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撕破臉(求訂閱,求月票)
章家駒注意到了小笠原弘的目光,他的心中暗恨,且有些緊張。
小笠原弘這個人一直對他有所防範,現在似乎不僅僅是防範,而是對自己有所懷疑了。
方既白皺著眉頭,他在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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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他心中一動,抬頭看了福山英治一眼,似乎是想要說什麼,卻是最終猶豫了,選擇閉嘴。
福山英治注意到了方既白的神色,他看過去,「溫桑,有什麼就說什麼。」
「是,組長。」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氣,這才開口說道,「組長,屬下仔細想了想,注意到一個細節,似乎可以佐證那劉太吉並未提前收到風聲。」
「講。」
「組長,那劉太吉逃跑的很匆忙,從其慌不擇路跑進了一個死胡同,這似乎也可以佐證這一點。」方既白思索著,說道,「屬下推測,劉太吉應該是看到了我方在搜查台拉斯脫路,這才察覺不妙,慌張逃竄的。」
章家駒看了方既白一眼,心中鬆了一口氣,這人是福山英治信任之人,現在溫炳章說了句公道話,他這邊的壓力和懷疑則會減輕不少。
福山英治看向了植松裕太。
「植松君。」
「組長,我雖然沒有親自參與此次搜查,不過,溫桑的這番分析是有道理且合理的。」植松裕太想了想,說道,「劉太吉確實更像是突然察覺到危險,這才慌張逃竄的。」
他看了小笠原弘一眼,繼續說道,「劉太吉慌不擇路進了死胡同,若非這人有飛簷走壁的能力,大概率就會被我們堵住了。」
「所以,依屬下所看,應該並無走露風聲的可能性。」植松裕太說道,「或者說,從目前屬下所了解的情況來看,此次搜查整體還是做的不錯的,並無明顯的疏漏之處。」
聽聞此言,小笠原弘有些不太滿意,他皺眉說道,「但是,人是在章組長的手裡走脫的,這是不爭的事實。」
方既白瞥了章家駒一眼,並未再說什麼。
說句『公道話』可以,但是,小笠原弘這指名道姓沖著章家駒去了,他『小胳膊小腿』就不好再參合進去了。
最重要的是,他明白自己的立場要站在哪裡:
他只聽命於福山英治,客觀表述可以,絕對不要有明顯的傾向性。
「章組長,你有什麼要說的?」福山英治看向章家駒。
「人是從屬下所部手裡逃脫的。」章家駒搖了搖頭,說道,「正如小笠原君所講,這是不爭的事實,屬下甘願受罰。」
「你部確實有失職之罪,不過,人也是你部率先發現的。」福山英治緩緩搖頭,說道,「如此,功過兩抵,你可有意見?」
「組長處置英明。」章家駒舒了一口氣,趕緊說道,「屬下心服口服。」
福山英治點了點頭,他環視眾人,「雖然劉太吉跑掉了,但是,我們的調查方向是沒錯的。」
他對幾人說道,「劉太吉的男生女相的面貌特徵比較明顯,現在這人已經浮出水面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繼續搜查,一定要抓住這個人。」
福山英治表情嚴肅,「此人連續策劃了兩起行動,足以說明這個人的能力以及此人在特務處上海站內部的重要地位。」
「抓住劉太吉,這個人的價值甚至有可能在此前的張簡舟之上。」福山英治沉聲道。
「哈衣。」
「哈衣。」
「是!」
「明白。」
也就在這個時候,走廊里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然後,辦公室的們就被猛然撞開了。
小野隆之帶著武田裕次郎和白石健太郎直接闖了進來。
「組長,小野隊長要進來,屬下沒有攔住。」豐田悠斗跑進來,面色緊張說道。
「出去。」福山英治鐵青著臉,擺了擺手。
豐田悠斗趕緊退出去,並且帶上了房門。
……
「小野君,你這樣怒氣沖沖的闖進我的辦公室。」福山英治看著小野隆之,面色陰沉說道,「這很不禮貌。」
「為什麼沒有事先通知我滬西分隊?」小野隆之不理會福山英治的責問,鐵青著臉質問道。
「通知什麼?」福山英治皺眉。
「搜查劉太吉的行動。」小野隆之質問道,「華美大廈事件的調查,課長早有安排,我是調查組組長,你只是我的助手,既然發現了這麼關鍵的線索,為什麼沒有及時向我報告,而是擅自行動?」
「小野隊長。」福山英治的面色愈發陰沉,「你錯了,課長確實任命你為調查組組長,但是,我身為副組長是有獨立行動權的,並非事事要知會你。」
「況且。」福山英治冷哼一聲,緩緩搖頭,「我的人發現了線索,但是,一切都處在調查階段,我的本意是有所進展再與小野隊長你溝通,我不認為我的這個處置方案有什麼不妥之處。」
「福山英治!」小野隆之氣壞了,「你這是不聽從課長的命令,是目無長官,是在挑釁我!」
「小野隆之,請注意你的用詞,我並非你的下屬。」福山英治一拍桌子,「我不是你滬西分隊的下屬,你說話注意分寸。」
小笠原弘和植松裕太以及武田裕次郎和白石健一郎都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不敢說話。
方既白與章家駒聽不懂日語,但是,這緊張的氣氛兩人是感受最深切的,兩人更是垂著頭,大氣不敢喘,生怕惹禍上身,成為福山英治和小野隆之的出氣筒。
「小野隆之隊長!」福山英治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陰沉的目光毫不畏懼的盯著小野隆之,「你如果有什麼不滿,可以去找課長哭訴,這裡是我的辦公室,我這裡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巴格鴉洛!」小野隆之被福山英治的態度,尤其是那句『哭訴』氣壞了,不禁怒罵道,「福山英治,你成功的激怒了我!」
「自己無能,沒有能夠查到線索,卻怪到別人的頭上。」福山英治冷冷說道,「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
「福山英治,你,你很好!」小野隆之幾乎出離憤怒了。
「請小野隆之隊長出去。」福山英治一擺手。
小笠原弘和植松裕太這才上前,植松裕太面無表情說道,「小野隊長,請吧。」
「福山,你等著吧。」小野隆之咬牙切齒撂下一句狠話,怒氣沖沖的拉開門出去了。
白石健一郎與武田裕次郎看了一眼眾人,也急匆匆的跟著出門而去。
門外,豐田悠斗看了裡面一眼,然後忙不迭的關上了房門。
「組長。」植松裕太面露擔憂之色,對福山英治說道,「今日之事後,恐怕小野隆之隊長會忌恨組長你。」
「不必理會。」福山英治擺了擺手,他看向眾人,「繼續搜查劉太吉的蹤跡,現在滬西分隊那邊也已經掌握了這個情況,我們要做的就是搶在滬西分隊前面成功抓到劉太吉。」
他語氣陡然加重,沉聲道,「都聽明白了嗎?」
「哈衣!」
「哈衣!」
「明白!」
「明白。」
……
「章組長,溫桑,你們可以出去了。」福山英治看向章家駒和方既白,淡淡道。
章家駒向福山英治敬了個禮。
方既白則是朝著福山英治鞠了一躬。
兩人小心翼翼的退出去。
方既白還隨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章家駒有沒有問題?」福山英治看向小笠原弘,「我要你客觀回答我,不要摻雜個人情緒。」
「屬下並未發現章家駒有什麼異常。」小笠原弘沉默了半分鐘,這才開口說道。
然後,他還是忍不住說道,「組長,但是,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人是從章家駒所部手裡逃脫的,而且是以這種頗為詭異的方式逃走的,我認為有問題。」
「你方才也說了,例如帝國的忍者里,是有這種飛簷走壁的本事的。」福山英治皺眉說道。
「太巧合了。」小笠原弘想了想說道,「為什麼是吳塵一個人走在前面,為什麼吳塵那麼輕易被殺,曹安民和葉小戈為什麼慢了半步,兩人開槍射擊一個攀牆的敵人,劉太吉當時完全沒有反抗能力,他們為什麼沒有打中?」
他對福山英治說道,「組長,這裡面太多問題了。」
福山英治看向植松裕太。
「嚴格來說,確實是有些無法解釋的地方。」植松裕太思索說道,「不過,客觀來說,卻又是解釋的通的,沒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章家駒有問題。」
福山英治皺眉思索。
「植松君。」福山英治想了想說道,「你並未參與抓捕,反而能夠以較為客觀和清醒的態度來看待此事。」
「你分別找當時參與抓捕的人員談話,也可以去現場調查。」福山英治說道,「章家駒是不是有問題,查一查就知道了。」
「哈衣。」
方既白一路沉默。
「溫老弟。」章家駒突然說道。
「章大哥?」
「老弟還沒有來我辦公室坐過吧。」章家駒微笑著,說道,「我那裡有剛得的上好的六安瓜片,老弟來嘗嘗。」
「這……」方既白有些踟躇。
「溫老弟莫不是看不上愚兄的茶葉?」章家駒笑了說道。
「章大哥說笑了。」方既白苦笑一聲,搖搖頭,說道,「既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哈哈哈,這就對了嘛,請。」
章家駒的辦公室陳設簡單,一個辦公桌,一個保險柜,還有一排書櫃,兩把椅子。
章家駒隨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溫老弟,請坐。」
方既白坐下,他看著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章家駒,微笑道,「章大哥看來並非真的要請我品嘗啊。」
「溫老弟,多謝了。」章家駒突然起身,朝著方既白抱了抱拳。
方既白也忙不迭起身,「章大哥,這,這,這……」
「溫老弟,你我雖相識不長,不過卻是頗為投契。」章家駒示意方既白坐下說話,他嘆了口氣說道,「老弟是明白人,自是知道老哥我為何說這句『多謝』。」
「章某人棄暗投明,已然一心一意做事,不敢有絲毫懈怠。」他擺了擺手,打斷了方既白要說的話,繼續說道,「然則,那小笠原弘一直針對我,你也看到了。」
說著,他冷哼一聲,「人跑了,他小笠原弘不好交差,就想要把責任推在我身上。」
「章大哥。」方既白這才得了說話的空當,「你說的這些,我不太懂,兄弟只是小嘍囉,更不想去參合,你的意思我也懂,兄弟我只不過是實事求是,有什麼說什麼罷了。」
「實事求是,說得好啊。」章家駒嘆息一聲,說道,「有幾個人能做到實事求是啊。」
他看著方既白,「不管怎麼說,今日之事,老弟你仗義,愚兄我承情了。」
……
從特高課離開。
方既白騎上自己的洋車子,他的腦海中陷入思索之中。
特高課滬西分隊的小野隆之和福山英治此番幾乎可以說是翻臉了,這是一件好事。
敵人內鬥,這對於抗日力量來說才有可乘之機。
而讓他不解的是,章家駒的態度。
確切的說是,章家駒當著他的面言語中吐露出對小笠原弘的不滿。
甚至於說,這已經不僅僅是不滿了,已經有了幾分恨意了。
這不正常。
正所謂交淺言深乃大忌,他自認與章家駒現下只是平平之交,章家駒怎麼敢當著他的面講這些的?
只是因為他在福山英治的辦公室說了幾句『公道話』,章家駒就感動了,就什麼都講?
這不可能。
章家駒這種老牌特務,不會如此膚淺和不小心。
而且,章家駒是狡猾之輩,不可能看不出來他實際上是絕對聽命於福山英治的,甚至能猜到福山英治安排他與其一起行動,還有監視之意。
在這種情況下,章家駒本該更加小心,卻在他面前如此『坦誠』說了心裡話?
嗯?
方既白心中一動,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
章家駒的辦公室。
他將曹安民和葉小戈叫進來。
「說說吧,怎麼回事,那劉太吉怎麼會逃走的?」章家駒陰沉著臉,訓斥道,「開了那麼多槍,都沒有能打中!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曹安民與葉小戈一愣,然後就看到了章家駒使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