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是地下黨?(求訂閱,求月票)
「我命令,當下之首要制裁目標是……」方既白環視了一眼眾人,緩緩說道,「鍾硯舟。」
石鐵山聞言,似乎還打算爭取,不過,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作罷。
「鍾硯舟身為偽大道市政府督辦公署副主任,可以說是身居要職了。」方既白繼續說道,「並且此人知道自己鐵了心跟著日本人,必然進入到各抗日力量的鋤奸名單,此人非常怕死,對個人安全的防護非常重視。」
「要除掉鍾硯舟,機會也許只有一次,一旦此次失手,後面想要再獲得刺殺機會,將會更加困難。」方既白表情嚴肅說道。
「所以,要麼不動手,一旦動手,就要以雷霆之勢一擊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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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山。」方既白看向石鐵山,「你的任務是帶人摸清楚鍾硯舟的活動軌跡。」
「明白。」
「要小心。」方既白叮囑道,「鍾硯舟非常怕死,此人和青幫方面多有瓜葛,身邊不乏精明護衛,跟蹤時候務必小心。」
「屬下明白。」石鐵山點了點頭。
「其餘目標,大家心中知道就好,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針對其他目標有任何行動,以免打草驚蛇。」方既白敲了敲桌面,沉聲道,「若有違反者,嚴懲不貸。」
「是!」
「明白。」
「好了,都散了。」方既白微微頷首,說道,「桃夭隨我一同離開。」
夜色深沉,寒意逼人。
方既白與李桃夭一起行走在無人的街巷。
「你一會隨我去見一個人。」方既白與李桃夭邊走邊說。
「組長,是什麼人?」李桃夭問道。
「一個姑娘,叫蘇晚晴。」方既白說道,「從明天開始,蘇晚晴便跟著你,作為你的助手。」
「組長給我找了一個徒弟?」李桃夭問道。
「將來也許是。」方既白思忖道,「她跟著你,你暗中觀察一下,看看是否可堪培養。」
「組長很信任這個姑娘麼。」李桃夭微笑著說道。
「什麼?」
「我的身份,說是組長手下最重要的也不為過了吧,組長卻突然安排這麼一個陌生人在我身邊,這不是信任這個姑娘是什麼?」李桃夭說道。
「在得到我的允許,認可蘇晚晴的忠誠之前,你暫時停止一切發報行為。」方既白淡淡道,「在蘇晚晴看來,你的身份只是一名抗日分子,其他的暫時不必讓她知曉。」
「也好。」李桃夭思索著,點了點頭,「有個姑娘在我身邊,只要組長你認為可信任,我做事也多了個幫手。」
「我說了,你暗中考察一番,看看可堪培養和信任。」方既白說道。
「組長安排她在我身邊,這本身就是一種信任的態度了。」李桃夭瞥了方既白一眼,毫不客氣說道。
「我不與你爭辯這個。」方既白摸了摸鼻子,說道。
「這姑娘很美麗?」李桃夭問道,路燈下,眼眸中仿若閃爍光芒。
「你想哪去了?」方既白瞪了李桃夭一眼。
李桃夭笑了笑,沒說話,給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安排和培養金洛靈,並非方既白一拍腦袋的決定。
這段時間,金洛靈表現逐步獲得了他的認可:
他叮囑金洛靈儘量不要外出,對方便牢牢記住,活動範圍僅限於勝安里附近。
在有限的外出活動情況下,金洛靈卻成功地與周遭的鄰居逐漸熟悉,在所有人眼中,這個逃難回上海的小姑娘的身份,得到了認可。
這一點看似容易,實際上卻並不簡單。
勝安里的巷子裡住的都是上海灘的老戶,尤其是是那些姨婆,一個比一個精明,一個逃難回上海的小姑娘要融入進去,絕非易事。
金洛靈卻做得很好,和街坊趙姨婆相處愉快,甚至還敘上了遠房親戚。
勝安里到了。
方既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上前輕輕敲響了房門。
很快,腳步聲從門後傳來。
「誰?」蘇晚晴壓低聲音問道。
「是我,剛從紗廠下班回來。」方既白輕聲道。
門開了。
昏黃的路燈下,蘇晚晴看到是方既白,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然後看到了方既白身旁的李桃夭,點了點頭。
兩人閃身而入,蘇晚晴隨即關上了房門。
「李夢蘭。」方既白坐在椅子上,指了指李桃夭對蘇晚晴說道,「她就是你來上海要投靠的表姐,從明天開始,你跟著表姐做事。」
李夢蘭並非化名,乃是李桃夭的本名,是官方可查的,只不過她在南京時候用的是李桃夭這個名字罷了。
「表姐。」蘇晚晴看向李桃夭,微笑道,「表姐讓我好找,可算是找到你了。」
「晚晴表妹。」李桃夭看著蘇晚晴,微笑道,「多年不見,表妹出落的這麼俊俏了呢。」
她打量著李桃夭,然後還瞥了方既白一眼。
「表姐說笑了。」蘇晚晴俏臉微紅,說道。
「你表姐現在在法租界的《遠東畫報》做事。」方既白說道,「她會幫你在報社謀個差事,你是她的助手。」
「會畫畫嗎?」李桃夭看著蘇晚晴問道。
「學過素描,簡筆畫也還行,西洋油畫也會一點。」蘇晚晴說道,「國畫也略懂一些。」
李桃夭便露出了驚訝之色。
「你可別小看你表妹。」方既白笑了說道,「她可是振華女中的高材生。」
「姑蘇十全街的振華女中?」李桃夭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她點了點頭,微笑道,「表妹還是才女呢。」
「什麼才女,不過是囫圇都會一些,並不精通。」蘇晚晴說道。
「你們是怎麼聯繫上的?」方既白忽而說道。
「登報。」蘇晚晴說道,說著,她轉身去了臥室,然後拿出來幾份報紙,直接遞給了李桃夭。
「沒錯,我是看到晚晴表妹的登報GG,這不才好不容易找到表妹。」李桃夭笑道,她一拍大腿,「這不,知道了表妹的下落,就火急火燎地找來了。」
「今晚你就住在這裡,你們表姐妹多聊聊天。」方既白微笑道,「聊著聊著,小時候的記憶說不得就找回來了。」
「四哥說的是。」李桃夭點了點頭,「我還記得表妹屁股上有一顆痣呢。」
蘇晚晴突然被李桃夭調戲,雖是羞紅了臉,卻是接上了話,「表姐記錯了,是耳朵後有一顆痣,你那時候還說要幫我點掉,用了草木灰弄得我灰頭土臉的,回去被阿媽一陣好打。」
李桃夭驚訝地看著蘇晚晴,她是故意當著方既白的面調戲的,一個姑娘家被她這麼調戲,必然會慌張羞怯,這種情況下的反應最能體現其應變能力的。
而蘇晚晴的反應則是令她驚訝,看蘇晚晴娓娓道來,她幾乎真的下意識覺得這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表妹。
方既白微笑著看著這一幕,蘇晚晴的機靈她是知道的。
李桃夭的這種試探,對於蘇晚晴來說是小兒科。
面對日本人、皇道會的搜捕,一個小姑娘帶著弟弟東躲西藏,還有膽量躲在花旗國廢棄兵營,甚至還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調查殺害父親的兇手,並且有所獲,別說是一個姑娘了,就是大老爺們都不一定能做得比她好。
「你今晚在表妹這裡留宿。」方既白看向李桃夭,「明早街坊看到突然多了一個人,怎麼解釋?」
李桃夭沒說話,看向了蘇晚晴。
「表姐昨天下班後,無意間看到報紙上我的尋親GG,實在是等不及,便帶了報紙找來了。」蘇晚晴說道,指了指李桃夭手中的報紙。
「你覺得呢?」方既白看向李桃夭。
「不必刻意解釋什麼,更不必講我是什麼時候找來的。」李桃夭說道,「若是有人問,便高興對人講天可憐見,表姐妹終於聯繫上了就是了。」
她對蘇晚晴說道,「表姐妹相認,兩個姑娘家的,又不是和情郎相認,沒人會在意那麼多的,言多必失。」
「明白了嗎?」方既白看向蘇晚晴,說道。
「明白了。」蘇晚晴思忖著,點了點頭,「自然就好,表姐說得對,兩個姑娘家而已。」
「表姐讓你做什麼,你聽話去做就是了。」方既白正色道,「少問,多聽,多看,有不懂的先自己琢磨,琢磨不透的再在合適的時候請教表姐。」
「明白。」蘇晚晴點頭,「就是只有類似現在這種私下裡的時候,可以問表姐,其他場合,無論是任何事情,即便是心中不解,也要正常做事。」
方既白欣慰地點了點頭,他看了李桃夭一眼,意思是這姑娘怎麼樣?可還滿意。
李桃夭則是看了蘇晚晴一眼,又看了組長一眼,那眼眸中似乎意味深長。
方既白瞪了李桃夭一眼。
蘇晚晴將這一切看在眼中,並未在意。
「夜了,我該走了。」方既白起身,說道。
「我送你。」蘇晚晴忙著起身,說道。
李桃夭則是坐在椅子上不動,她擺了擺手,「表妹,你去送你這好四哥吧,我倦了。」
蘇晚晴落落大方,不理會李桃夭的調侃,將方既白送到門口。
「保重,注意安全。」蘇晚晴低聲道,她幫方既白整理了一下衣襟。
「回去吧。」方既白看了蘇晚晴一眼,目光與姑娘的雙眸在空氣中碰撞,微笑著點了點頭,壓了壓禮帽,轉身離開。
蘇晚晴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關上門上了門閂,她倚靠在門後,深呼吸一口氣,剛走回房間,就看到表姐正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蘇晚晴撩了撩劉海,「表姐,你與我說說報社的工作吧。」
……
安慶里。
巷子裡寂靜無聲,只有偶爾有貓兒的叫聲傳來。
方既白剛要摸出鑰匙開門,就看到黑夜中有一個人影出來了。
「溫先生,這麼晚才回來,去哪了啊?」鍾逸軒嘴巴里咬著一根牙籤,溜溜達達走過來,問道。
「鍾警官?」方既白露出驚訝之色,「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不冷嗎?」
鍾逸軒的突然出現,固然令他驚訝,不過他並未慌張。
對於自己晚歸被鍾逸軒撞上的這種可能,他早就有準備的。
或者說,他也在等,等待這種可能性的出現。
鍾逸軒貓在這暗夜裡,早就被凍得不輕了,本來還不覺得,被方既白這麼一問,頓時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出來撒泡尿,這不,就遇到了溫先生了麼。」鍾逸軒說道。
「出來撒尿?」方既白搖搖頭,「鍾警官家裡的馬桶壞了?」
「是啊。」鍾逸軒點了點頭,「溫先生家的馬桶也壞了?」
黑夜裡,兩人就這麼的對視著,忽而笑了。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方既白微笑道,「鍾警官若是不嫌棄的話,我們喝兩杯。」
「有酒沒好菜可不行。」鍾逸軒說道。
「好酒好菜。」方既白笑了,說道。
……
鍾逸軒看著桌子上的一碟花生,斜眼看方既白,好似在說,這就是好菜?
方既白不說話,起身給鍾逸軒的杯子裡倒了酒,然後捏了一枚花生吃。
鍾逸軒抿了一口酒,嘖了一聲,「溫先生,這麼晚了,這是出去做賊了?」
「鍾警官說笑了。」方既白搖搖頭,「我可是良民,最痛恨那作奸犯科的賊人了。」
「噢。」鍾逸軒點了點頭,「那溫先生且說說,現在這上海灘最大的賊是什麼人?」
「鍾警官最擅捉拿蟊賊了,你覺得呢?」方既白不答反問。
他喝了一口酒水,放下酒杯,微微搖了搖頭。
黑夜裡的角落,盧修悄無聲息地退下。
「倭寇嘛。」鍾逸軒當即說道,「從大明那時候開始,就是賊人了,而且是無惡不作的老賊了。」
「鍾警官。」方既白看著鍾逸軒,忽而笑了,「你這番話要是傳出去,可不太妙啊。」
「傳出去?」鍾逸軒身體前傾,盯著方既白看,「誰傳出去?是溫先生嗎?」
他的手中捏碎了花生殼,「溫先生是要向日本人告密?說我是抗日分子嗎?」
「我可是在日本人的商行做事的。」方既白淡淡道。
「那就是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做事的……」鍾逸軒嘖了一聲,「地下黨咯?」
他看著方既白,「我來猜猜,溫先生是黨務調查處?特務處?還是……紅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