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見不得你為別的男人傷心


  當時那個情況,鍾慕唐還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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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悶了好幾天,給路程驍打電話問他到底什麼意思。

  他沒理她。

  這反倒激起了鍾慕唐的鬥志。

  她就愛路程驍這種勁兒勁兒的男人。

  他身邊沒有過女人,最親近的就是葉清棠那個妹妹。

  鍾慕唐還記得秦少乾的話。

  那天從會所里出來,開車回家的路上,鍾慕唐趁空和秦少乾打聽路程驍的事。

  她和路程驍出生就認識,勉強算是青梅竹馬,每年都因為父母能見上那麼一兩次面。

  後來鍾家生意做到美國,她就跟著父母移民。

  三年前,路程驍被程瑾送到美國,說在SKA軍校封閉式訓練,一個月就一天假期,讓鍾家父母照顧好他。

  說白了就是看著路程驍,讓他別搞事。

  鍾慕唐第一次見他,就是在機場。

  少年一身黑色冷硬衝鋒衣,斜叼著細煙,等著人來接。

  他長腿曲著,眉眼壓低,靠在牆上點菸。

  完美骨相里透著貴氣,死亡燈光和角度下,都能讓人看得驚心動魄。

  不像真人世界裡能有的顏值。

  訂婚的事,鍾慕唐催著父母和程瑾提了好幾次,一直被拖著,她早就側面找秦少乾問過好幾次。

  秦少乾喝醉的時候,提過一次路程驍的私生活:

  這人看著浪蕩,實際沒談過戀愛,白瞎一張早戀臉。

  今天正好葉清棠在,秦少乾又多跟鍾慕唐聊了兩句:

  「真要算和驍哥關係近一點的女人,也就這個妹妹。」

  秦少乾示意正在點心台的葉清棠:

  「不過兩個人關係也不太行,小學的時候他倆就總是打架,最狠的一次,糖糖往死里咬他,咬得滿嘴是血,差點兒被程姨送回東北。初中關係是好了點,有時候玩得晚了,她還給驍哥打電話,但驍哥也挺不耐煩的,生氣了還凶她兩句。到高中不知道怎麼,他倆就忽然不說話了,驍哥再回國,糖糖也訂婚了。」

  秦少乾回憶:

  「他倆以前也就逢年過節,當成家人湊一湊吧,中間在美國驍哥過生日,買了機票讓我們過去,糖糖有事沒去,後面他倆就徹底不聯繫了。」

  秦少乾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初中,那陣剛進青春期,十二三歲,剛有點少年模樣,對什麼都好奇。

  年輕男孩就不愛回家,成天在外面,有次興致上頭,凌晨三點,他和路程驍在網吧約人打遊戲比友誼賽,十人局,輸的人得當一周孫子。

  面子大過天,都是少年心氣,誰都捏著股勁兒想狠虐對方。

  遊戲剛開,路程驍就接了個電話。

  掛了電話就罵了句「操」,然後說:服了,怎麼養個妹妹這麼麻煩,大鯊魚怕,小蜘蛛也怕,這也怕那也怕,大半夜地吵著讓他回公館,玩都玩不清靜。

  他遲早要找機會把她送回東北那窮鄉僻壤的鎮子。

  嘴上這麼罵著狠話,人直接消失跑了,害得秦少乾叫了人家一周「祁爺爺」。

  「真論兄妹關係,糖糖還是跟我更親點兒。」

  秦少乾評價,「路程驍不僅不喜歡她,還總是嚇唬她,嫌她事兒多。」

  鍾慕唐覺得秦少乾這話怪怪的。

  -

  最近她想了又想,又去查了葉清棠的行蹤。

  她也在港城,和路程驍前後飛去的。

  「你不覺得怪異嗎莊頌。」鍾慕唐也不說明,心思拐了好幾道,旁敲側擊。

  莊頌解釋:「他們兄妹不熟的,糖糖一開始幫我說話,驍哥就沒搭理我們,還是她玩了幾把槍,贏了賭注,驍哥才答應幫忙。」

  鍾慕唐心裡罵了個蠢貨,繼續問他:

  「還記得那天葉清棠的射擊動作嗎?挑槍、改裝、試手感、包括開槍姿勢,最後再次拆槍以保證安全。她和路程驍的射擊習慣一模一樣,這么小眾的愛好,不會這麼巧合吧?」

  「路恪明程瑾夫婦圈內出了名的貌合神離,那就是說兩個人打小就在一塊兒,住在一起。」

  鍾慕唐挑火莊頌:

  「真的是兄妹關係?怕是不正常吧?不然平白無故的,路程驍在射擊館針對你?」

  她不方便質問,這會影響兩家關係。

  莊頌就不一樣。

  一個出軌渣男,無足輕重。

  -

  電話掛斷,莊頌一路加速,往西九樾開。

  原本門禁森嚴的超級富人區暢通無阻,像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他心裡不斷在重組語言,解釋他和易詩混在一起只是鬼迷心竅,想用易家的關係而已,內心也打好草稿,如何和葉清棠發誓,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只要葉清棠答應原諒他,他什麼都願意。

  但同時,莊頌心底又無端升起一陣怒火,要真是如鍾慕唐所說,那路家拿他當什麼?

  冤大頭還是接盤俠?

  路家那棟環湖公館莊頌也去過幾次,路家長輩常年不在。

  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

  只有他們兩個...

  莊頌不敢再想。

  凌晨三點,西九樾的地標別墅,整棟建築被淒黃的燈光籠罩。

  莊頌急剎停下,心情複雜地往裡走。

  沒人攔他,甚至於門口的保安有些視若無睹。

  莊頌穿過入戶玄關的走廊,人還沒進大堂,就看見一個頎長身影緩緩走出來。

  他心裡又氣又惱,但面對他壓迫性的眼神,沒由得還是叫了聲:

  「驍哥。」

  路程驍諷刺的嗤笑出來,帶著些混球態度:

  「來得挺巧,糖糖剛睡醒。」

  莊頌帶著愧疚,輕聲問:

  「她怎麼樣?」

  「還好,在洗澡。」路程驍一身睡衣,臉上還帶著些慵懶,「燒了一天,今天剛恢復點兒精神。」

  莊頌看他睡衣平整,並無凌亂摺痕,試探問:

  「驍哥,你怎麼會在港城?」

  「來接我妹妹。」路程驍無需在莊頌面前打啞謎。

  解決一個莊頌比他親手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她在幾樓?」莊頌要往樓上走。

  路程驍不緊不慢伸手攔在他身前:

  「我說了,她在洗澡,你不方便。」

  「她洗澡也要跟你匯報?」長時間聯繫不到葉清棠的焦躁讓莊頌一下子爆發,

  「你們又不是親兄妹,她的事,你這麼操心幹什麼?!」

  「這是誰弄的?」路程驍往自己鎖骨上的脖頸位置點了點,似笑非笑,

  「易詩麼?」

  他不留情面,又輕描淡寫地戳破莊頌偷腥的痕跡:

  「你衣服上還有香水味,就這麼去找糖糖?」

  莊頌往後退了一步,伸手聞了聞,脫掉外套,一低頭,又看見了白色衛衣上鮮紅的口紅印。

  越是慌張遮掩什麼,就越容易暴露。

  他急匆匆穿上外套,要往樓上闖:

  「路程驍,兩家的事情已經說定,糖糖還是我的未婚妻,她被你藏在這裡,你什麼意思?」

  「你覺得我什麼意思?」

  路程驍往後退一步,兩個體型壯碩的保鏢攔在莊頌跟前。

  莊頌就站在路程驍身邊,雙手握緊拳頭,想給路程驍一拳。

  但手掌握緊幾秒,最終又緩緩鬆開。

  上次已經鬧得難看,如果真的動手,再也沒法收場了。

  他得罪不起路程驍。

  往後退了兩步,莊頌冷聲質問:

  「你們倆早就搞到一起了,對嗎?」

  「搞到一起?」路程驍輕笑,「哪種搞法?」

  莊頌:「你說呢?」

  路程驍繼續笑:「我聽不懂。」

  莊頌怔愣幾秒,像是恍然領悟到什麼,他嗓音帶著譏諷:

  「我說我他媽的,老子廢那麼大勁兒追葉清棠,舔狗一樣舔了半年,她一直不肯給我睡,搞了半天是因為你?」

  「你怎麼會知道易詩?」

  莊頌聯想到路程驍泰然自若地叫出易詩的名字,「是你給了她一大筆錢,讓她來勾引我的?」

  「勾引你?」路程驍反問。

  莊頌刻意迴避這個話題,神情不耐:

  「我還以為她有多冰清玉潔,原來是你睡過的二手貨沒辦法解決,程瑾才急著把她打發給我,虧我這兩年還把她當成寶貝,原來是只破鞋。」

  「破鞋?」路程驍眸間幽幽。

  「那不然?」莊頌說,「你們倆在這裡孤男寡女共度三天?還是一早就在環湖公館已經開始了?」

  「她寄養在你家,早就上床了吧?」

  莊頌自己出過軌,又習慣性把自己做過的骯髒事往葉清棠身上想。

  她也沒有他看到的那樣乾淨。

  他只是出軌一個多月,但葉清棠和路程驍呢?

  莊頌覺得自己才是被出軌,被愚弄的那個人。

  他控制不住地想:

  「她不讓我睡,是因為你嗎?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三年前?五年前?或者更小?」

  路程驍笑得玩味,還沒回答,就聽見身後的電梯聲。

  門打開,葉清棠頭髮還未吹乾,半濕得搭在肩膀上,暈出深色水漬。

  她身上穿的是和路程驍的同款女士睡衣。

  燈光照在她臉上,透出蒼白。

  她輕柔地喚了聲:「莊頌。」

  莊頌立刻住嘴,扭頭虛虛低頭,叫了聲:

  「糖糖。」

  他心慌的解釋:

  「我剛才說那些話,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怎麼會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就是看不慣——」

  「我都聽到了。」葉清棠聲音冷靜。

  莊頌吵得很大聲,她全部都聽見了,一字不落。

  人徹徹底底死心,應該就是這樣。

  莊頌發來的99+條懇求消息,甚至讓葉清棠生出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的錯覺。

  現在親耳聽到這些話,她反而更加平靜了,甚至覺得之前為他而流的眼淚都是浪費。

  「真的對不起,糖糖。」莊頌上前,想要靠近葉清棠。

  保鏢像堵牆一樣,橫在他眼前。

  莊頌只好往側邊挪了一步,看著葉清棠再次道歉:

  「我就是為了見你,著急才這麼說的,我沒有那個意思,我發誓...」

  葉清棠示意保鏢挪開,平靜上前,抬手直接給了莊頌一巴掌。

  她這幾天都沒怎麼吃飯,一場感冒,像是耗盡了她的力氣。

  巴掌很輕,但落到莊頌心裡,像是一把鑿子。

  他偏過臉,摸了摸被打的位置。

  狡辯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清棠用尋常語氣,只說了兩個字:

  「滾吧。」

  保鏢適時上前,請莊頌離開。

  葉清棠轉身上樓,甚至連個眼神都沒再給他。

  -

  葉清棠獨自在房間靜了一會兒。

  她有些口渴,開門,路程驍倚在門口的牆上,氣定神閒地看著手機。

  他就是這樣。

  精心設計了這麼久,一切盡在他的掌握里。

  最後還能無恥地站在她面前,一臉無辜,滿臉寫著「這些事情跟我沒什麼關係」。

  「我分手了。」葉清棠淡笑看他,「你滿意了嗎?」

  「我怎麼覺著還不太夠呢。」路程驍收起手機,隨口問,

  「只有一巴掌?」

  「你還想做什麼?」葉清棠冷著臉,懶得管其他的事,

  「沒有任何餘地,趕盡殺絕。這已經是你要的效果了。」

  「沒什麼。」

  路程驍扯扯唇,笑得意味深長。

  葉清棠轉身,將門摔得「嘭」一響。

  她沒出聲,但意思再明顯不過:你最好也一起滾。

  路程驍罕見地沒有跟上來。

  中央空調的暖風對著頭頂呼啦啦地吹,葉清棠只覺得心裡一股鬱氣難以紓解。

  她打開窗,冷空氣襲面而來。

  溫度低,但總算讓她舒了口氣。

  幾分鐘後,門鎖又動了。

  路程驍開門跟她一起進房間,手裡還拿著吹風機。

  他走過來,看了眼窗外。

  還在下著小雨,空氣冷冽。

  路程驍皺著眉關上窗,拉著她的手手腕回到床上:

  「病剛好,別吹冷風。」

  葉清棠想掙脫,被他牢固地抓住,直到她放棄掙扎:

  「你還要把我關在這裡多久?」

  葉清棠瞪著她,眼裡的憤怒,厭惡有增無減。

  路程驍視若無睹,將吹風機通好電,打開:

  「我們隨時可以回家。」

  他自葉清棠身後環著她,舉著吹風機為她吹著半濕的頭髮。

  葉清棠躺在他懷裡,不知是和莊頌找來,讓她應付的心力交瘁,還是剛剛的掙扎讓她渾身脫力。

  她臉色慘白,唯有眸光充滿諷刺。

  他從一回國,就幾次三番提醒她,這婚她訂不成。

  現在這種結果,少不了他的一些下作手段。

  她和莊頌到現在這步,中間有多少是他推波助瀾,葉清棠無從得知。

  只是她再看路程驍,只覺得這個外表足以恃帥行兇的哥哥,骨子裡就是個毫無底線的斯文敗類。

  貼著路程驍滾燙的胸膛,半濕的長髮貼在肩膀上,肩背上,葉清棠莫名冷得有些發抖。

  她的頭髮長,也很多,吹頭髮總需要些耐心,她嫌麻煩,經常只吹個半干。

  路程驍倒不覺得繁瑣,他捏著吹風機,一縷一縷擺弄葉清棠的髮絲:

  「分手後,糖糖還考慮和其他男人好嗎?」

  「見不得你為別的男人傷心。」他無聲的淺笑,眼底除了對葉清棠分手的滿意,還有為她這幾天流淚、生病的憐惜,

  「要不跟我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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