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殺的,你信麼?


  片刻後,蕭安然推開窗戶,皺了皺鼻。冷風灌入,捲走屋內本就稀薄的暖意,卻也帶來冰雪清氣,令她舒坦不少。

  身為先天武者,她不畏這點寒氣。

  她沒打算睡,即便睡也睡不著。盤坐榻上,任寒風拂面,漸入定境。周遭靈氣緩緩匯入體內。

  

  蘇牧去馮寶房中看了眼——傷勢恢復頗快,已無大礙。隨即退出,回到藏書閣。

  閣內亦冷,卻無寒風直灌。蘇牧於一樓窗邊盤膝坐下,如常開始晚課。不同的是,他汲取的非天地靈氣,而是帝王之氣。

  夜漸深,天愈寒,雪未止。

  正凝神修煉的蘇牧,霍然睜眼。

  ——有人潛入藏書閣院子。

  神識掃去,只見一道黑影悄然掠至他原本房間的窗外。

  那是蕭安然此刻所在的房間。

  「誰?!」蕭安然雖無神識,靈覺卻極敏銳。窗外人影方至,她已察覺,厲喝起身,望出窗外。

  「咦?」黑影似也一愣——沒料到屋內竟是女子。

  蕭安然反應極快,長劍在手,真氣貫注,揚手便是一道凌厲劍光劈向窗外!

  黑影閃身避過。

  蕭安然縱身躍出,落至院中。

  「刺客,休走!」

  「小丫頭,誰說我要走了?」那黑影竟不逃反笑,語帶戲謔。

  「看劍!」蕭安然惱他輕蔑,劍招更疾,直撲而去。所使正是她最擅長的「飄零劍法」。此劍以靈巧多變見長,尤擅近身纏鬥。劍光展開,如風拂柳,看似輕柔,卻綿密難防,宛若一張劍網罩向對手。

  「小丫頭,老夫沒空陪你玩,莫要自討苦吃。」黑影不閃不避,話音方落,一層渾厚黃光自周身騰起。

  劍光斬在黃光上,只令光罩微漾,竟未能破入。縱是蕭安然手中長劍刺至,亦被黃光阻隔。

  「護體真元!」蕭安然面色一變,「你……是宗師?!」

  「眼力不錯,可惜沒賞。」黑影一拳轟出,雄渾真元凝為拳影,破空襲至!

  蕭安然橫劍格擋,卻被拳勁震得連人帶劍倒飛出去,撞在樹幹上方才止住。

  「噗——」一口鮮血噴出。

  僅一招,她便已受創。二者修為差距,判若雲泥。

  難怪這黑影被發覺後並不急逃。

  蕭安然縱是天資卓絕,也遠未到能以先天境抗衡宗師的地步——莫說她,放眼整個大乾,也無這般人物。

  宗師較之先天,最大優勢在於神魂質變與真元凝練。先天修真氣,宗師煉真元,已是本質不同。

  「小姑娘,蘇公公在何處?」黑影緩步逼近,沉聲發問。

  蕭安然這才恍然——對方是沖蘇牧來的!

  顯然此人知曉蘇牧居處,卻未料他今夜不在房中。自己竟成了蘇牧的替身,蕭安然又惱又悔。

  早知如此,打死也不占那間屋子!

  「是你給了他那麼多丹藥?」蕭安然拭去唇邊血跡,冷聲反問。

  「丹藥?」黑影略感疑惑,卻無追問之意。此處是皇宮,耽擱久了易招來宮中高手。他顯然不識蕭安然,亦不知她身份,故不願多言。

  距蕭安然五步外,他再度出拳。黃色拳影攜罡風呼嘯而至,封死她所有退路。

  蕭安然重傷之下,已難閃避。靈覺告訴她,這一拳氣機已將她牢牢鎖定——此乃神魂壓制之效。縱未凝神識,宗師對天地之力的駕馭亦遠非先天可比。

  「完了……」蕭安然臉色慘白。若被此拳擊中,非死即殘,修為盡廢亦有可能。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自藏書閣門內射出,精準貫穿黃色拳影!

  緊接著,一隻凝若實質的金色大手印凌空拍下,直擊黑影!

  「嘭!」

  護體真元應聲破碎!

  黑影大駭,縱身疾退,騰至半空。目光一掃,便看見立於藏書閣門前的蘇牧。

  ——果然,這才是正主。

  若非這郡主攪局,他本可與蘇牧單獨交涉。如今動靜已鬧大,不宜久留。

  心念電轉,黑影將一早就備好的鐵匣擲向閣門,隨即身形如電,朝宮外掠去。

  先天武者全力催動真氣,可短程滑翔;宗師卻能長時間御空,速度更是快上數倍。

  蘇牧不明對方底細,略作遲疑,未去追趕——貿然追去,恐中調虎離山之計。

  「哐當!」

  鐵匣落在閣門前。

  蘇牧以真氣覆手,小心拾起,帶回閣內藏妥。

  不多時,蕭安然跟了進來,見蘇牧便問:「剛才怎麼回事?」

  「不清楚。」蘇牧搖頭。倒非存心隱瞞,他自己也一頭霧水。

  「有個刺客潛入,我與他交手,但他竟是宗師,我敵不過。」蕭安然喘息道,「就在他拳勁及體前,一道金光破了他拳影,又一隻金光大手將他擊退,他便逃了。」

  「是來刺殺郡主的?」蘇牧順著問。

  「顯然不是。」蕭安然冷哼,「我昨日才住進來,若真有人要殺我,犯不著追到此地。」

  「或許是宮中走漏風聲,讓刺客探知了郡主居所。」蘇牧故作認真推測。實則他心知肚明——那黑影是沖自己來的。方才交手全程,他神識皆在關注。

  「不對。」蕭安然斬釘截鐵,「那刺客若為殺我,大可直接破窗而入,何必在窗外停留?他還特意問了你的下落。」

  「哦?」蘇牧佯裝意外,「莫非是皇后又遣高手來試探?」

  可若是皇后的人,為何要留下鐵匣?既已找到目標,又未受傷,何故匆匆退走?是怕宮中大宗師趕來?或許吧。

  「不管他為何而來,」蕭安然盯著蘇牧,「眼下關鍵是——方才出手助我的是誰?金光與金手皆源自藏書閣方向,而這裡只有你一人。當然,也不排除是宮中某位不願現身的高手,隔空出手。」

  「郡主覺得哪種可能更大?」

  「很可能是你。」蕭安然頓了頓,「你既有那麼多丹藥,或許也有秘法遮掩真實修為。但我畢竟是郡主,皇上親妹,出了養心殿,按理說有暗衛暗中保護才是。」

  話音剛落,院中已多了數道身影——正是聞訊趕來的皇室高手。

  蘇牧不再多言。蕭安然心思玲瓏,有些事點到即止即可。

  來人與蕭安然交談片刻,蘇牧只在一旁靜聽。蕭安然並未提及刺客實為尋蘇牧,只說自己遭遇強敵,受了些傷。不多時,來人留下療傷丹藥,恭敬退去。

  閣中重歸寂靜。

  蘇牧抽空看了眼馮寶——早已驚醒,但乖巧未出房門。隨後回到一層,取出那鐵匣。

  匣長尺余,厚約三指,頗沉,未上鎖。蘇牧以真氣緩緩掀開——並無機關。

  內中僅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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