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向戴老闆報喜(求訂閱,求月票)
馮書岳看著倒在血泊的四個人,四個人死狀悽慘,馮少卿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沒想到自己會被殺掉。
他走上前,蹲下來,就那麼的看著馮少卿,然後嘆了一口氣,幫馮少卿蒙上了眼睛。
「少卿是我非常器重和著力培養的後輩。」
「馮老哥不恨他?」方既白在一旁說道。
「恨是恨的,只是看著一個晚輩就這麼死了,難免有些唏噓。」他站起來,看著方既白,「當然了,你不殺他,我也要親手處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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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書岳的眼眸露出一抹狠厲的光芒,「國難臨頭,我華夏文明之火種到了最危險的時刻,向死求生,這是我中華男兒悲壯的使命。」
方既白點了點頭,「馮老哥說的是啊,吾輩男兒,馬革裹屍許是最好的歸宿了。」
馮書岳看著方既白,這是一個狠角色,同時做事不拘泥,有腦子,他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欣賞之色。
「穆老弟在特務處似是過得不太如意啊。」馮書岳說道,「不若考慮……」
「馮老哥看得起穆某人,是小弟的榮幸。」方既白微笑著說道,「不過,戴老闆待小弟不薄,小弟若是轉頭跟了老哥,老哥也會看不起我的吧。」
馮書岳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然後哈哈笑了,他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老弟,是個人才。」
兩人回到堂屋。
「白眉……」方既白說道。
「老弟可以放心,白眉絕對忠於我。」馮書岳趕緊說道,他算是看出來了,這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傢伙,他真的擔心方既白會對白眉滅口。
「我信老哥。」方既白笑了說道。
他摸出懷表看了看時間,然後說道,「時間不早了,老哥是留在這裡天亮再走,還是現在就走?」
「現在吧。」馮書岳苦笑一聲,「在這裡,終究是不太自在。」
「也好。」方既白點了點頭,「老哥你攜美離開,可憐小弟我還得幫老哥處理屍體。」
馮書岳也笑了,「再多五把毛瑟短槍。」
「老哥大氣。」方既白高興說道,他朝著馮書岳豎起大拇指。
「既如此,我這就帶白眉離開了。」馮書岳說道。
「那我就不挽留了。」方既白微笑道。
「我真要走了?」馮書岳看著方既白,說道。
「老哥莫不是還捨不得小弟我?那我搞些酒菜,你我兄弟把酒言歡?」方既白微笑著,說道。
「穆老弟,你就這麼放心放我離開,不要我留下字據什麼的?不擔心我反悔?」馮書岳目光沉靜,說道。
「馮老哥是辦大事的人。」方既白說道,「你我兄弟以誠相交,字據什麼的就落於下乘了。」
「況且。」他看著馮書岳,「小弟雖不才,卻也有些能耐,不怕賴帳。」
「你啊。」馮書岳指著方既白,笑了說道,「穆老弟既信我,我必不相負。」
「時候不早了,小弟我就不耽擱老哥你安慰美人了。」方既白笑了說道。
讓馮書岳留下字據?
他不是沒有想過。
不過,最終還是否了這個想法。
更況且,這字據,對於馮書岳來說是一個把柄,對於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個把柄呢?
至於說馮書岳是否會出了門不認帳,他倒也並非全然不擔心,只是,他相信馮書岳只要不是蠢笨之人,就不會賴帳。
馮書岳進了主臥,很快就帶了白眉出來。
白眉一倆驚恐,顯然是嚇壞了。
他從身上摸出一張法幣,直接撕成兩半,遞給了方既白,「此乃信物。」
他看著蒙著黑布只露出雙眸的方既白,「希望有朝一日,可與老弟把酒言歡,坦誠相見。」
「會有那麼一天的。」方既白微笑著,點了點頭接過。
又與馮書岳約定了秘密接頭地點和暗號。
「穆老弟,山高路遠。」馮書岳朝著方既白抱拳,「你我兄弟之情,長著呢。」
「老哥所言極是。」方既白抱拳說道,「保重。」
「保重。」馮書岳說道。
方既白又從桌子上拿了一把毛瑟短槍,還有一枚備用彈匣遞給了馮書岳,「天黑路難走,老哥留著防身。」
馮書岳接過,點了點頭,「告辭。」
「保重。」
方既白拉開堂屋的門,親自將馮書岳與白眉送出了院門。
一眾手下安靜的看著這一幕,雖然有諸多不解,卻是並無人說話。
「你們兩個進來。」方既白對著陳阿四和四眼點了點頭,說道。
兩人進來後,四眼隨手關上了門。
「今天的事情,告訴弟兄們,都爛在肚子裡。」方既白沉聲道。
「明白。」陳阿四立刻說道。
「四哥,那人?」四眼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一塊燙手山芋。」方既白看了四眼一眼,目光沉下來,「我說了,今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明白了。」四眼心中一凜,點了點頭,說道。
「馮少卿四人的屍體,好生處置了。」方既白看向陳阿四。
「四哥放心,交給我了。」陳阿四點了點頭,這活他熟。
「房間好生打掃一下,血淋漓的,晦氣。」方既白打了個哈欠,說道,「我走了,你們安排好。」
陳阿四與四眼將方既白送出門,兩人回到堂屋,對視了一眼,然後推開了南臥室的門,就看到了倒在血泊的四具屍體,都是搖了搖頭。
「四哥也是的,說血淋漓的晦氣,他下手卻是一點也不手軟。」四眼笑了說道,「也不知道這幾個傢伙交代了什麼。」
陳阿四笑了笑,沒說話。
四眼扭頭看了陳阿四一眼,嘖嘖了嘴巴,沒再說什麼。
……
法租界,中央區。
浦石路。
鑫源旅社。
這家旅社是馮書岳早就暗中盤算好的諸多落腳點之一,上海華界淪陷後,這幾個月他就一直躲在法租界,沒幹別的,首要就是把法租界的地形環境摸得透透的。
哪家旅社隱蔽,不惹眼,適合落腳,他現在是心裡門清。
這家鑫源旅社所在的浦石路靠近聖母院路,鑫源旅社在弄堂里,沒有什麼大招牌,僅門楣小銅牌,不是熟悉的人都摸不到這裡。
而且鑫源旅社通宵迎客,東家在巡捕房有關係,不查證件,半夜可直接由小門上樓。
此外,東家甚至還從巷牆挖了個不起眼的後門通窄巷,若有緊急情況可從隔壁弄堂直接撤離。
「嚇死我了。」白眉拍著鼓鼓囊囊的胸脯對馮書岳說道。
「大難不死,大難不死啊。」馮書岳也是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說道。
「達令。」白眉說道,「少卿怎麼是那樣的人啊,你待他不薄,他竟然要害你。」
常凱申夫妻互相稱呼達令,此稱呼在國黨高層內部傳開了,不少高官夫妻乃至是情人之間也喜歡互相稱呼達令了。
「識人識面不識心。」馮書岳的面色陰沉,「這個癟三,數典忘祖,恩將仇報,該死!」
「死了?」白眉驚呼出聲,問道。
「不殺還留著過年啊。」馮書岳沒好氣道。
「走錯路了啊。」白眉嘆了口氣。
她看著馮書岳,「達令,今天那人,他……」
「你不必多問了,就當沒見過那人。」馮書岳一擺手,「還有,今天發生的事情都給我忘記了,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不要和任何人再提及。」
「我記住了。」白眉用力的點了點頭。
馮書岳滿意的點點頭,他最喜歡的就是白眉這一點,聽話,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倦了,睡覺吧。」馮書岳說道。
躺在床上,耳邊是白眉舒緩的呼吸聲,馮書岳睜開眼睛,黑暗中盯著天花板看,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
這個穆天火,有點意思啊。
心狠手辣,又不乏手段,做事果敢。
這是一個真正的聰明人啊。
倘若穆天火真的要他立下字據,以作把柄之用,他雖然會生氣,卻也不會拒絕。
一方面是形勢所迫,由不得他反抗。
另外就是,那字據雖可被穆天火拿來作為把柄威脅他,反之,這何嘗不是那穆天火的一個把柄。
很顯然,這個人很聰明,他也看出來這一點,寧願去賭他馮書岳的信用,也不會留下這等把柄。
就憑這一點,他馮書岳對此人倒真的是頗為欣賞了。
至於說賴帳,馮書岳的心中或許有過那麼一絲這等念頭,不過,略一思索便否了這等想法。
和信用無關,這年頭,信用值幾個臭錢?
和人有關。
這個穆天火不簡單,與這等人失信、交惡,不是聰明人之舉。
除了此人的能力贏得了他的欣賞之外,和力行社特務處那邊如此能耐之人扯上了此等厲害的秘密關係,倒也不是一樁壞事。
……
安慶里。
臥室。
方既白背靠枕頭,躺在床上,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按耐住了審訊劉安泰的貪念和衝動,什麼話都沒盤問,直接解決了此人。
現在想來,或許是有些遺憾,因為從劉安泰的嘴巴里是能獲取一些情報的,但是,他並不後悔自己的這個決定。
儘管他可以盤問劉安泰之後,再處決馮少卿等人,不會有人知道他盤問過劉安泰,但是,多年的潛伏生涯和謹慎到骨子裡的習慣告訴他,什麼話都不要問,直接弄死劉安泰是最穩妥的處置方式。
此人太危險了。
若是盤問的時候,這個叛徒認出來他,知道必死無疑,突然來那麼一嗓子,他根本來不及阻止的。
至於說弄死馮少卿等人,幫馮書岳隱瞞,與馮書岳做交易。
這是他從馮少卿口中獲悉了馮書岳的身份之後,就立刻做出的決定。
將此事上報秦冠月,乃至是上報武漢戴沛霖處,特務處的人救了黨務調查處上海負責人,這自然會令戴沛霖大喜過望,說不得要好生在那秦維楨面前挖苦和顯擺一番。
但是,除此之外,他這邊能落下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反倒是和馮書岳做交易,與馮書岳而言,馮某人欠了他一個人情,他這邊也可以撈得好處。
此外,還有一點,他放過了馮書岳,這本身就是對他的身份的最有利的掩護:
馮書岳的雙手沾滿了紅黨的鮮血,他現在一副願意私下裡和馮書岳交易,一副貪財得利的做派,這本身就可以摒除紅黨的可能性。
只是……
此事未嘗沒有隱患。
儘管暫時無人知道被馮少卿等人所捕獲的是馮書岳,但是,此次行動畢竟知道的人太多了,難免會有消息外泄。
此外,日本人那邊是知道劉安泰、馮少卿等人的行動任務的,所以,此事並非絕對能隱瞞的。
方既白陷入了沉思之中,忽而,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
……
翌日。
方既白來到了貝當區。
白賽仲路。
同德公寓。
此地在白賽仲路近貝當路,在弄堂內,不臨大街。
這是一處四層的磚混樓房,一梯兩戶,獨門獨戶,帶小陽台,通了煤氣。
李桃夭就在此地落腳。
「組長。」李桃夭開門,她將方既白迎了進來。
「電台呢?」方既白問道。
李桃夭引著方既白進了臥室,從臥室大衣櫃內的夾層里取出了電台。
「你出去,這次我親自發報。」方既白對李桃夭說道。
「是。」李桃夭愣了下,然後退下了。
方既白從身上摸出一張紙,這是他早就用密電碼擬好的電文,密電碼是戴沛霖在青浦班視察的時候單獨交給他的,專司用於他和戴沛霖之間的直接秘密聯絡。
戴好耳機,方既白表情專注,開始向武漢戴沛霖處發報。
漢口。
日租界南小路一號。
特務處武漢秘密辦事處。
戴沛霖辦公室。
房門被敲響。
「進!」戴沛霖沉聲道。
戴繼恆推門進來,然後隨手關上了門。
他從公文包中取出電報,雙手遞給了戴沛霖,「老闆,上海『湛盧』來電。」
「嗯?」戴沛霖眉毛一挑,隨手接過了電文,然後擺了擺手。
戴繼恆輕腳退下。
戴沛霖拉開抽屜,取出一把鑰匙,打開了辦公桌右側靠牆的保險柜。
巨大的保險柜里,赫然還有一個體型小一些的保險柜。
然後又從身上取出一串鑰匙,找到一枚鑰匙,打開了保險柜。
保險柜里赫然防著十幾本書,他翻了翻,取出了一個藍皮的簿子。
簿子上用紅筆寫了個『10』。
打開密碼本,戴沛霖埋頭開始一字一句的譯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