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秋刀魚』(求訂閱,求月票)


  蔡太師的眼睛腫脹,幾乎只剩下了一條縫了。

  他眯著眼睛看著植松裕太。

  在心中,蔡太師則是在飛快地思索著。

  突然被敵人就這麼秘密抓到特高課,並且遭到了如此慘無人道的刑訊。

  他的心中首先不是擔心自己,而是不解。

  他不明白自己哪裡出問題導致暴露了?

  然後,這些天的審訊過程,讓他震驚的是,敵人似乎不是因為他真正的身份秘密逮捕他的,竟然懷疑他是力行社特務處的人。

  這讓他不解。

  同時,蔡太師也知曉自己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是特務處的人,所以一直咬牙堅持,一直在喊冤枉。

  但是,今天植松裕太親自來審訊室,並且一口咬定他將重要東西藏匿在某處。

  

  他確實是有秘密租了一個房子,裡面藏有東西,確切的說是藏了兩把槍,那是他通過潛伏在皇道會的機會秘密搞到手的,準備支援組織上使用的。

  只是,此時此刻,蔡太師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

  敵人絕對不是沖著他那兩把槍來的。

  敵人篤定他是力行社特務處的人的前提下,兩把槍根本不算什麼了,不值得敵人如此興師動眾。

  直覺告訴他,敵人這是懷疑他是力行社特務處的人,同時懷疑他有特務處的重要機密藏匿。

  蔡太師看著植松裕太,他的心中有了一個計劃,或者說是想法,只是他還並未做出最後的決定。

  「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麼意思?」他嘶啞著嗓音說道。

  「蔡先生,你是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該做什麼選擇。」植松裕太看著蔡太師,「你們中國有一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蔡太師閉上了眼眸。

  植松裕太的眼神變得愈發陰冷,他沖著小林悠一點了點頭。

  小林悠一獰笑著,從鹽水桶里拎起皮鞭,飽蘸了鹽水的皮鞭重重的抽打在蔡太師那血肉模糊的身上。

  一下。

  兩下。

  蔡太師慘叫著,不一會便昏死過去。

  小林悠一一擺手,一名刑訊特工拎了一桶冷水澆下。

  蔡太師幽幽醒轉,他發出低低的呻吟聲。

  「蔡先生,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了。」植松裕太說道,「生命是寶貴的,你要明白,再執迷不悟的話,可就真的要丟掉性命了。」

  「水,水……」蔡太師張開乾癟的嘴唇,意識有些渙散,低聲道。

  植松裕太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知道,蔡太師撐不住了。

  他一擺手。

  小林悠一用水瓢舀了水過來。

  蔡太師喝了一口水,意識似乎是清醒了,他猛然張開腫脹的眼睛,身體竭力前傾,大口大口,貪婪的喝著水。

  植松裕太一擺手,小林悠一將水舀子拿開了。

  蔡太師迷茫的看向植松裕太。

  「蔡先生,你現在的身體情況,喝太多水會沒命的。」植松裕太表情誠懇說道。

  蔡太師看著植松裕太,目光中帶著不解還有茫然,終於他長嘆息一聲。

  「我,我說。」蔡太師說道,「在雷米路三十九號,東西,東西藏在那裡。」

  說完,蔡太師像一隻瘟雞一樣頭一垂,又昏死過去了。

  「昏過去了。」小林悠一上前檢查一番,說道。

  植松裕太看著昏死過去的蔡太師,他的臉上滿是笑意,點了點頭,「給他安排一個乾淨的牢房,讓醫生給他治療。」

  「哈衣。」

  「這個人很重要。」植松裕太又叮囑道,「給他補充營養,儘量滿足他的生活需求。」

  「哈衣。」

  ……

  「雷米路三十九號?」福山英治第一時間得了植松裕太的匯報,露出驚喜之色。

  「是的,組長。」植松裕太高興說道,「蔡太師開口了。」

  「他還交代什麼了?他的上線是誰?下線是誰?」福山英治立刻問道。

  「蔡太師的身體情況很不好,又昏死過去了,正在接受治療。」植松裕太說道。

  「等我們將東西取回來,再審訊的時候,相信他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對福山英治說道。

  「你親自帶人去法租界。」福山英治思忖道,「秘密把東西取回來,切記不要驚動巡捕房,也不要讓滬西分隊聽到什麼風聲。」

  「哈衣。」

  夜色深沉。

  植松裕太帶了一隊人,悄悄摸到了雷米路三十九號。

  這是一處巷子尾部的兩間房的小院落。

  「田中君。」植松裕太低聲道。

  田中見也一擺手,兩個特高課特工搭人牆爬上了牆頭,翻進了院子裡。

  很快,院門被從裡面打開了。

  「蔡太師很聰明,他是從裡面上了門閂,然後從牆頭出去的。」田中見也指了指裡面院牆邊上的梯子說道,「這樣可以給外人造成人在家裡的假象。」

  植松裕太點了點頭,蔡太師這個人能扛住這麼多天的刑訊,他早就意識到此人不簡單了。

  「搜!」

  「哈衣。」

  一眾特工打著手電筒,在兩間房間開始翻箱倒櫃地搜查起來。

  「找到了。」一名特工驚喜說道。

  植松裕太走上前,看到手下從大衣櫃底下的一個暗格里摸出一個方形的木盒子。

  「打開。」

  「哈衣。」

  木盒子被打開了,裡面赫然安靜地躺著兩把毛瑟短槍,還有一枚備用彈匣。

  植松裕太點了點頭,儘管此前蔡太師並未承認什麼,但是,只憑這兩把暗藏的武器,就足以證明此人的身份了。

  「繼續搜,這不是我們要找的東西。」植松裕太沉聲道。

  蔡太師是硬骨頭,扛住了這些天的刑訊,不可能只是為了守住這兩把毛瑟手槍。

  「哈衣。」

  一眾特工繼續搜查。

  「沒有。」

  「沒有。」

  一陣忙碌後,眾人紛紛搖搖頭,匯報說沒有發現。

  「不可能,一定在這兩間房子裡。」植松裕太沉著臉,說道。

  他在兩個房間來迴轉悠。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目光停留在被抽出抽屜的桌子上。

  「把桌子放倒。」植松裕太沉聲道。

  「哈衣。」

  桌子被放倒了,植松裕太打著手電筒,他蹲下來,仔細地摩挲著。

  「這裡不對。」植松裕太眼眸一縮,「撬開,小心點。」

  桌子的抽屜籠上方,桌面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不平整。

  田中見也從一個手下手裡接過匕首,非常仔細小心地,一點一點去撬。

  「有發現,這是暗格。」田中見也眼中一亮,他撬下了一塊木板,然後就看到在暗格里,有一個用牛皮紙包裹的東西塞在了縫隙里。

  「取出來。」植松裕太大喜不已。

  田中見也將牛皮紙取出來,又令人將桌子放好,將牛皮紙包放在了桌子上。

  植松裕太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地,慢慢的將牛皮紙包打開。

  裡面赫然是兩頁紙。

  植松裕太讓手下打著手電筒照射,他仔細看。

  「竟然是他?!」植松裕太臉色一變,然後點了點頭,「是了,也應該是他!」

  ……

  特高課。

  福山英治的辦公室。

  此時此刻,辦公桌上放著兩頁紙。

  福山英治拿起上面那頁紙看。

  「來電知悉,請轉告『秋刀魚』,當前之任務是蟄伏,不可輕舉妄動,你部任務是獲取日人進一步信任,一旦時機成熟,當取北村首級,立此大功,我當親向委座請功,另,轉告秋刀魚,家小已從贛南安全抵漢,勿念。」

  在這段話的下方,還有幾行字:

  如遇緊急情況,可在福履達路十九號門口電線桿畫三角標記,自有人持信物聯絡你等。

  「徐晨昂?」福山英治看向植松裕太,問道。

  「應該是此人了。」植松裕太點了點頭,「徐晨昂是贛南人。」

  福山英治繼續看第二頁紙。

  確切地說,這是新亞大飯店的地形圖,上面在三樓的某個位置做了標記。

  而這個位置正是北村直樹的辦公室所在。

  除此之外,在新亞大飯店的前後門,也都標記了路線。

  「組長,他們的目標是課長。」植松裕太沉聲道,「以徐晨昂在黃道會的地位,他是有機會接近課長的,此人歹毒至極,隱藏極深。」

  「如此說來,這『秋刀魚』就是徐晨昂的代號了。」福山英治問道。

  「應該是這樣的。」植松裕太點了點頭。

  「秋刀魚?哼,好一個秋刀魚!」福山英治咬牙切齒。

  他看著植松裕太,「你覺得這份電文是何人發給他們的?」

  「電報中有說,如果立下大功,他當親自向那位委員長為他們請功。」植松裕太思索著,說道,「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最大可能就是戴沛霖本人了。」

  「好一個戴沛霖的愛將,好一個『秋刀魚』。」福山英治面色無比陰沉。

  「組長,這個徐晨昂確實非常狡猾,此人在緝拿反日分子的行動中素來表現積極,在執行帝國下達的任務的時候,也是非常積極的。」植松裕太說道,「沒想到這人竟然是潛伏在帝國內部的特務處王牌特工。」

  「這正是力行社特務處的可怕之處。」福山英治搖了搖頭,嘆息道,「為了達到目的,他們可以不擇手段,乃至是犧牲自己人來獲取我們的信任。」

  「徐晨昂抓到的那幾個反日分子,基本上以紅黨和紅色積極分子為主。」植松裕太思索說道,「對於國黨來說,這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反而是樂於做這樣的事情的。」

  「也有道理。」福山英治點了點頭。

  「組長,要不要動手抓人?」植松裕太問道。

  「有一個問題。」福山英治露出思索之色,「按照慣例來講,這樣的電文接到後,最安全的做法是即刻銷毀,為何還要留下如此關鍵且危險的證據?」

  「這確實是一個疑點。」植松裕太露出思索之色,「這個問題只有蔡太師和徐晨昂本人能夠回答了。」

  他對福山英治說道,「不管怎麼說,這份電報確實是沒有及時銷毀,也正是有如此重要的電報藏匿在雷米路,所以蔡太師知道此事的嚴重性,他才一直咬牙扛著的。」

  福山英治點了點頭,植松裕太說的沒錯,不管什麼原因,敵人犯下了如此嚴重的失誤,留下了如此關鍵的證據,這也正是蔡太師咬牙堅持不開口的原因了。

  「帶我去見那位蔡先生。」福山英治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意,說道。

  查獲如此關鍵證據,揪出了潛伏在己方內部的特務處王牌特工,更且查實了對方有意針對北村課長展開刺殺行動,此乃大功一件啊。

  ……

  特高課的獨三號牢房裡。

  蔡太師躺在薄薄的床板上,身上蓋著一個破舊的毛毯,身上已經用了藥,簡單纏上了繃帶。

  他聽到雜亂的腳步聲,艱難地睜開眼睛。

  「蔡先生,現在感覺怎麼樣?」植松裕太微笑著,說道。

  「還死不了。」蔡太師嘶啞著說道。

  他看到植松裕太身旁站著的福山英治,儘管他並不認識福山英治,但是可以猜出來此人應該是植松裕太的長官。

  此人正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

  「打開。」福山英治沉聲道。

  小林悠一摸出鑰匙,上前打開了牢房的門。

  「組長。」植松裕太讓開一步,讓福山英治先進去。

  然後他才進了牢房,手裡拿著那兩頁紙,「蔡先生,眼熟嗎?」

  蔡太師眼眸一縮,露出震驚之色,然後是痛惜,還有幾分頹然,最後嘆息一聲,他緩緩地伸開手,「我要先看看,你們是不是真的找到了。」

  植松裕太看向福山英治。

  福山英治微微點點頭。

  植松裕太將兩頁紙遞給蔡太師。

  蔡太師艱難地伸出手接過,他低頭看。

  他看得很慢,很慢,眼眸中閃過了不忍和痛惜之色。

  福山英治一直盯著蔡太師的眼睛看。

  蔡太師鼻子一酸,他吸了吸鼻子,閉上了眼睛。

  他的心中猶如驚濤駭浪一般。

  敵人的意思是,這兩頁紙是從雷米路三十九號搜到的?

  雷米里三十九號除了那兩把槍,什麼時候藏了這兩個東西了?

  他的腦筋飛速地轉動,他此前就猜測敵人一直追問,要他交出東西,這裡面是有問題的。

  卻是沒想到,他順著敵人的意思交代了雷米路三十幾號的地址,敵人竟然搜出了這樣要命的東西。

  『秋刀魚』?

  贛南家小?

  蔡太師心中一動,他似乎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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