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無法無天(求訂閱,求月票)
戴沛霖盯著手中的譯電看。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面色有些陰沉。
方既白在密電中,向他匯報了盯梢投敵叛國的黨務調查處人員馮少卿,適逢其會救下了被馮少卿出賣的黨務調查處上海黨部特別調查室主任馮書岳之事。
最重要的是,方既白如實匯報了他與馮書岳達成交易,私自放走馮書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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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希匹!」戴沛霖罵了句,這小子這是先斬後奏啊。
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戴沛霖沉聲道,「請齊組長來一趟。」
很快,齊石生就急匆匆而來。
「老闆。」
戴沛霖沒講話,他將手中的電文遞給了齊石生。
齊石生雙手接過,低頭看,隨著電文的默讀,他的臉色也開始變化。
心中也是不禁暗罵不已,這個方啟明,這小子膽子真大,這是先斬後奏啊。
這小子完全可以先將馮書岳秘密羈押,然後來電武漢請示。
現在倒好,方既白膽大包天把事情做完了,才來這麼一份密電。
「說說吧。」戴沛霖看了齊石生一眼,說道,「方啟明是你的部下,你來說兩句。」
「屬下可沒有這等膽大包天的下屬。」齊石生苦笑說道,「簡直是無法無天,膽大妄為。」
說著,他看了戴沛霖一眼,繼續罵道,「這個方啟明,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不管事情多麼緊急,他難道不能先來電請示麼?簡直是無法無天!」
戴沛霖看著齊石生,意思是,你繼續。
「老闆。」齊石生說道,「方啟明未經請示,擅做主張,自是不對,該當嚴懲,不過,客觀來說,他也算是立下不少功勞,要麼,這次就……」
他看著戴沛霖,小心翼翼說道,「就,功過相抵?」
「功過相抵?」戴沛霖笑著搖了搖頭,「這哪成,他方啟明此次成功營救友鄰同志,此乃大功,要嘉獎,一定要嘉獎。」
「老闆。」齊石生聽出來戴沛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趕緊開動腦筋,琢磨著如何為那個在上海灘膽大妄為的傢伙美言幾句。
「這方啟明確實是膽大包天。」齊石生說道,「不過,要說膽大包天吧,確實是,但是,這小子對老闆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他看了一眼戴沛霖的臉色,才繼續說道,「換做是其他人,幹得這等隱秘事,得了這些好處,還不得遮掩的嚴嚴實實的,他倒是好,還直接來電。」
說著,齊石生揚了揚手中的電文,說道,「我怎麼覺著,這小子這來電就仿若再說,老闆快誇我,看我聰明不?」
「聽你這麼說,我還真的誇獎他兩句。」戴沛霖也是被氣樂了。
「老闆你要是真的誇他,他方啟明說不得真的當真,還會得意洋洋炫耀呢。」齊石生笑了說道,他又看了一眼電文,「我覺著,這小子就是來邀功請賞的。」
「你啊,這是變著法給那個混小子開脫。」戴沛霖指著齊石生,笑罵道,「這小子如此乖張,我看就是得了你的勢,被慣出來的。」
「這話屬下可不敢認。」齊石生搖頭,「要說這方啟明仗著誰的勢,那肯定是仗著老闆你的信任和器重,換做是其他人,這等事瞞著還來不及呢,他倒好,還親自來電炫耀。」
「行了,你也不必絞盡腦汁為那小子講話了。」戴沛霖搖了搖頭,「他天高皇帝遠的,我還真能拿他怎麼著。」
齊石生便笑了笑,他聽得出來,戴沛霖沒有那麼生氣了。
不是不生氣,是沒有那麼生氣了。
這事換做是他,他也會生氣,只要不是一直在氣頭上就沒事。
他的心中也在感慨,戴沛霖說他一直在為方既白開脫,這他承認,但是,真正讓戴沛霖消消氣的,還是方既白那小子。
正如他對戴沛霖所講,其他人做了這等膽大包天的事情,瞞著還來不及呢,這方既白卻直接來電什麼都說了,只說這一點,戴沛霖就不會真的生氣,即便是現在生氣,不過等氣消了,也便沒事了。
對於戴沛霖來講,手下膽大包天,囂張跋扈,這都不算什麼太大的問題,最重要的是:
忠心。
而方既白這小子,從始至終都很好的把握了這個原則。
「好了,說一說你對這件事的看法。」戴沛霖說道。
「從長遠來看,這是好事。」齊石生思索著,他正色說道,「馮書岳並不知道方啟明的真正身份,這從危險性來講就小得多了。」
「繼續。」
「而方啟明用化名身份和馮書岳做了此次交易,或者說雖然是交易,但是,馮書岳卻還不得不承情。」齊石生說道。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講道,「黨務調查處那幫人,一直以來都在明面上工作,潛伏工作一塌糊塗,潛伏能力不敢恭維,不過,這個馮書岳略有不同。」
「此人在上海工作多年,經營多年,也是頗有些能耐的。」齊石生繼續說道,「方啟明趁此機會與馮書岳建立聯繫,這對於他部在上海的地下鬥爭工作還是有幫助的。」
「是有幫助。」戴沛霖冷笑一聲,「這些槍枝彈藥,這不都來了麼。」
「上海群敵環伺,方啟明也是沒辦法。」齊石生尷尬一笑,說道,「這些武器也是用在抗日上,是壯大了我們自己的力量。」
「還有微許錢財呢?」戴沛霖冷冷道。
齊石生也是笑了,這方啟明,在電報中匯報說,馮書岳的『買命費』,除了長槍五桿,短槍二十柄,手榴彈兩箱之外,還有不值得一提的微許錢財。
「老闆若是還生氣,就讓他方啟明把這微許錢財上交武漢。」齊石生笑道。
「他還不得心疼死。」戴沛霖笑罵道。
兩人對視了一眼,卻是都笑了。
他們都明白,這小子這是用了春秋筆法,這馮書岳應允的錢財,雖然不會太多,但是,也不會如方既白所講的只是『不值得一提的微許』。
「也不會太多。」齊石生說道,「方啟明不是還抱怨說,槍枝彈藥是黨國的,馮書岳還算捨得,錢財是吝嗇的不得了麼。」
「什麼混帳話。」戴沛霖罵了句。
他看著齊石生,「這小子得了這麼多好處,不能讓他閒著。」
「老闆的意思是?」齊石生問道。
「他那個鋤奸隊,還有那個后羿小隊不是已經批覆同意了嗎,這麼些天了也沒有什麼動靜。」戴沛霖說道。
他指了指齊石生,「你好生研究一下上海那邊的情報,列一份漢奸名單。」
戴沛霖沉聲道,「眼瞅著快過年了。」
他的表情嚴肅,語氣也殺氣騰騰,「多殺幾個漢奸,助助興。」
「明白。」齊石生正色說道。
……
齊石生離開後不久,齊善余來了。
戴沛霖將電報遞給了齊善余。
「以炎,你怎麼看?」戴沛霖淡淡道。
「無組織無紀律,膽大包天。」齊善余看了電文,搖了搖頭,說道,「不過,這小子倒是夠坦誠的,對老闆你可是什麼都不瞞著呢。」
「老闆你也別生氣。」說著,他笑了說道,「方啟明這般無法無天,也就是仗著老闆你對他的崇信,這小子精著呢,知道老闆你不會真的生氣。」
「怎麼?」戴沛霖瞥了齊善餘一眼,「你也為這小子說話?」
也?
齊善余立刻明白了,方才從此地離開的齊石生定然也是為那方啟明美言了。
齊石生為方啟明美言,他並不意外,方啟明出自齊石生麾下,齊石生自然要護著。
他在乎的是這個順序,戴沛霖先叫了齊石生,後面才喊他過來,這不由得不令他警覺,對齊石生也是多了幾分猜忌。
對於方既白這個齊石生的愛將,他也多了幾分警惕。
「我可沒幫他方啟明美言。」齊善余笑了說道,「只不過是據實客觀評價罷了。」
「是啊,據實,客觀,說的容易,做起來難啊。」戴沛霖看著齊善余,搖搖頭說道。
這也正是他欣賞齊善余的最根本的一個原因,齊善余與方既白並無什麼交情和來往,卻是能客觀公正的發表觀點,只說這個,就令他頗為滿意和放心。
「老闆。」齊善余忽而幽幽說道,「方啟明這是直接來電匯報你,看起來此事秦冠月並不知情吧。」
戴沛霖看了齊善餘一眼,露出了思索之色,然後搖了搖頭,「這小子,應該不會,也不敢向秦冠月坦誠此事。」
「我就說嘛,秦冠月若是知曉,可是會不高興的。」齊善余笑了,「這是一個聰明的小子,他就是仗著老闆你的寵信。」
說著,他搖搖頭,「不過,這小子,能耐確實大,雖未經請示,客觀來講,這事情幹得漂亮,倒也算是另闢蹊徑了。」
戴沛霖聞言,微微皺眉。
齊善余微微一笑,沒有再添油加醋。
他這番話,單獨拿出來都毫無問題,反而更像是在幫助方既白,但是,同樣的話,在不同的時候,效果可就不一樣了。
齊善余離開後,戴沛霖坐在椅子上,他露出了思索之色。
不一會,戴沛霖按動了桌面上的響鈴。
「老闆。」戴繼恆進來了。
「齊組長這段時間和以炎股長還經常打麻將嗎?」戴沛霖淡淡問道。
「最近倒是沒有。」戴繼恆說道,「齊組長還開玩笑說,他手氣不好,要戒賭。」
戴沛霖微微頷首,然後忽而又問了句,「你覺得以炎對方啟明的印象如何?」
戴繼恆愣了下,「屬下不知,料想應該是欣賞的吧。」
他小心翼翼說道,「以炎股長一向以老闆你的意志為意志。」
……
新亞大飯店。
植松裕太急匆匆敲開了白石秀傑辦公室的門。
「組長。」
「什麼事?」白石秀傑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看了看植松裕太。
「劉安泰聯繫不上了。」植松裕太說道。
「聯繫不上了?」白石秀傑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他的表情非常嚴肅。
「劉安泰昨天一天都沒有出現。」植松裕太說道,「我本來今天上午打算喊他過來詢問搜查白眉下落的進展的,並沒有找到人。」
「劉安泰不見了,馮少卿呢?趙大和黃二呢?」白石秀傑立刻問道。
「都不見了。」植松裕太說道。
這也是他如此緊張和匆忙來向白石秀傑匯報的原因,若是某一個人失聯了,要麼是個人出事了,或者是人跑了,但是,四個人都失聯了,這就是整個團隊都出事了。
「隨我去見課長。」白石秀傑豁然起身,說道。
北村直樹聽了白石秀傑的匯報,目光陰沉,陷入思索之中。
「白石,說說你的分析和判斷。」他看向白石秀傑,說道。
「四個人都失聯了,不會這麼巧合,極可能是出事了。」白石秀傑說道。
「你覺得會是什麼人動的手?」北村直樹說道。
「劉安泰、馮少卿四人是秘密搜查白眉的下落,進而捕拿馮書岳。」白石秀傑說道,「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行事不秘,打探白眉的行為引來了馮書岳的警惕。」
白石秀傑思索著,說道,「所以,最可能的是馮書岳發現了他們,向他們下手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北村直樹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說道。
「這意味著劉安泰等人可能已經摸到了白眉的行跡了,只有這樣才會讓馮書岳果斷出手。」白石秀傑略一思索,說道。
「去查。」北村直樹沉聲道,,「人不可能平白失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對白石秀傑說道,「查劉安泰等人這幾天,尤其是失蹤前的活動詭計,一定能拿到蛛絲馬跡。」
「哈衣。」
白石秀傑就要離開,卻是又被北村直樹喊住了。
「章家駒最近在忙什麼?」他問道。
「暫時無所事事。」白石秀傑說道,「章家駒嚴格來說不是上海黨務調查處的人,他剛來上海,和上海這邊的黨務調查處的人並不認識,唯一見過面的張三明也死了,所以他暫時的用處不大。」
說著,白石秀傑眉頭皺起,他看向北村直樹,「課長,你懷疑劉安泰、馮少卿等四人的失蹤和章家駒有關?」
白石秀傑倒吸一口冷氣,「章家駒沒有這個膽量吧。」
「查一查吧。」北村直樹說道。
「哈衣。」
「白石。」北村直樹說道,「你要記住了,支那人可以用,絕對不可輕信。」
「還有就是,永遠不要懷疑和低估人的恨意和膽量。」他表情嚴肅說道,「章家駒這個人,他是被迫投靠帝國的,這種人的心思最難猜了。」
「哈衣。」白石秀傑正色說道,「屬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