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楊枝甘露
「畢竟你們倆知根知底,我也不阻攔你了。」
程瑾嘆了口氣,「但你要給路恪明說,要讓葉清棠的身份配得上你,不管是哪家的人,給她安排一個好的背景,你倆青梅竹馬,到時候也沒人敢欺負她。」
程瑾不知道什麼時候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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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驍想了很久,最終還是說:
「她不會願意,我也不想讓她受委屈,何必繞這麼大一圈。」
「都什麼年代了,還注意這些,我壓根兒沒想過這些事情。」
路程驍看著程瑾,
「你別廢那些心思,她不同意,我也不會同意的。」
程瑾提議再次被拒,她看著這個繼承品,氣得嘴唇直抖,根本說不出話。
她鮮少暴露出難看的臉色。
房間裡還是很熱,她卻從唇抖到全身,臉上的皺紋像是在爬行,乾癟又繃不住的表象。
年紀大了,精力了這麼多,又被病痛傷到。
這麼多年,她謀劃這麼多年,在路家還是一場空。
到現在壽命快散盡,她倒是想起自己原來還有個兒子。
也不是沒懷疑過,不愛的時候千百次懷疑,他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畢竟是試管。
生出來後,基因檢測,他的輪廓,手段,和自己太像了。
程瑾沒想到自己會被反噬。
程瑾眼睛裡有眼淚:
「你爸,你知不知你爸他...」
路程一下笑得很諷刺:
「管他什麼事兒?」
他立刻堵住了程瑾的話。
之間程瑾忽然瞪大眼睛,壓低聲音反問:
「你知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關你什麼事兒?」
路程驍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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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日光曬得人頭暈腦脹。
程瑾忍著疼,走出公館。
她想起剛遇到路恪明時候的字跡。
那時她和老爺子見第一面。
程瑾來自十分偏遠的一個小鎮,是西北某個縣城裡極為少見的天才。
不到二十歲,就已經考入了京北大學金融系院長的研究生。
金融圈打交道自然免不了這些權貴。
以前導師趙平總是帶著她四處拜訪。
那天剛好到路老爺子這裡。
路恪明興致缺缺地回到客廳,和老爺子問好以後就上樓。
「回來了?」老爺子一脈單傳,對這個兒子又愛又恨。
動靜不小,他起身咳嗽一聲,向程瑾介紹:
「這是我兒子,路恪明。」
路老爺子指著路恪明。
路恪明漫步盡心地衝著她點頭。
這個時候,一直拘謹的程瑾才敢打量他,兩個人面龐里都有嚴肅,不苟言笑。
不確定他們是什麼意思。
程瑾遵循著導師提過的原則,路恪明選修課當過他的學生,不過他從國防大畢業後,就不知道在哪裡工作了。
程瑾對於這種身份神秘的二代總是帶著禮貌,她輕輕頷首:
「師兄好。」
路恪明點頭。
對這個稱呼皺了皺眉,眼神並未過多打量,但憑藉多年刑偵的經驗,還是理智判斷出程瑾的出生地。
他說了個地名。
程瑾驚訝點頭:
「師兄去過?」
路恪明不感興趣地點點腦袋:
「案子記在腦子裡,有點兒印象。」
他說話很是少年輕狂。
這是程瑾第一次見路恪明。
他一身白色襯衫,黑色西褲,擋不住的年少張揚,眉眼下場,皮膚白皙,眼神卻像百合一樣沉靜。
確實是這樣,程瑾看到路恪明,腦海中第一次浮現的是,乾淨的百合。
老爺子很不滿意路恪明的態度。
等路恪明上樓後,他又把人加下來。
強行叫下樓。
「我在健身,你確定不讓我洗澡?」他毫不客氣地和父親鬥嘴。
老爺子也不生氣,笑眯眯又介紹:
「程瑾。」
啊?
路恪明根本沒有閒情逸緻去了解這樣一個姑娘叫什麼名字。
他見得姑娘多了去了。
等到老爺子主動提起程瑾的名字,程瑾神情才開始透著一絲慌張:
「對,師兄,我叫程瑾。禾口王的程,南懷瑾的瑾。」
「哦。」路恪明漫不經心應了聲,還是笑。
「不省心的。」老爺子對著程瑾導師解釋,數落自己兒子,
「我小時候把他慣壞了,他媽去世的早,無法無天慣了。」
學院裡的學生打鬥都聽說過,導師人脈通天,在京北勢力不小,這也是程瑾報考導師的主要目的。
對於程瑾來說,這些都是她平時根本見不到,甚至沒聽說過名字的人。
她不敢有什麼其他想法。
路老爺子和導師先開始在客廳,後來去書房商量事情。
一直說到傍晚才結束。
程瑾被老管家留住,吃東西。
程瑾去廚房敲,和專門給老爺子煮羹的私廚聊了起來,才得知老爺子有哮喘,一到換季就咳得停不下來。
「我家那邊的枇杷露可以燉到湯里,有奇效,等下次有空,我給您。」
程瑾很熱心。
私廚卻謹慎地搖頭:
「不用,我們老爺不吃外面的東西。」
幾人一直聊到晚上,導師不方便在別墅吃飯。
私廚阿姨卻貼心地為程瑾準備一副碗筷。
路恪明下樓吃飯,看見程瑾,並沒有什麼異議,簡單問了兩句,就低頭吃飯。
熱情接待的反而是老管家。
程瑾全程寡言,她不太習慣這種吃飯氛圍,吃的也很侷促。
甚至一度吃完飯,還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低頭數起碗裡的大米。
期間路恪明毫不客氣地轉桌,夾了一些他自己喜歡吃的菜,有甜品在程瑾眼前轉過去,她想拿,又縮回了手。
動作很輕微,幅度也很小。
但路恪明眼尖,看到了。
最後一次夾菜,他剛好將甜品楊枝甘露轉到程瑾眼前。
程瑾拿了一小碗,才知道甜品師的厲害。
甜而不膩的楊枝甘露,裹著水果的清香,椰奶的濃郁,還有西米的味道。
誰也沒有喧賓奪主。
程瑾謹慎地吃了一小碗,還想再拿,再看時,路恪明已經起身離開。
她那會兒野性小,更多的是悸動。
家庭背景給她的底氣不足,導致程瑾膽子很小,不會與人爭執,只是安靜地低頭吃飯。
關鍵看不出什麼表情,一直等少爺走了,有傭人上來收盤。
於是玻璃碗的楊枝甘露又放了幾碗到程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