請宗主、長老還我清白!」
殿前微風似被這一聲劈開,劍意迴蕩,眾人屏息。
劍閣三老對視一眼,各自神色古怪,林楓所做與所說,看似毫無疑問,可他們看王芷珊的樣子,分明有些被迫的意思。
然而慕震天眸底卻翻湧戾雲。
他等的,可是光明正大斬殺林楓的理由,如今機會難得,他豈能就此錯過?
當下寒聲再起:
「點頭搖頭,又豈能算數?
既死三人,豈容草草了結?
王芷珊不願開口,那便搜魂!」
「搜魂」二字出口,殿頂瓦當齊鳴,如百鬼夜啼。
葉雪面色瞬間慘白。
她比誰都清楚:
一旦魂海被撕開,林楓那夜並非閉關、以及與她見不得光的一幕……所有禁忌,都將曝於天光。
青靈兒亦咬破下唇,指尖氣勁暗抖,一旦搜魂,她也難逃干係。
三老卻第一次與宗主同聲:
「好主意!」
「搜魂雖有風險,但是唯一的辦法。」
「為了公證,看來只有此法才能查明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