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受不了你看別的男人
路程驍眼尾還留著欲色的粉紅。
「又是噁心。」
他微垂著眼,有些不懂,為什麼葉清棠總是這麼講。
他承認,他剛剛有一點生氣。
回國這麼久,葉清棠從未像今天和祁司岸主動說話這樣,搭理過他。
有些事,沒有對比,是感覺不到的。
路程驍揉搓著指尖,上面似乎還殘存著她皮膚上的滑膩感,再細細一品,確實心頭那股悵然若失,還有其他的,比如空虛、酸脹。
「你不喜歡,以後我再不會這樣了。」
路程驍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抓空後,又貼著她的額頭,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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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是柔情蜜意地低頭和她對視。
只能對上她的一臉冷嘲。
女士洗手間的梳妝檯。
葉清棠拆開手包里的口紅,往唇上點。
路程驍吻得重,時間久了,就會有些刺痛。
鍾慕唐一身艷紅色綢緞禮服從門外走進來,她同葉清棠一起站在鏡前補妝。
鏡子裡的葉清棠小心翼翼用口紅的色彩遮蓋住本身的唇色。
鍾慕唐從鏡子裡看她一舉一動。
葉清棠一頭烏黑長髮披散在肩,絲絨禮服是修身款,從頭到腳遮蓋得嚴嚴實實,只有肩膀處做了一點鏤空處理。
路程驍有藝術天分,審美自然也是頂級。
葉清棠衣櫃裡的衣服大半都是他買的。
設計師小眾,有幾個為他專供,偶爾有幾次穿出去,總是被秦少乾說,怎麼像是和路程驍穿情侶裝。
為了避嫌,大多數時候葉清棠都不會碰。
今天這件禮服在旁人看,和路程驍的西裝料子也相差無幾。
葉清棠三令五申讓他低調,他卻總喜歡暗戳戳弄一些小細節。
遇上鍾慕唐這種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
口紅補完,葉清棠洗手,又在鏡前整理撥弄了幾下頭髮。
瀑布似的烏髮抖動出和路程驍身上類似的柑橘香氣。
露出的天鵝頸,白得發亮的肩頭,都有不同程度的紅痕。
零零星星,深深淺淺,有新有舊。
最後一處是剛剛留的。
鍾慕唐看了一會兒,轉身上前,撩起葉清棠的長髮,長長指甲刮過她肩頭的緋紅肌膚。
葉清棠疼得「嘶」了聲,將她的手拍下,冷聲問:
「你做什麼?」
鍾慕唐追了路程驍三年,從未見他對哪個女人如此動情失控,就連看人的眼神大部分時候都散漫無焦。
他舉手投足間總是有著令人痴迷的浪子作派,分寸又把控的剛剛好。
現在卻毫不避諱,在自家宴會廳和葉清棠那樣苟且。
鍾慕唐仍然站在原地不動,語氣刻薄尖酸:
「賤人。」
這樣人多的晚上,不適合爆發衝突。
她吐出這兩個字後痛快轉身離開。
-
回到餐廳,幾個長輩正在和路程驍說話。
葉清棠看見路程驍舉著酒杯叫了對面中年男人一聲「舅舅」,程瑾一直坐著,用厚重的皮草掩蓋自己懷孕。
「舅舅最近手上的幾隻港股行情見漲,聽說資產都翻了兩番。」
程海擺擺手:
「比不上你們年輕人玩科技股,還是得司岸多多指導。」
程海說完又向創勢董事會的幾名董事介紹祁司岸,說話間隙看了眼葉清棠,示意他把旁邊的酒盤端過來。
「這種小事要糖糖做什麼,又不是沒有Waiter。」祁司岸聲音清朗,不留情面。
程瑾坐在旁邊,以為兩人合眼緣,拉葉清棠在自己身邊,和祁司岸寒暄:
「他們小時候就在一起玩,那時候老爺子還在,司岸總是照顧糖糖,如今也是郎才女貌。」
程瑾有心撮合。
要是放在以前,她絕不可能讓葉清棠嫁進祁家,但最近路程驍帶著葉清棠在公館越來越無法無天。
遲早要暴雷,索性病急亂投醫。
等到晚上,程瑾單獨把路程驍叫到書房,又問起祁司岸:
「我看祁司岸和你妹妹挺聊得來,你從小和他們一起玩,你覺得怎麼樣?」
路程驍回答:
「一般,他生意不見得乾淨。妹妹膽子小,我怕不能和他過得下去,到時鐘慕唐不錯,北美長大的,最會欺負人,也好搞得定祁家上上下下那幾房姨太太。」
程瑾心口一窒,立刻護住肚子:
「你知不知道,你和葉清棠的事要是傳出去了,以後我們還怎麼做人?聯姻的人選弄了一圈,最後和你...別人怎麼想我?」
程瑾自顧自訂下來:
「我不管你怎麼想,你既然答應你姑父和鍾家交好,就別害得我一起丟臉。我過兩天找機會讓葉清棠搬去學校,打發了,你也早點和她斷。」
路程驍指骨輕輕敲著桌面,不顯山不露水:
「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跟我說話?」
「要論從小一起長大,那也該是我和糖糖。」路程驍坦言,
「我姓路,她姓葉,我們才是從小相依相伴,你不用操心我,也不用急著把她送出去。」
「路程驍,我雖然沒有陪你長大,也請了最好的老師,你現在半點禮義廉恥都沒有?她敬重你,拿你當兄長的時候,你在想什麼?你敢說嗎?」
程瑾氣急攻心,質問他,
「你知道她到底是誰嗎?」
「我想讓她是誰,她就可以是誰。」
路程驍眼神幽幽回答,
「我們都不是任由你們擺布的,倒是等我和她結婚,就是夫妻,你也得看路家臉面出席。」
「我既然有辦法弄了莊頌,就有辦法對付其他的。」
他眼神下滑到程瑾的肚子,
「你現在應該多多考慮的,是你的孩子。」
孩子!
程瑾下意識將貂皮扯到了下腹。
她嘴唇抖了抖,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愣愣看著路程驍頎長背影消失。
-
晚宴尾聲,程瑾讓葉清棠幫忙送祁司岸。
經過空中花園下的那顆寒梅樹時,路程驍將人攔住。
葉清棠禮服外裹了厚重的羽絨服,被路程驍推到粗糙的樹幹上抵著時,並無不適。
只聽路程驍慢聲詢問:
「祁司岸如今在港城祁家也算是勉強站穩了腳跟,人也還行,算是個能嫁的。」
葉清棠又聽他繼續說:
「他性格偏冷,但會照顧人,配江裳雪又或者鍾慕唐那種性格也合適,你覺得怎麼樣?」
葉清棠不說話,聽他自問自答:
「糖糖不會喜歡祁司岸吧?小時候是這樣,你總跟在他後面,叫他帶你玩。我牽你,給你買冰糖葫蘆,你都不要我。」
偶爾有車輛經過,開著大燈,照亮寒梅枝幹,保安趕緊過來指揮方向,像是沒看到樹幹後親昵的這一對壁人。
一分鐘後,一輛黑色阿斯頓馬丁忽然鳴笛,港牌,就是祁司岸的跑車。
驚得葉清棠用力推了路程驍一把:
「你腦子有病?」
她不會喜歡祁司岸。
如果小時候有濾鏡,那從八年前,她親眼看見祁司岸往兔女郎胸口塞鈔票後,連濾鏡都沒有了。
路程驍往後退了兩步,笑得有些邪性,拉著葉清棠的手往空中花園狂奔。
有新人保安過來巡檢,被他側臉吼了一聲:
「滾。」
他急促呼出的氣體有濃重酒氣,葉清棠不喜歡這種味道,她用力掙扎。
路程驍將她抱入花園,壓在月見草花海里,拉著她的手往自己的胸膛上貼:
「乖乖,你聽,你感覺到了嗎?」
「我的心跳好快。」
他將她的手用力朝自己的心臟摁去。
咚,咚,咚。
一下接著一下。
他懲罰似得壓著她,讓她喘不過氣,讓她被迫依附,被迫纏繞。
「對不起啊,乖乖,我受不了你看別的男人。」
路程驍親吻她的睫毛,眼皮,重重喘氣,警告,
「多瞧一眼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