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金藤玄符


  「呃……」蘇牧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真將蕭安然視為平輩了。

  身為穿越者,他本無尊卑之念;如今修為在身,縱在蕭遠厚面前亦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何況對蕭安然?

  「郡主,馮寶之事奴才需時刻留意。」蘇牧指向程平安、雨田曾住的房間,「他傷勢不輕,需人照料,奴才走不開。」

  「小蘇子,你這藉口未免牽強。」蕭安然顯然不信。

  從她對蘇牧的態度來看,蕭遠厚並未告訴她蘇牧便是擊殺盧祥之人。若知蘇牧實力,她斷不會直呼「小蘇子」,至少也該稱聲「蘇公公」。

  「郡主,馮寶很可能是聖上派來試探的。」蘇牧壓低聲音,「尋常小太監若敢在尚書房打盹,早被打個半死扔出去了,哪會罰來藏書閣『思過』?若聖上的人在此出了岔子,奴才可擔待不起。」

  「罷了罷了。」聽蘇牧這般說,蕭安然也不再堅持。

  她自不願吃藏書閣後廚的粗食,便親自去了尚膳監。用膳時吩咐管事太監,今後每日按時送餐至藏書閣。

  馮寶傷勢未愈,行動不便,蘇牧只得親手下廚。

  馮寶與初入藏書閣時的雨田相似,皆是一副瘦弱模樣。但他並非因先天真火損耗元氣,亦無特殊體質,純粹是因侍奉皇子郡主讀書,勞累過度所致。

  

  皇子郡主課業雖重,飲食卻極精細;馮寶身為內侍,飲食自然差得多。

  他沒有雨田的先天真火,也無程平安的根骨天賦,並非習武良材。

  但蘇牧並不挑剔——縱是朽木,若肯雕琢,亦能成器。

  關鍵在於——是否值得培養馮寶。

  清晨時分,蘇牧尚在權衡。

  此刻卻已無需多想。

  馮寶是否聖上的人、是否會如程平安雨田般死心塌地,並不重要。蘇牧要的,是系統獎勵。

  按他設想,他要在宮中廣收義子,日後或可取代魏終閒,成宮人口中「老祖宗」般的存在。

  自然,並非每個義子都會忠心。

  人心複雜,本就變幻難測。縱是親生骨肉亦可能離心,何況義子?

  無非相互利用。

  蘇牧並不在意培養馮寶會引聖上猜疑——蕭遠厚既不出手,宮中便無人能動他。待他修為晉至宗師、凝就元神,縱是蕭遠厚這般遲暮大宗師,也未必是他對手。

  他清楚,蕭遠厚不會對他出手,反倒指望他日後制衡司徒家。

  「來,馮寶,先喝口水。」

  蘇牧將備好的飯菜端入馮寶房中,又遞過一杯溫水,「水裡放了療傷丹藥,對你傷勢有益。」

  說話間,他坐於榻邊,扶馮寶靠坐起來。

  馮寶放下書卷,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甘霖丹藥效漸發,不多時,他便覺背上痛楚輕了不少。

  「多謝蘇公公照料,此恩馮寶沒齒難忘。」馮寶知曉這般速效傷藥珍貴,由衷道,「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蘇公公。」

  「報答不必,都是苦命人,互相照應應當的。」蘇牧笑容慈和,「我年過四十,無兒無女,見你們這些年幼受苦,心裡不忍。」

  「莫說你,便是程平安、雨田那兩個剛被罰入藏書閣的小子,我也同樣待之。他倆爭氣,認我做義父,如今進了尚武監受重用,還常回來看我。」

  這番話,自是刻意說給馮寶聽的。

  馮寶是個伶俐人。

  蘇牧話音方落,那孩子便掙紮起身,朝蘇牧跪下。

  「若蘇公公不棄,馮寶也願拜您為義父!」

  「快起來,你身上有傷。」蘇牧假意攙扶,口中道,「你不嫌我個守閣太監沒出息,我怎會嫌你?」

  「義父!」馮寶連磕三頭。

  「好了好了,乖,快用飯。」蘇牧手上微運巧勁,將馮寶托回榻上。

  與此同時,腦海中熟悉提示音響起:

  「恭喜宿主再獲一義子,獎勵已發放至儲物空間,請查收。」

  一頓飯罷,馮寶氣色好轉許多,但傷勢仍需臥養。

  蘇牧收拾碗筷回廚房,這才檢視此番所得。

  丹藥依舊豐厚,皆對修行大有裨益。

  此外,另得一符一籍。

  符名「金藤玄符」,乃玄階上品困敵靈符,一旦催動,可化出無數堅韌金藤,將對手牢牢束縛。縱是大宗師,一時半刻也難掙脫。

  籍為《幻身迷影步》,乃玄階上品身法,較之《風影步》高明不知凡幾。有《風影步》底子在,轉修此技當事半功倍。

  「此番收穫不錯,保命底牌又多一件。」

  蘇牧剛收拾完廚房,尚膳監送餐太監便至。

  蕭安然卻未進閣讀書。

  「沏茶。」她拋來一袋茶葉。

  想來是從尚膳監討來的好茶。

  蘇牧自去後廚取柴生火,於門邊小爐煮水沏茶。

  蕭安然則提了柄長劍,步入院中雪地。

  她練的是一套劍法。

  身姿矯捷,劍光流轉,煞是好看!

  漫天飛雪繞她紛揚,恍若畫卷。

  蘇牧對《瞬芒劍法》已有心得,此劍術並不繁複,重在凝力於劍,爆發出凌厲劍芒。他一直暗中參悟,卻未真正演練——在藏書閣施展這等劍術,徒惹麻煩。

  他更將《劍道基礎全解》爛熟於心,對劍道理解愈深。

  事實上,精神力足夠強時,參悟武學、劍術皆可事半功倍。若能於腦海中觀想推演,幾與實戰無異。

  蘇牧既已凝就神識,神魂自非尋常。以他如今精神力與劍道見識,一眼便看出蕭安然劍法雖妙,卻存不少瑕疵。

  她的劍招看似縹緲靈動,借天地之勢,實則勁力不足,殺傷有限。頗有些「花架子」意味。

  劍乃兇器,劍招為殺伐而生,當求快、准、狠。

  《劍道基礎全解》中,亦多次強調此點。

  蘇牧自不會指點蕭安然——何況指點也無系統獎勵。

  蕭安然練罷一陣,收劍入鞘,回至廊下,取壺自斟一杯。

  茶香滿溢。

  蕭安然帶來的茶葉,品質遠勝蘇牧平日所飲。

  蘇牧正欲舉杯,蕭安然卻開口道:「你想喝便喝,不過……喝茶前總該問主人一聲吧?」

  「呃……」蘇牧一愣,「我以為郡主沒那么小氣。」

  茶是她給的,他不經她同意便喝,確有些失禮。何況她還是位郡主。

  然而——這茶是他沏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