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蕭安然將蘇牧視作尋常太監,使喚他沏茶理所應當;蘇牧卻不這般認為。
「這一斤茶葉,抵你一年月俸。」蕭安然補了一句,「你儘管喝,本郡主沒那麼計較。」
「多謝郡主厚賜。」蘇牧探手入懷,取出一枚乳白丹丸,隨手投入自己杯中。
「靈華丹?」蕭安然一眼認出。
身為皇室郡主,她自然識得此丹。但將靈華丹投入茶中……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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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蘇牧點頭,「郡主這茶香氣雖足,卻有些澀苦。加枚靈華丹,滋味更佳。」
言罷,他舉杯輕抿,一副愜意滿足模樣。
在這宮中,蘇牧已無太多顧忌。蕭遠厚既已看破他實力,便無須再刻意遮掩。
「靈華丹入茶,暴殄天物。」蕭安然蹙眉,「藥力會隨茶水散失大半。」
「無妨,多得是。」蘇牧渾不在意。
在蕭安然眼中,他丹藥眾多並非怪事——能從尋常太監修至如今境界,所需丹藥豈會少?蕭遠厚想必也心知肚明。
何況以蕭安然性子,未必會外傳。縱傳出去又何妨?
越多人知他「丹藥豐厚」,越有人願認他為義父。
義子越多,系統獎勵越豐。
如今的他,已無須如初來時那般謹小慎微。最難的一關,他已闖過。
「多得是?」蕭安然目露疑惑。
「此乃秘密,無可奉告。」蘇牧搖頭,輕啜一口。
「哪來的?」蕭安然追問。
「一位絕世高人相贈。」蘇牧想起「多子多福」系統——那可真是位「絕世高人」。
「也給我杯里放一枚。」蕭安然雖不缺修行資源,但靈華丹於蕭氏皇室後輩亦非無限供應。每人每月定量領取,唯天資優異者可得額外賞賜。
「不行。」蘇牧一口回絕。
見蕭安然俏臉一沉,蘇牧頓覺先前那口悶氣出了大半。
一斤茶葉抵我一年月俸?是,抵得上。但我不稀罕。
你能把靈華丹當糖吃麼?
「一枚靈華丹而已,這般小氣。」遭拒的蕭安然語氣轉冷。
蘇牧不理她,又取出一枚凝氣丹,投入杯中。
「這……」蕭安然睜大雙眼——凝氣丹也這般糟蹋?
「真香!美極了。」蘇牧就是要讓蕭安然明白:在他面前,最好收斂些郡主架子。否則,他可不慣著。
「太浪費了!」蕭安然幾乎想捶他。
她忽想起一事,急問:「你方才說靈華丹多得很,想必服過不少。為何……感應不到你體內靈力與真氣波動?」
「或許我體質特殊,無法修煉,服再多丹藥亦無用處。」蘇牧隨口道。
「當真?」蕭安然懷疑,「那為何那位高人還給你這麼多丹藥?」
「郡主,茶快涼了,您再不喝,這上好茶葉可白費了。」蘇牧不答反問,「畢竟一斤茶葉抵我一年月俸呢,浪費了多可惜。」
「哼!」蕭安然大為不悅。
區區太監,竟敢這般與她說話?反了天了!
她強壓怒火——此事定有蹊蹺。
今晨太爺爺突然問那些偏門典故,本就古怪;罰她來此讀書三月,更不尋常;再加上這小太監丹藥似取之不盡……
太奇怪了!
「有位宗師前夜死於藏書閣附近,傳聞……是我太爺爺所為。」蕭安然飲盡杯中茶,又自斟一杯,狀似無意道,「你既守在此處,當夜可曾察覺異樣?」
「宗師行事,豈是常人能察?」蘇牧先捧一句,繼而搖頭,「那夜除有石塊被掌力擊碎,並無他事。」
「我怎麼總覺得……你有些不老實?」蕭安然微眯雙眸,明亮目光似要將他看穿。
「郡主多慮了。」蘇牧起身,朝藏書閣行去。
閣中,蘇牧取來《萬年記事》,細細翻閱。
此書乃當世學者所著,雜糅許多未經考證的傳說,亦有不少基於史料的大膽推測。
作者學識淵博,涉獵歷史、地理、人文,對武道修行亦頗有見解。全書並無一句空談——換言之,書中許多內容,應有相當可信度。
據載,萬年前的天元大陸,確是靈氣充盈、資源豐沛之地。
彼時大乾尚未立國,天下由幾大超級宗門掌控。那些勢力中,甚至有超越宗師的存在!壽元可達數百甚至上千年。
然隨時間推移,天地靈氣日漸稀薄。靈氣匱乏,便難孕育高階天材地寶,修行環境日益惡化,超越宗師的強者再難誕生。
漸漸地,便成了如今模樣。
這就導致了更高境界的強者難以出現,也讓實力較弱的普通人擁有了更多生存與抗爭的餘地,不至於像螻蟻般輕易被碾碎。這或許也是大乾王朝能綿延至今的原因之一——無人能以一己之力傾覆一國。縱是大宗師,面對訓練有素、武者雲集的大軍,亦有隕落之危。須知軍中同樣不乏武道好手,聯手結陣之下,足以威脅大宗師性命。
大宗師確實可怕。但若無大宗師及眾多宗師坐鎮,大乾蕭氏也不可能稱霸這片土地近萬年。然而如今,大乾皇室的統治根基,正悄然動搖。
蕭遠厚壽元將盡,而皇室遲遲未有新的大宗師誕生——這對大乾蕭氏而言,無疑是致命隱患。莫非北境蠻族入侵、北漠突然叛亂,皆是對皇族底蘊的一場試探?
傍晚,尚膳監宮女為蕭安然送來晚膳。菜色豐盛,卻僅一人份量——顯然,尚膳監壓根沒打算給蘇牧和馮寶備餐。
用過晚飯,蕭安然面臨一個實際問題:藏書閣守夜人通常只備兩間臥房。
「小蘇子,今晚我睡你屋裡,行不行?」
「不行。」蘇牧斷然拒絕,面不改色道,「我那屋許久未收拾,有股怪味兒。您換間房吧。」
蕭安然聞言,真朝蘇牧房間走去。
——確實有點味兒。但不算重,尋常男子都能忍受。
可蕭安然不是尋常男子,更非普通宮女,她是金枝玉葉的郡主,且素愛潔淨。蘇牧不提還好,這一提,她推門細嗅,頓時蹙眉。
門外,蘇牧嘴角微揚。
「這間挺好。」蕭安然卻轉身,眼中掠過一絲狡黠,「我沒聞見什麼怪味。屋子雖簡樸,倒也適合靜修。今夜便委屈你了,明日我差人來收拾便是。」
「嗯?」蘇牧皺眉——沒料到蕭安然竟這般輕易「讓步」。
見她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蘇牧瞬間明白:這位郡主是故意的。她並非真願住這屋,偏要逆著他的意願來。
——年紀不大,叛逆心倒挺重。
「今夜你便好生照看馮寶,睡他那屋。」蕭安然又道,「不必擔心,明日我會讓人在藏書閣內為你另置一間,保管比現在的好。跟著我,你不會吃虧,反能得些好處。」
「成交。」蘇牧乾脆關門。
藏書閣他動不得,但郡主可以。有便宜不占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