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偶遇(求訂閱,求月票)


  第223章 偶遇(求訂閱,求月票)

  曹安民拉著平車,平車裡躺著張三明的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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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組長。」

  「沒事吧。」章家駒看了曹安民一眼。

  「沒事,皮外傷。」曹安民悶悶的說道。

  他並未受太多皮肉之苦,章家駒決定投降後,便主動來勸說他投誠了。

  「陳昇他們呢?」章家駒又問道。

  「陳昇和葉小戈都放出來了。」曹安民說道,他的聲音低下來,「孟鳳死了,他不願意跟隨組長你過來,被日本人用刀砍死了。」

  「屍體呢?」章家駒點燃了一支菸捲,悶悶的抽了幾口,問道。

  「日本拖走了。」曹安民紅了眼睛,「說,說是要拿去餵東洋狗。」

  章家駒沉默了,他就那麼沉默的抽著煙,終於,香菸燙了手,他將菸蒂丟下。

  「走吧,送張老哥回家。」他對曹安民說道。

  「張長官的家在湖州呢。」曹安民突然說了句。

  「能有個葬身之所就不錯了。」章家駒淡淡道,「章某人也算對得起張老哥的那頓酒菜了。」

  北村直樹站在窗口,看著章家駒帶人,拉著平車載著張三明的屍體離開。

  他的目光陰沉不定。

  「說說你對章家駒的印象。」他扭頭看了白石秀傑一眼,說道。

  「這個人是被迫投誠帝國的,他的心中是不甘的。」白石秀傑說道,「不過,這並不重要,已經踏出了這一步,章家駒沒得選擇了。」

  「是你同意章家駒收斂張三明的屍體的?」北村直樹坐回到座位上,問了句。

  「是。」白石秀傑點了點頭,「這是一個無理的要求,不過,屬下還是同意了。」

  他對北村直樹說道,「一個沒底線的人,是帝國需要的,不過,一個有底線的人,也似乎並不是什麼壞事。」

  「盯著章家駒,這個人暫時還不太可信。」北村直樹表情嚴肅說道。

  「我已經吩咐劉安泰盯著章家駒了。」白石秀傑說道,「劉安泰審訊的章家駒,這個人趁機報仇,下手殘忍,這兩個人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了。」

  北村直樹微微頷首,「你做事,我放心。」

  他看了白石秀傑一眼,「勞工醫院消失的那個李二狗,找到什麼線索沒有?」

  「沒有。」白石秀傑搖頭道,「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他對北村直樹說道,「課長,現在屬下傾向於確認李二狗就是那個潛伏在勞工醫院的上海站情報員,是這個人和上海站裡應外合救走了張簡舟。」

  「找到李二狗。」北村直樹面色陰沉著,「一個已經露了相的敵人,這是我們最好的突破口。」

  「哈衣。」白石秀傑說道。

  「還有一個問題。」北村直樹思索著,說道,「為何李二狗會突然消失?就在這個人剛剛進入到你的視線中,人卻消失了!」

  「有兩種可能。」白石秀傑說道,「其一就是只是巧合,屬下前面就匯報過了,是這個人覺得風頭過了,就撤離了。」

  「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這個人被驚到了,他察覺到我們還在秘密調查勞工醫院內部,所以倉皇逃離了。」

  他對北村直樹說道,「屬下更傾向於是第二種可能。」

  「查一查是誰做事這麼不小心,驚動了目標。」北村直樹沉聲道。

  「哈衣。」

  「還有一種可能,你並未想到。」北村直樹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忽而說道。

  「屬下不明白。」

  「如果上海站在勞工醫院的內線不止李二狗一個人,這種情況你有沒有考慮到?」北村直樹審視的目光看向白石秀傑。

  「課長的意思是,敵人實際上安排多人藏匿在勞工醫院。」白石秀傑心中一動,思索著說道,「當察覺我們依然在暗中調查醫院內部,對方果斷安排李二狗撤離,實際上也正是為了掩護那個還留在醫院的人?」

  「做特務工作,要將各種可能性都考慮在內。」北村直樹點了點頭,「白石君。」

  「哈衣。」

  「勞工醫院那邊的秘密調查不要停。」北村直樹說道,「也許對方只安排了李二狗一個內應,但是,假如還有第二個人的話,我們正好將計就計,暗度陳倉……」

  「屬下明白了。」白石秀傑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果真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的話,他們這次的自作聰明,反而給了我們機會。」

  ……

  「你跟著做什麼?」曹安民停下腳步,目光不善的看著劉安泰。

  「張助理人不錯,劉某也不是不知感恩之人。」劉安泰嘆了口氣說道,「特來送張助理一程。」

  「有你來送,我怕張長官會死不瞑目。」曹安民氣壞了。

  「安民。」章家駒發話了,「時辰不等人,做事。」

  曹安民惡狠狠的瞪了劉安泰一眼,沒再說話。

  從始至終,章家駒都沒有看劉安泰一眼,就仿若這個人不存在。

  劉安泰笑了笑,也不理會章家駒對自己的態度,他幾步跟上。

  章家駒給張三明選擇的墓地並不在華界,而是在法租界中央區的八仙橋公墓。

  這個人是為抗日而死,死在了日本人手裡的,必然不願意自己的屍身還在淪陷區,他能做的不多,給張三明選擇一個安葬之地便是他能為這位初次謀面的昔日袍澤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八仙橋公墓本是法租界公董局與公共租界工部局共管,一九零零年全境劃入法租界。

  該公墓原以安葬歐美僑民為主,八一三戰後公董局開闢出大片義冢,接納租界內難民遺體、前線撤退國軍陣亡將士,以及遇難的平民安葬。

  現在,華洋都可在此地落葬,不過,沒有錢的只能在公墓外圍空地淺淺掩埋,只有付了錢的才可進入公墓內安葬。

  章家駒是花了錢的,他幫張三明買了一塊墓地。

  呂班路。

  方既白手中拄著一根拐杖,他的身邊跟著趙英士,他是應約去和秦冠月秘密見面的。

  遠遠的看到一行幾人走來,其中一人還拉著一個平車,平車裡應該是躺著一個人,人被草蓆卷蓋著。

  「前面不遠就是八仙橋公墓了。」趙英士在方既白身旁低聲道,「應該是送去公墓安葬的。」

  方既白微微點頭,面色平靜,實則他的內心震驚不已,因為他看到了劉安泰那個叛徒!

  劉安泰走在這行人最後面,這人雙手插在褲兜里,不疾不徐,不時地抬頭打量著四周,臉上還偶爾會有那麼一絲笑意,一點也不像是來送葬的,和其他幾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這個傢伙什麼時候竟然也到了上海了?

  方既白心中泛起疑惑。

  劉安泰這個叛徒背叛了組織,投靠了黨務調查處。

  他現在應該是國黨的人了。

  這個時候,劉安泰出現在了上海,是以什麼身份?

  黨務調查處派來上海秘密潛伏,從事抗日工作的?

  或者是南京淪陷前,這個傢伙當了逃兵,現在逃到了上海?

  還是以其他什麼未知的身份?

  他看向其他幾個人,方既白的眼眸微縮,其中一個人他有些印象,那人是在博雲茶樓附近出現過,應該是黨務調查處的人。

  也就是說,劉安泰不是私自逃離的,是和黨務調查處的人一起來到上海的?

  他又瞥了一眼領頭之人,將此人的面貌記住。

  為了避免自己的目光引起劉安泰的注意,方既白收回視線。

  「東家,來一根。」

  方既白給趙英士點了一支菸捲,兩人抽著煙,步伐加快。

  劉安泰忽而皺眉,他扭頭去看,就看到了兩個人拐進了南邊的一個巷子。

  他的眼眸眯起來,其中一人的身形,他只覺得有些眼熟,只是一時半會卻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自己在上海應該沒有什麼熟人啊。

  劉安泰皺眉思索。

  巷子口,方既白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洋火盒,餘光瞥到那一行人遠去,他低著頭,目光陰沉。

  劉安泰看過來的時候,他就有所察覺,所以加快腳步進了巷子,方才他故意掉落洋火盒,借著彎腰低頭撿洋火盒的時候用餘光回看,證實了自己的感覺是對的。

  劉安泰在看他。

  這令方既白心中的警鈴大響。

  那次去石婆婆巷二十一號,他是喬裝打扮和劉安泰見面的,並且是蒙了面的,他相信即便是站在劉安泰面前,劉安泰也認不出自己就是『大聖』。

  面目可以喬裝打扮,可以遮掩,但是,一個人的身形是無法完全遮掩的。

  如果一個人的眼光足夠犀利,記憶足夠好的話,還是能從身形差距到一絲端倪的。

  雖然他不知道劉安泰方才瞥過來的目光,是純屬巧合,還是有所察覺,但是,方既白不敢去賭,他知道自己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組長,怎麼了?」趙英士問道。

  「方才那一伙人不太對勁。」方既白低聲道。

  「不對勁?」趙英士也警覺起來。

  「應該都不是普通人。」方既白表情嚴肅說道,「為首那人,氣質不俗,看著像是慣於發號施令的,其他幾人走路的姿勢也不像是普通人。」

  他沒有對趙英士隱瞞自己對那一行人的關注,在這種情況下,隱瞞和撒謊容易留下隱患,相反,他這般表述更合適。

  「會不會是流散在法租界的國軍?」趙英士想了想,腦海中回憶方才那一行人的身形,揣測道。

  「不好說。」方既白與趙英士邊走邊說,「總之現在租界魚龍混雜,要多加注意。」

  「明白。」

  ……

  貝當公寓。

  趙英士被安排在外間等待,方既白單獨與秦冠月見了面。

  「傷勢無礙吧。」秦冠月打量著方既白,關切問道。

  「都是硬傷,將養著就沒事。」方既白說道,他坐下來,雙手接過了秦冠月遞過來的茶杯,「站長,我前幾天讓姜帆匯報的情況,可曾查到什麼了?」

  「不是我們的人。」秦冠月搖了搖頭,「除了你部,我並未安排其他人潛伏在勞工醫院。」

  「不是我們的人就好。」方既白鬆了一口氣,說道。

  「如我所料不差的話,應該是隔壁出事了。」秦冠月緩緩說道。

  隔壁?

  方既白先是一個錯愕,然後明白過來了,他低聲問道,「站長是說,是黨務調查處那幫蠢貨?」

  那幫蠢貨?

  秦冠月看了方既白一眼,很滿意方既白對黨務調查處那幫人的態度。

  「我們上海站屢屢行動得手,前番更是成功破壞了敵人的偽市民協會成立大會,成功制裁了大漢奸韋叔夜和段離。」秦冠月說道,「捷報頻傳武漢,戴老闆非常高興,就是委員長那邊也對我們的戰果非常滿意。」

  說著,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輕蔑之色,「我們這邊幹得風生水起,就顯得黨務調查處那幫傢伙無能了。」

  「收到情報。」秦冠月對方既白說道,「戴老闆在委員長那邊得了誇獎,秦維楨受了刺激,下令上海這邊要有所行動。」

  「站長的意思是,黨務調查處那幫傢伙要有所行動,結果這幫蠢貨行動不秘,反而被日本人抓住了馬腳,所以出事了?」方既白思索著,問道。

  「有可能。」秦冠月點了點頭。

  「那幫蠢貨養尊處優,幹不成一點事情。」方既白也是冷笑一聲,說道,「也好,讓日本人給他們好好上一課。」

  「你啊,這種話在外面就不要亂講了。」秦冠月指了指方既白,佯怒道,「畢竟是兄弟單位,都是國黨干城部門,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講。」

  「屬下知錯。」方既白趕緊承認錯誤,只是看那表情卻是不知錯的。

  他想了想,皺眉問秦冠月,「站長,那幫蠢貨出事了,不會連累到我們吧。」

  「嗯?」秦冠月也是皺眉,他起身,來回踱步,「你的這個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要說對熟悉和了解力行社特務處的,不是紅黨,也不是日本人,正是黨務調查處那幫人。

  黨務調查處那幫蠢貨出事了,死不足惜,但是,這幫傢伙非常熟悉他們特務處,如果黨務調查處的人被抓後投靠了日本人,反過來幫著日本人對付他們,那確實是一樁棘手的事情。

  「不得不防啊。」他看著方既白,點了點頭說道,「黨務調查處的人對我們太了解了,這幫傢伙不僅僅無能蠢笨,更多貪生怕死,要是投靠了日本人,對我們的威脅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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