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浮出(求訂閱,求月票)


  「還是很困難。」方既白的眉頭皺起,說道。

  偽上海大道市政府這個日本人所扶持的傀儡政權已經成立,其大道市政府的駐地實際上也就在東昌路,這裡屬於華界占領區,此外,這些大漢奸的私人官邸同樣也在東昌路。

  這也可以理解為這些大道市政府的漢奸貪生怕死,上班的地方和私人官邸相鄰不遠,方便安全保護工作。

  當然,換個角度來看,這等於是日本人將這個傀儡政權在一個街道里『圈養』了。

  雖然日本人表面上給與這個傀儡政權尊重,日軍不進入東昌路一帶,而是將東昌路的治安交由偽上海警察局負責,但是,在東昌路外圍沿線,日本人有設立關卡,進出東昌路的中國人,除非有偽大道市政府的特別通行證,都需要接受檢查。

  而一旦刺殺發生,日本人如果迅速發現情況,即刻戒嚴,想要從東昌路撤離,弟兄們安全撤離最大的障礙不是那些偽警察,而是日軍關卡。

  「不僅僅刺殺後撤離困難。」方既白搖搖頭,說道,「即便是弟兄們想要帶武器進入東昌路,也很難順利通過日本人的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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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石鐵山說道,「只要想辦法,武器終究是能偷偷帶進去的,我們完全可以將槍枝拆卸成零件,分批次帶入東昌路隱藏,在動手的的時候再組裝。」

  「至於成功刺殺後的撤離路線。」他對方既白說道,「我也有過思考。」

  方既白看著石鐵山,示意他繼續講。

  「一旦刺殺成功,即刻丟棄槍枝,更換衣裳,然後迅速混入人群,前往東昌路渡口,從渡口登船經水路前往十六里舖碼頭,從那裡進入租界。」

  「東昌路渡口,日軍關卡盤查也必然嚴密。」方既白緩緩搖頭,說道。

  「是的,渡口也有日軍關卡,不過,相比較走陸路,經東昌路渡口還是較為安全的。」石鐵山解釋道,「東昌路附近的市民要過黃浦江,只能經東昌路渡口的市輪渡。」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道,「屬下實地考察過,東昌路碼頭的船隻密集,船客眾多,是可以渾水摸魚的。」

  「可以列為備選方案。」方既白微微頷首,說道,只是他眉頭依然緊皺。

  在方既白看來,在東昌路動手,本就是不得已的下策,儘管石鐵山分析從東昌路渡口的撤離方案有成功操作性,但是,那裡畢竟是日偽重點防護區域,想要成功撤離,可以說最重要的是看運氣了。

  因而,除非沒有別的選擇了,方既白不打算選擇在東昌路動手。

  「你提過鍾硯舟會去虹口的日軍俱樂部。」方既白忽而心中一動,「黃浦江無橋,也就是說,鍾硯舟要去北四川路的日軍俱樂部,也是要從東昌渡口乘坐輪渡過江的。」

  「是的。」石鐵山點了點頭,「鍾硯舟確實是從東昌路渡口乘坐輪渡過江,然後經陸路去北四川路的日軍俱樂部的。」

  他明白方既白問這個問題的意思了,「四哥,你的意思是,在渡口動手?」

  「你實地考察過,你來推演一下,是否可行。」方既白看著石鐵山,說道。

  石鐵山沒有立刻回答方既白的這個問題,而是陷入思索之中。

  約莫一分鐘後,他思忖道,「如果設計巧妙,加上運氣不錯的話,在東昌路渡口動手,確實可算是一著妙棋。」

  石鐵山說道,「在渡口動手,一擊得手,引發混亂,趁亂乘船撤離。」

  方既白隨手捏了盤中的花生,他問石鐵山,「鍾硯舟前番登船離開,你可注意到他上的是市際輪渡船,還是大道市政府的官船?」

  「不是官船,就是市際通勤船,不過鍾硯舟出行保鏢眾多,他們驅趕了其他的船客,獨自占據了半條通勤船。」石鐵山說道。

  「人被驅趕到前面還是後艙?」方既白指了指一枚花生。

  「鍾硯舟和保鏢占據前艙,其他船客被驅趕到後艙,保鏢很警惕,如此可以隔絕其他人和鍾硯舟產生接觸。」石鐵山在花生上點了點,說道。

  「安排人盯著東昌路渡口。」方既白說道,「我要知道,如果鍾硯舟要去北四川路,他是隨機選擇船隻,還是會固定選擇某艘船。」

  「明白。」石鐵山點了點頭,他知道四哥對在東昌路渡口動手的計劃更感興趣。

  ……

  細雨淅淅瀝瀝的,也多多少少帶走了空氣中瀰漫的糞臭味。

  福山英治身著雨衣,他蹲下來,盯著地上的屍體看。

  「能確定是佐藤源吉嗎?」福山英治帶著白手套的手捂著鼻子,問道。

  「面孔已經腫脹,不過,通過一些細節特徵來甄別,高度懷疑是佐藤源吉。」東出昌三說道。

  他指了指,「佐藤源吉在滿洲剿滅紅黨李百勝所部黑瞎子密營的時候曾經右肩中彈。」

  說著,東出昌三用手指戳了戳,「這裡,負傷位置基本相似。」

  「最重要的是,佐藤源吉的後脖頸有一顆痦子,就是這裡。」東出昌三指了指屍體後脖頸的位置。

  福山英治打著手電筒去照射,果然看到了屍體後脖頸的位置有一顆痦子。

  他打著手電筒,又查看了屍體好一會,這才站起來,四下里放望。

  「福山君。」東出昌三說道,「這個公共廁所服務於周邊多個街巷。」

  他伸手指了指,「周邊多居民聚集區,來往人員眾多,現場的腳印完全被破壞了,想要通過這些蛛絲馬跡來找尋線索已經基本上不可能了。」

  「敖巡長,請與我介紹一下周邊居民區的情況。」福山英治看向站在一旁抽菸,只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始終一言不發的敖冠海說道。

  「福山先生。」敖冠海彈了彈菸灰,「屍體你們也已經辨認好了,現在可以撤走了,此案已經由我霞飛區巡捕房三巡接手,也就是由鄙人敖冠海來負責偵破此案。」

  「敖巡長。」福山英治面色陰沉的可怕,「我沒有興趣和這個時間來與你爭辯什麼,請回答我的問題。」

  敖冠海的臉色也陰沉下來了,他看向福山英治。

  「敖巡長,一名帝國現役士兵失蹤了,他的屍體卻被發現在此地,蝗軍完全有理由懷疑佐藤源吉曹長是被人綁架到法租界的。」福山英治冷冷說道,「我想你應該明白這件事的嚴重程度。」

  「怎麼?」敖冠海也是臉色一寒,「福山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面色陰沉,冷冷的看著福山英治,質問道,「這是要在法租界再度上演一出盧溝橋事變嗎?」

  敖冠海的面色陰沉的可怕,「我告訴你,福山,這裡是法租界,老子背後是法蘭西,是歐羅巴第一陸軍強國,你這是在威脅強大的法蘭西,你要為你說的話負責。」

  「敖冠海!」福山英治也是怒了,他指著敖冠海,「大日本帝國的士兵被擄走,並且在你的轄區被殺害,這件事法租界必須給大日本帝國一個交代。」

  說著,他咬了咬牙,目露凶光,「如果沒有令蝗軍滿意的交代,蝗軍自會用自己的方式來討一個公道。」

  「這是做什麼,這是做什麼呢。」張末在一旁趕緊走上前,「都是為了公務。」

  他嘆息一聲,說道,「這位士兵先生慘遭橫禍,此事實在是太令人遺憾了,可以說是令人髮指。」

  張末低聲對敖冠海說道,「熬巡長,福山先生也是悲憤交加,這個心情你要理解。」

  然後他又走過去對福山英治說道,「福山先生,此事發生在熬巡長的轄區,他現在可以說是壓力很大,非常焦躁,貴方完全可以相信熬巡長要抓住兇手的決心和意志。」

  「這就是他的態度?」福山英治冷哼一聲,「我方只不過是詢問最普通的問題,熬巡長的這種態度,我高度懷疑他對大日本帝國的態度和政治傾向性。」

  「沒有,絕對沒有。」張末拍著胸脯向福山英治保證說道,「熬巡長是純粹的警官,他沒有任何政治傾向,對待貴國也素來秉持友好態度。」

  「張末,你留在這裡,我去撒泡尿。」敖冠海看了一眼這邊,沒好氣說道。

  「熬巡長,我又不是巡捕,我留在這裡算什麼?」張末趕緊要喊住敖冠海。

  「你是政治處外聯室的人,難道不該你和他們接洽?」敖冠海冷冷道,然後不理會張末,嘴巴里咬著菸捲離開了。

  「張助理。」福山英治看著張末,冷哼一聲,說道,「敖冠海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我高度懷疑這個人對大日本帝國態度不友好,乃至是非常敵視。」

  「不至於,不至於。」張末陪笑著說道,「就是雙方都心情不好,難免火氣太大了而已。」

  他不等福山英治說話,主動問道,「福山先生,你剛才要問什麼?你可以問我,如果我知道的,能回答的一定告知。」

  「以發現佐藤源吉的屍體的這個公共場所為中心,周邊居民區的情況。」福山英治說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不難,不難。」張末連忙笑了說道,「福山先生如果不是太著急的話,可以隨我回政治處外聯室,我安排人找一個熟悉情況的巡捕過來。」

  「張先生不知道?」福山英治看著張末。

  「福山先生。」張末露出驚訝的表情,「我只是負責對接聯絡工作,具體事務我不清楚的。」

  福山英治冷哼一聲,「希望張先生快一些,我這邊急需要了解情況。」

  「放心,放心。」張末拍著胸脯說道。

  ……

  約莫一個小時後。

  福山英治陰沉著臉從法租界政治處外聯室出來。

  他剛一上車,就聽得東出昌三坐在前排副駕駛座位問道。

  「情況怎麼樣?」

  「基本情況掌握了。」福山英治冷著臉說道,「不過,也就只是那些只要安排人去打聽就能獲取到的消息罷了。」

  他問東出昌三,「佐藤源吉的屍體呢?」

  「被巡捕房拉走了。」東出昌三說道,「我問了一下,應該是被拉往台拉斯脫路警察醫院了。」

  「佐藤源吉被殺之事,你怎麼看?」福山英治問道。

  「無外乎兩種情況,對方不知道佐藤源吉的身份,那就是普通的兇殺案。」東出昌三說道,「要麼對方知道佐藤源吉的帝國軍人身份,那麼,這就基本上可以判斷是反日力量的刺殺事件了。」

  「佐藤源吉為什麼會出現在法租界?」福山英治問道。

  雖然他以『佐藤源吉被擄到了法租界並且被殺害』為由威脅敖冠海,實際上他本身自是不相信有這種可能性。

  最大的可能就是,佐藤源吉不知道什麼原因出現在了法租界,然後被對方盯上了,最終遇害。

  「正在調查。」東出昌三說道,「佐藤源吉這兩天休假,他的行蹤暫時並未確切掌握。」

  「東出君,這件事對你影響不小?」福山英治看著東出昌三,問道。

  「如果能迅速捉到兇手,將對方一網打盡,或可將功贖罪。」東出昌三說道。

  身為上海派遣軍歩兵第十聯隊第三大隊第八中隊第二小隊小隊長,手下士兵休假期間失蹤,遲遲未歸隊,最終被發現死在了法租界,他自然要被問責的。

  除非可以迅速鎖定兇手,將對方一網打盡,則可將功贖罪,甚至不排除運氣不錯可以立下些許功勞。

  東出昌三看著福山英治,說道,「福山君,這件事就拜託了。」

  「我要去找一個人。」福山英治說道,「東出君是否要……」

  「我與你一起過去吧。」東出昌三說道。

  與他而言,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查清楚佐藤源吉的死因,抓到兇手,這也是他換了便衣進入到法租界,找到同鄉好友福山英治,請其幫忙尋找佐藤源吉的原因。

  ……

  東出昌三看著推門而入的這個中國人,此人的英俊令他頗有些驚訝。

  「福山先生。」方既白向福山英治微微鞠躬行禮。

  「這位是蝗軍上海派遣軍歩兵第十聯隊第三大隊第八中隊第二小隊小隊長東出昌三軍曹。」福山英治指了指東出昌三,對方既白說道。

  「東出太君。」方既白立刻向東出昌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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