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各懷盤算(求訂閱,求月票)
方既白將馮少卿的嘴巴堵上,腦袋上再重新套上黑布套,送回了南臥室。
主臥室。
吱呀一聲,門開了。
馮書岳與白眉的腦袋上都被蒙了黑布套,兩人坐在地上,只聽得腳步聲走近,女人下意識的掙扎著,馮書岳也是抬起頭,順著腳步聲『看過去』,儘管他什麼都看不到,眼前是一片漆黑。
方既白一把將馮書岳拉起來,並不說話,將人扯了出來。
先是將黑布套一把摘下,然後順手扯下了馮書岳嘴巴里的破布。
馮書岳眯了眯眼睛,看到自己對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一個人,這人臉上蒙了黑布,只露出眼睛,正看向自己。
「馮先生,請坐。」方既白右手延請了一下。
馮書岳沒有說話,也沒有要求對方給自己鬆綁,也並未因為對方一口道出自己的身份而驚慌,他兩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看來,你們知道了我的身份了。」馮書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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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主任,久仰大名。」方既白說道。
「什麼大名,不過是階下囚罷了。」馮書岳說道。
「你們不是什麼江洋大盜。」他看著方既白,想了想,說道。
「馮先生覺得我們是哪部分的?」方既白淡淡一笑,說道。
「首先可以排除是我們黨部的人。」馮書岳說道,「也不像是日本特務漢奸……」
他盯著方既白看,「紅黨?」
然後他搖了搖頭,「不太像,你看著我的目光里沒有恨意。」
方既白便笑了。
「秦冠月的人?」馮書岳又說道。
方既白又笑了。
「看來我猜中了。」馮書岳的臉色有些灰暗,嘆了口氣,「馮某這下可是大丟面子了啊。」
自己落入這步田地,被自己的手下出賣,眼瞅著要被叛徒抓走送給日本人,雖然驚險獲救了,但是,救他的卻是秦冠月的上海站的人,這確實是令馮書岳心中頗為尷尬,乃至是有些難堪。
「馮主任這話可就見外了。」方既白微笑說道,「都是黨國自己人,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
「適逢其會?」馮書岳搖了搖頭,他不認為對方是碰巧救了自己。
馮少卿那個數典忘祖的混蛋,帶了特務堵上門抓了他和白眉,剛出門就被這夥人堵住了,這絕對不是碰巧,對方這明顯是有備而來。
最大之可能就是,馮少卿這伙叛徒被特務的人盯上了,他的目標是馮少卿等人,一路尾隨跟蹤到了家門口。
甚至不排除,馮少卿這個癟三到處找他,這引起了對方的注意,這夥人一直暗中盯著馮少卿等人,然後等的就是馮少卿動手的時候,他們行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之事。
「閣下貴姓?」馮書岳看著方既白,問道。
「鄙人穆天火,穆桂英的穆。」方既白說道,隨口給自己起了個臨時化名。
「穆先生,我有一個疑惑,還望解惑。」馮書岳說道。
「馮主任請講。」方既白淡淡道。
「你們的目標是馮少卿那幾個傢伙的吧,事先並不知道我的身份和落腳點?」馮書岳問道。
「看來馮主任很關心這個問題啊。」方既白笑了。
「是的。」馮書岳點了點頭,「如果是被馮少卿那個癟三找到了我,只能說是我治下不嚴,被叛徒敗類出賣,不過,如果連你們都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和藏身點,那我馮書岳可就真的是一個糊塗蛋,真該死了。」
「事先並不知道馮少卿的目的何在。」方既白坦然道,「只是注意到了這個投靠日本人的傢伙,暗中盯著罷了。」
馮書岳點了點頭,心中舒了一口氣。
被日本人和叛徒摸到家門口也就罷了,要是被特務處的人也早就摸到了家門口,最後還是特務處的人保護、營救了他,這只會令他極度難堪。
他看著方既白,「穆先生,事已至此,閣下這邊是個什麼章程?」
雖然自己現在是被特務處人的救了,但是,他並不會天真的認為對方會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放了他。
「這就要看馮主任是個什麼章程了?」方既白說道。
「閣下什麼意思?」馮書岳皺起眉頭。
「我們秦站長和馮主任應該也是老相識了。」方既白說道,「如果馮主任願意的話,我可以送馮主任去秦站長那邊,想必老友重逢,也是一樁喜事。」
馮書岳若有所思的看向方既白,他本以為對方如這話所言,會直接把他交給秦冠月,但是,對方這意思似乎是並不打算這麼做,或者說是沒有一定這麼做的意思。
如果可能的話,他當然不願意去見秦冠月,兩人一個是力行社特務處上海方面的負責人,一個是黨務調查處上海方面的負責人,在這種情況下相見,他實在是丟不起那個人。
「馮某如此狼狽,還是不要見老秦了。」馮書岳說道。
方既白不說話,似乎是在思索著,還未做出決定。
「穆先生。」馮書岳說道,「此地現在僅有你我二人,有話不妨直說。」
「我能夠理解馮主任的心情和處境。」方既白說道,「如果馮主任願意話,今日之事完全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看著馮書岳,「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要什麼?」馮書岳立刻問道。
「五十根小黃魚。」方既白說道。
馮書岳眼眸一縮。
「還有五十柄毛瑟短槍,兩部電台,五箱手榴彈,五十桿中正式步槍。」方既白繼續說道。
「你要這麼多長短槍做什麼?」馮書岳沒有直接討價還價,而是驚訝問道,他看著方既白,「在上海灘和日本人明刀明槍的干,這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這個,馮主任就不必多問了。」方既白緩緩說道,「或者說,馮主任覺得自己的性命前途不值這些身外之物?」
「你也不必拿話激將我。」馮書岳搖了搖頭,「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方既白不說話,就是那麼看著馮書岳。
「中正式步槍,我這邊沒有那麼多,只能拿出十桿。」
「毛瑟短槍,二十把。」
「電台……」馮書岳一咬牙,「我們手頭的電台也很緊缺,我只能擠出來一部電台。」
說完了,馮書岳看著方既白。
「完了?」方既白驚訝的看著馮書岳。
「完了。」馮書岳點了點頭。
「那黃魚呢?」方既白問道。
「武器彈藥是黨國的。」馮書岳忽而笑了,說道,「馮某兩袖清風,沒得那麼多錢啊。」
方既白就那麼的盯著馮書岳看,然後他也笑了。
「馮主任說的是。」方既白說道,「不過,穆某人也是兩袖清風,囊中羞澀,馮主任說不得也要多接濟一下兄弟不是。」
「十根大黃魚。」馮書岳說道。
「不夠。」
「十五根大黃魚。」馮書岳看著方既白,眼眸中已經多了幾分冷意,「不能再多了。」
「中正式步槍三十桿,毛瑟短槍四十把,電台一部,手榴彈五箱。」方既白說道。
「我說了,長槍我沒有那麼多,那玩意也太顯眼,很難藏匿。」馮書岳說道。
他思索著,「十桿中正式步槍,兩桿水連珠,三十把毛瑟短槍,一部電台。」
「至於說手榴彈……」馮書岳搖了搖頭,「那玩意我們也沒有多少,只能擠出來兩箱給你。」
「再加五千法幣。」方既白立刻說道。
馮書岳能拿出兩桿水連珠,這是方既白沒有想到的,這杆步槍相比較中正式步槍,槍桿更長,膛線工藝穩定,槍身更重,重心穩,射擊時候槍口上跳更小,且標尺刻度精細,照門、準星做工更紮實,遠程射擊精度更高。
「三千法幣。」馮書岳立刻說道。
方既白看著馮書岳,笑了笑。
這位黨務調查處在上海灘的第一負責人,手上沾滿了紅色鮮血的黨國高級幹部,對武器彈藥要求倒並非那麼斤斤計較,只是對錢財看得更重。
當然,或許正如這馮書岳的坦誠之言,武器彈藥是黨國的,錢是他馮書岳自己的。
「水連珠步槍五桿。」方既白說道。
「沒有那麼多。」馮書岳搖搖頭,「這槍是蘇俄的,黨國這邊本就不多,以前北伐的時候倒是有一些,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老槍別說我手裡沒有,就是有,穆先生也看不上的。」
「有多少?」方既白立刻問道。
「就兩桿,沒有更多了。」馮書岳說道,「那槍槍身更重,弟兄們不太喜歡。」
「子彈都給我。」方既白說道。
水連珠步槍使用的是七點六二毫米的凸緣彈,和中正式步槍的七點九二毫米的無底緣彈不通用,即便是有了水連珠步槍,子彈補充後期也會是問題。
「可以。」馮書岳點了點頭。
「十桿中正式步槍,兩桿水連珠步槍,子彈都給你,三十把毛瑟短槍,一部電台,兩箱手榴彈。」馮書岳說道,他停頓了一下,咬了咬牙,說道,「十五根大黃魚,三千法幣。」
「穆老弟。」馮書岳看著方既白,「我這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馮老哥,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方既白笑了說道。
馮書岳便看了方既白一眼,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說得好聽,武器彈藥什麼的自是可以伸手向上峰要,但是,錢財可是他馮某人自己的啊。
「穆老弟。」馮書岳看著方既白,表情嚴肅說道,「此事還需隱秘……」
「馮老哥放心,這種事,我難道還會到處講?」方既白微微一笑,說道。
「穆老弟那些手下……」
「馮老哥且放寬心。」方既白輕輕搖頭,「都是我的親信。」
「老秦那邊。」
「馮老哥。」方既白微微一笑,「這手下兄弟,誰對他們好,他們就聽誰的招呼,秦長官那邊不會聽到隻言片語。」
他沖著馮書岳擠了擠眼,「長官手底下那麼多人,難免有個親疏有別。弟兄們可不得自己想辦法吃點油水麼。」
馮書岳看著方既白,有些明白了。
這個傢伙不是秦冠月的嫡系。
他心中舒了一口氣。
「馮少卿他們幾個?」他看著方既白,試探性問道。
他擔心方既白扣著馮少卿等人,只要把這幾個傢伙捏在手裡,這就是他馮書岳今日這奇恥大辱的把柄。
「馮老哥稍後。」方既白說道,然後他霍然起身。
馮書岳嚇了一跳,屁股稍稍離開了座位,然後又坐下來。
……
方既白直接走向南臥室,推開門進去。
聽得腳步聲走來,馮少卿、劉安泰等人開始掙扎。
尤其是劉安泰,他現在就等著對方提審自己,他這邊才好以三寸不爛蠱惑對方,最好是能收編了這伙江洋大盜,如此自己這邊不但不虧,還可壯大力量。
只是方才對方只是把馮少卿那傢伙提出去了,然後就沒有動靜了,這難免讓劉安泰心中有些擔憂。
方既白直接摘下了劉安泰頭上的黑布套。
劉安泰眯了眯眼睛,還沒等他看清楚對方,就只覺得胸口的劇痛傳來。
方既白右手握著匕首,用力一旋。
然後快速拔出,又連續捅刺多下。
劉安泰的眼眸猛然瞪大,他看著面前這個臉上蒙著黑布的男子,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絲猜測和明悟,只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終於劉安泰兩腿一蹬,不動了。
方既白解決了劉安泰,沒有絲毫的停頓和猶豫,又分別上去用匕首解決了馮少卿等三人。
最後,他摘下了這三個人身上的黑布套,並且有看了下四個人的屍體,最後在那身材魁梧的趙大的身上又多捅了幾下。
做完這一切,方既白拿馮少卿腳邊的黑布套擦拭了匕首,將匕首插在了褲腳的綁套里,這才轉身離開。
「馮老哥,且隨我來。」方既白對馮書岳微笑道。
馮書岳嗅到了方既白身上的血腥味道,心中已經有些明了,他起身,卻是晃了晃自己被倒綁著的雙手示意。
「怪我,怪我。」方既白笑道,上前解開了捆綁馮書岳雙手的繩索,然後引著馮書岳走向南臥室,「馮老哥,請。」
馮書岳活動了一下手腕,跟著方既白來到南臥室,一推開門就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