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后羿點名簿(求訂閱,求月票)
公共租界。
陶瑞安寓所。
特高課掏錢租了二樓的四間房,兩間作為住宿之用,另外兩間,一間作為臨時羈押場所,一間為章家駒的辦公室。
曹安民火急火燎的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正在看報紙的章家駒皺起眉頭,「沒禮貌,出去。」
曹安民撓了撓頭,趕緊退出去,然後敲門聲響起。
「進。」
「組長。」曹安民說道。
「什麼事?」章家駒放下了手中的報紙,看向曹安民,問道。
「組長,劉安泰那混蛋失蹤了。」曹安民說道。
「失蹤?」章家駒有些驚訝,「怎麼個事?」
「就是失蹤了,植松裕太到處找人呢。」曹安民說道,「不僅僅劉安泰失蹤了,馮少卿,還有另外那兩個癟三也都失蹤了。」
「都失蹤了?」章家駒皺起眉頭。
「是,都失蹤了。」曹安民笑了說道,「依我看,這兩個混蛋一定是被鋤奸了。」
然後他就看到章家駒盯著他看。
「組長,怎麼了?」他不禁問道,「那倆混蛋出事了,你不高興?」
「安民。」章家駒目光盯著曹安民,問道,「你老實說,他們的失蹤與你有沒有關係?」
「我倒是想弄那兩混蛋。」曹安民嘟囔著說道,「只是咱們現在勢單力薄,沒那能耐和機會。」
章家駒深深地看了曹安民一眼,點了點頭,心中也是稍稍放下,他真的擔心曹安民心中不忿,暗中帶人對劉安泰等人動手。
不過,正如曹安民所說,他們現在寄人籬下,處處受制,確實是沒有那個實力。
「組長,你懷疑是我做的?」曹安民先是回答了章家駒的問題,然後才後知後覺說道。
「不是你。」章家駒搖了搖頭,「劉安泰和馮少卿失蹤,日本除了懷疑是抗日分子所為,說不得也會懷疑到我的身上。」
「我都說了不是我做的。」曹安民咧嘴笑了,說道。
「你是沒這個本事。」章家駒嘆了口氣,「我不一樣。」
「組長,你不如直接說你是大本事,我是廢物。」曹安民撓了撓頭,說道。
章家駒搖頭失笑,不和這個憨貨計較。
「去,買些酒菜,好生慶賀一番。」章家駒忽而說道。
「組長不怕被日本人懷疑了?」曹安民問道。
「不是我們做的,怕什麼?」章家駒搖了搖頭,笑了說道。
要真是他做的,他反而要擔心,要處處謹慎,但是,事情不是他做得,反倒是不必太過忌諱什麼。
一個小時後。
「你是說,章家駒讓人買了酒菜,現在正在把酒言歡?」白石秀傑看著植松裕太,皺眉問道。
「是。」植松裕太點了點頭,說道,「是曹安民去買的,買了豬頭肉,花生米,糟毛豆,醬豬蹄,還買了四瓶大曲,兩瓶花雕,一瓶五加皮。」
「你怎麼看?」白石秀傑思索著,問道。
「組長,要說動機,章家駒那伙人確實是有對劉安泰和馮少卿動手的動機。」植松裕太思索著,說道,「不過,殺了人,還如此明目張胆的慶祝,這不大可能吧。」
「你說,章家駒現在收到劉安泰等人失蹤的消息了沒有?」白石秀傑問道。
「肯定知道了。」植松裕太說道,「曹安民此前急匆匆去見了章家駒。」
「是啊。」白石秀傑點了點頭,然後皺眉,「這看起來更像是章家駒刻意所為,他知道自己會被懷疑,所以索性以這種態度表明自己的清白。」
……
霞飛路一百八十三弄,寶康里。
后羿小隊秘密集合。
方既白將手中的電文交給石鐵山,示意石鐵山傳給其他人看。
滬區后羿小隊鑒:
滬濱淪陷逆焰囂張,傀儡偽署、附逆商團、媚日文報、租界內鬼勾結倭敵,殘害愛國志士、搜刮物資資敵、推行奴化治理,危害上海抗戰根基。
本部核定民國二十七年一月首批滬上必誅逆徒名冊,分甲、乙、丙三等執行。
甲級首要即刻布局絕殺,乙級幫凶次第清除,丙級附逆先監視伺擊。
嚴守秘密行動、不留痕跡,震懾附逆風氣。
「四哥,這是來活了。」四眼笑了說道。
「來活了。」方既白點了點頭。
他看向李桃夭,「桃夭,與兄弟們講一講這九個目標。」
方既白坐在中間那把椅子上,摸了摸鼻子,他拿給李桃夭的電報,只是能給手下們看的,武漢的回電有兩份,還有一份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這自然是不能示下的。
李桃夭自幼在上海長大,對上海灘的這些所謂的『名流』頗為熟稔。
「甲級目標,鍾硯舟。」李桃夭沉聲道。
「此人系偽上海大道市政府總督辦辦公室副主任。」
「這個大道市政府總督辦是日本人剛剛扶持的傀儡政權,全盤承接浦東、南市、閘北政務體系,牽頭搭建淪陷區偽行政框架。」
「鍾硯舟此人這段時間一直在主導華界的戶口清查、疑似抗日人員的摸排,據查,鍾硯舟曾向日憲兵機關遞交了三份愛國團體名單,直接導致一百零三人被殺、失蹤,一時間市民惶恐,不敢談抗日。」
「此外,鍾硯舟還一直代表偽大道市政府向租界當局施壓,要求租界當局壓制商戶抵制日貨運動。」
「可以說,這個鐘硯舟身為總督辦辦公室副主任,是鐵了心當漢奸,鎮壓抗日力量如同瘋狗一般。」
……
「甲級目標,袁一泓。」
「此人系上海偽市民協會總會長。」
「作為滬上老牌紳商投逆首惡,牽頭串聯滬上各業公會大佬成立附逆偽市民協會。」
「此前偽市民協會成立大會上,韋叔夜與段離兩個大漢奸被制裁,袁一泓僥倖逃過一劫後,此人不思悔改,卻變本加厲為日本人做事。」
「袁一泓以『戰時救濟、穩定市面』為幌子,壟斷糧油、棉紗、煤炭物資調配,強制商戶低價供貨支援日軍軍需;親自登報發表媚日聲明,勸導工商界與日方合作,檢舉藏匿物資的愛國商戶,直接導致多批抗日物資被日軍查抄,許多愛國商紳被捕遇害。」
「甲級目標,戚景堯。」
「此人系偽上海大道市政府特區高等法院院長。」李桃夭的語氣加大,「這是一個司法漢奸劊子手。」
「戚景堯曾經留學日本帝國大學,是上海灘資深法界人士,接受日軍委任出任偽法院院長。」
「戚景堯就是日本人手裡屠戮抗日誌士的劊子手,此人專門受理日方移交的「反日案」,刻意羅織罪名,重判學生救亡團、工人罷工骨幹、地下潛伏人員;刻意包庇日籍浪人、漢奸商販的違法行徑,以偽法權鎮壓民間抗日活動,是日本人手裡的殘害愛國人士的司法尖刀。」
「這三個甲級目標。」方既白沉聲道,「他們就是我們的首要目標。」
說著,他沖著李桃夭抬了抬下巴,示意其繼續。
「乙級目標,沈修遠。」
「此人系偽大道市政府總督辦秘書處一等秘書。」
「沈修遠是鍾硯舟的頭號心腹,鍾硯舟下發的所有媚日政令、清查條例、物資徵調條文皆由沈修遠草擬定稿。」
「可以這麼說,沈修遠雖然看似只是總督辦秘書處的一個秘書,卻是實權極重。」她看向眾人,說道,「這個人心思歹毒,不少針對抗日團體的限制條例都出自沈修遠之手,這是鐵桿漢奸。」
「乙級目標,孟啟昌。」
「此人系上海偽市民協會常務理事會副理事、滬上糧業總執事。」
「孟家是上海灘著名的糧油大亨,上海淪陷後,孟啟昌不僅僅積極參與籌建偽市民協會,還積極配合配合日軍軍方強制糧商平價納糧,打壓所有拒不合作為愛國糧行。」
「這個人不僅僅組織商界親日遊行、刊發勸商親日公告,還暗中為日軍提供工人罷工、商戶罷市情報,協助日方快速鎮壓民間抗爭。」
「乙級目標,姚紹庭。」
「此人系上海北鄉治安維持會總會長副會長。」
「姚紹庭是滬上近郊頭號附逆鄉紳,牽頭組建鄉鎮偽自衛團,配合日軍巡邏封路、搜查鄉間游擊聯絡點;積極配合日軍抓捕市郊愛國青年。」
「此外,姚紹庭還強行徵用工役修築日軍在北鄉的警戒工事、戰壕,他手下的偽自衛團在一個月時間殺害、逮捕抗日誌士、無辜百姓五十三人。」
……
「下面是丙級目標。」李桃夭清了清嗓子,說道。
「丙級目標,季崇山。
「此人系滬上水電公用事業總辦助理。」
「滬上公用水電公司在上海淪陷後為日本人所掌握,這個季崇山雖只是水電公司中層幹部,卻因為主動投日,頗受日本人重視。」
「季崇山下令水電公司專門針對出現抗日分子區域實施斷水斷電,喊出口號,一人反日,全街停水停電,一家反日,全區斷水斷電,氣焰囂張。」
「丙級目標,蘇彥章。」
「此人系偽《滬聲新報》的編輯。」
「《滬聲新報》日本人暗中全力扶持的漢奸報館,蘇彥章是該報核心執筆,每日撰寫親日社論、抹黑國府抗戰,還不遺餘力地散發奴化刊物,鼓吹日本人是來解放國人的,號召國人主動學習日文,爭取用三代人的努力成為優秀的大核民族的一員。」李桃夭說道。
「該殺!」石鐵山突然說道,他看著方既白,「組長,武漢方面將這個蘇彥章列為丙級目標,我不同意。」
他表情嚴肅說道,「我認為,蘇彥章的危害甚至還要在那袁一泓之流之上,這等文化界的敗類,鼓吹奴化教育,毒害我國人,其危害看似不起眼,實則極為嚴重。」
石鐵山咬牙切齒說道,「組長,我請求將蘇彥章列為首要鋤奸目標。」
「此事稍後再討論。」方既白看了石鐵山一眼,說道,「不過,我原則上同意你的意見。」
「還有最後一個。」說著,他看向李桃夭,示意李桃夭繼續。
李桃夭也看了方既白一眼,露出了一抹笑意,清了清嗓子,這才繼續說道。
「最後一個丙級目標,溫炳章。」李桃夭說道。
她話音剛落,眾人先是一愣,面面相覷,然後都是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笑什麼。」方既白沉著臉,罵道,然後他自己也是笑了。
「組長,這個溫炳章的附逆罪狀就不要宣讀了吧。」李桃夭看著方既白,咧嘴笑著說道。
「講。」方既白沒好氣說道。
「溫炳章,此人本系上海灘法租界金神父路福興祥貨行的司帳。」
「該人不思為國抗日,卻主動投靠日方,甘願為日人驅使,積極為日本人所籌建之偽市民協會奔走,威逼利誘商戶加入偽市民協會,其人罪行看似微薄,實則極為惡劣,是sh市民附逆作倀之典型。」李桃夭滔滔不絕講道。
「此外,溫炳章還,還……」
「還什麼?」方既白瞪了李桃夭一眼,「沒完了,是吧。」
「組長。」四眼立刻說道,「這個溫炳章為虎作倀,是典型的小民漢奸,對於這種人,必須從嚴從重處置,以免引來宵小效尤。」
「噢,你的意思是?」方既白看著四眼。
「組長,我知道這溫炳章躲在哪裡。」四眼拍著胸脯說道,「只要組長點頭,我今晚就取他狗命。」
「滾!」方既白笑罵了一句。
『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這份來自武漢特務處本部的鋤奸名單中,他是萬萬沒想到的。
不過,仔細思索之下,方既白也不得不承認武漢那邊此舉堪稱神來一筆。
以溫炳章的罪孽,似乎確實配得上進這丙級名單。
「諸位。」他收斂起臉上的笑意,表情嚴肅說道。
「戴老闆電令。」方既白沉聲道。
眾人立刻起身,表情肅然。
「甲級三逆為當下之核心目標,不計代價絕殺,可聯動滬上可靠幫會、外線潛伏人員配合。」
「不惜一切代價。」他環視眾人,「諸位應該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明白!」眾人齊聲道。
「乙級三逆乃次要目標,尋找有利戰機,果斷鋤奸,以雷霆手段震懾漢奸宵小,告知滬上同胞,抗戰必勝,漢奸必殺!」
說著,方既白清了清嗓子,「至於說丙級附逆三人。」
「戴老闆指令,暫以監視取證為主,記錄罪證,若持續屠海抗戰、拒不悔悟,即刻納入清除名單。」
「組長,蘇彥章需為首要目標。」石鐵山說道。
「組長,溫炳章該殺。」四眼喊道。
然後他就被方既白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訕訕不敢言。
「此外,對於所有目標,一旦制裁成功後,當統一留置簡易罪狀傳單,公示附逆罪名,震懾滬上大小漢奸,警示觀望搖擺者。」方既白表情嚴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