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一條大魚(求訂閱,求月票)


  徐晨昂是力行社特務處的人?

  蔡太師不知道,更不確定。

  直覺告訴他,徐晨昂是鐵桿漢奸。

  但是,正如同自己的真正身份無人知曉一般,誰又能確保徐晨昂不是特務處的人呢?

  但是,有一點蔡太師知道,不管徐晨昂是什麼身份,即便他真的是鐵桿漢奸,但是,在證據面前,日本人應該已經篤定了徐晨昂是特務處的人了。

  最重要的是,這些證據是從他的房子裡搜出來的,而他非常確切清楚這些東西不是他藏在房子裡的。

  是誰放在房子裡的?

  

  這是沖著徐晨昂來的?

  是有人要借著日本人的手除掉徐晨昂?

  並且直覺告訴他,這種可能性最大。

  蔡太師長嘆息一聲,不管此事的真相如何,他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秋刀魚』是誰?」植松裕太問道。

  「你們不是已經猜到了嗎?」蔡太師艱難地抬起頭,他看著植松裕太說道。

  「蔡先生,請回答我的問題。」植松裕太說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能坦誠講出來的呢。」

  「徐堂主。」蔡太師說道。

  「說名字。」

  「徐,徐晨昂。」

  「很好。」植松裕太滿意地點點頭,「徐晨昂的真正身份,他在特務處身居何職?」

  「我,我不知道。」蔡太師搖搖頭,面對植松裕太逼迫的目光,他苦笑一聲,說道,「徐晨昂是我的直屬上司,我直接聽命於他,至於他真正的身份,我沒有權限知道,徐晨昂也不會告訴我。」

  植松裕太看向福山英治,福山英治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示意植松裕太繼續問話。

  「你的身份?」植松裕太立刻問道。

  「我直接聽命於徐晨昂,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蔡太師說道,「確切的說,我沒有下線,只有徐晨昂這一個長官,屬於獨立潛伏。」

  福山英治在一旁聞言,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

  這種沒有下線,只有上線的獨立潛伏人員是最難察覺的。

  「電台在哪裡?」植松裕太問道。

  「我不知道。」蔡太師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電報在你那裡,你說你不知道電台在哪裡?」植松裕太皺眉,「蔡先生,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我確實不知道。」蔡太師說道,「算上這一份,我總計只接到過兩次電報,都是有人從門縫裡遞過來的。」

  「你沒見過送電報來的那個人?」植松裕太問道。

  「沒有。」蔡太師搖搖頭,「按照規矩,我是不能見到其他情報員的。」

  「通過這種方式傳遞電報,你不覺得太過粗糙,不夠安全嗎?」植松裕太問道。

  「電報是塞進小竹筒里,從門縫裡塞進來的,普通的竹子,不會引人注意。」蔡太師說道。

  他的心中一緊,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回答是不是有漏洞,但是,此時此刻,他只能想到這個回答了。

  「上一份電報講的是什麼?」植松裕太問道。

  「命令『秋刀魚』想辦法搜集特高課相關情報,尤其是搜集你們課長的相關情報。」蔡太師說道。

  「上一份電報呢?」福山英治突然開口問道。

  「電報交給『秋刀魚』,我親眼看著『秋刀魚』把電報銷毀了,那種要命的東西怎麼能留著。」蔡太師說道,「這玩意就是催命符。」

  他的腦筋快速轉動,他已經猜到日本人接下來會問什麼問題了。

  「那為什麼這份電報為什麼還在你那裡,為什麼沒有銷毀?」福山英治追問道。

  「還沒來得及。」蔡太師露出一抹苦澀之意,「確切的說,我還沒有來得及把電報拿給『秋刀魚』。」

  植松裕太點了點頭,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他看向福山英治。

  福山英治微微頷首,他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也就是說,『秋刀魚』還並未看到這份電報。」植松裕太說道。

  「是的。」蔡太師嘆了口氣說道,「我還沒有來得及將電報拿給『秋刀魚』就被你們抓到這裡來了。」

  他艱難扭動脖頸,看向福山英治,「我很好奇,我平時也沒有任何異常舉動,你們怎麼會懷疑到我身上的。」

  福山英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看著蔡太師,他現在可以更加確定一點了:

  蔡太師確實是獨立潛伏人員,對於其他情況,譬如說唐三彪出事的事情,他確實是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針對北村課長展開刺殺行動?」福山英治問道。

  「我不知道。」蔡太師搖搖頭,「我的任務就是偶爾接收電報,呈送上去,主要工作就是聽命於『秋刀魚』,他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對植松裕太說道,「『秋刀魚』行事非常嚴苛,他對我的指示就是,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其他的都不要過問。」

  福山英治微微頷首,他的腦海中對於『秋刀魚』已經有了一個更加直觀的畫像了:

  為人狡詐,極擅長偽裝,行事謹慎,作風嚴苛,並且極能隱忍。

  「很好,蔡桑。」福山英治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你能夠迷途知返,歸順大日本帝國,我很高興,帝國從來不會虧待真正的朋友的。」

  「我……」蔡太師垂下了腦袋,喃喃道,「我,我以為我能扛住的。」

  福山英治與植松裕太對視了一眼,兩人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明天給蔡桑安排一個安全乾淨的住處,安排最好的醫生給他治療。」福山英治說道,「蔡桑現在是自己人。」

  「哈衣!」

  看到牢房門被鎖上,福山英治與植松裕太離開了,蔡太師躺在床板上,他閉上了眼睛。

  他是鬆了一口氣的,敵人並未再多問一句這些『證據』是藏在哪裡的?

  儘管按照常理來講,特高課既然搜出來這些『證據』,就不會再多此一舉,但是,如果日本人多問這一句,他是無法回答這些東西藏在哪裡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心中還有很多很多的謎團,他也不知道自己緊急情況下順勢做出的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因為,極端情況下,如果徐晨昂果真是抗日的袍澤,那他此舉無異於出賣自己人了。

  ……

  福山英治的辦公室內。

  「組長,現在一切都理清楚了。」植松裕太語氣振奮說道,「幸虧我們秘密抓捕蔡太師很及時,不然的話,一旦他把這份電報呈送『秋刀魚』,他那邊就沒有什麼把柄了,以這個人的抵抗意志,也許真的不會再開口。」

  說著,他嘆息一聲,「本以為蔡太師會是一條大魚,沒想到他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嘍囉。」

  「不,你錯了。」福山英治搖了搖頭,「蔡太師這個人看似不起眼,實際上很關鍵。」

  「一個能夠聽從命令,安靜潛伏的特工人員,本身並不簡單。」他對植松裕太說道,「並且這個人能夠扛住了這麼些天的審訊,這本身就足以說明這個人的不凡。」

  「徐晨昂安排蔡太師作為接受電報的中間人,這足以說明他很了解蔡太師的能力,並且非常信任蔡太師。」福山英治說道。

  「是的。」植松裕太點了點頭,「確實如此,蔡太師比我們抓到的很多人都要有毅力。」

  「組長。」他看向福山英治說道,「這次,確實是要多虧溫炳章的情報了。」

  「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要悉心培養溫炳章了嗎?」福山英治露出自得的笑意,「這個人很聰明,有野心,做事也很認真。」

  「屬下佩服之至。」植松裕太笑了說道,「組長,現在已經鎖定『秋刀魚』了,是不是現在就動手抓人?」

  「你的意見呢?」福山英治身體後仰,倚靠在椅背上,微笑著看著植松裕太,問道。

  「兩個方案。」植松裕太思索著說道,「其一,按兵不動,暗中監視『秋刀魚』,力求能夠獲取更多的線索,掌握『秋刀魚』的上線和更多下線。」

  「此外,儘管蔡太師對於『秋刀魚』的職務並不了解,但是,這個人顯然是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的王牌特工,甚至於此人能夠直接和秦冠月聯繫。」植松裕太面帶微笑,「組長,如果能通過『秋刀魚』抓到其他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高層,乃至是抓到秦冠月,這極可能幫助我們完全摧毀力行社特務處。」

  「繼續。」福山英治微微頷首。

  「第一個方案需要時間,有可能夜長夢多,而另外一個方案,就是即刻秘密抓捕,以最快的時間撬開『秋刀魚』的嘴巴。」植松裕太說道,「然後對特務處上海站採取果斷行動,將他們一網打盡。」

  福山英治沉默著,他陷入了思索之中。

  「隨我去見課長。」他豁然起身,對植松裕太說道。

  既然已經掌握了這麼重要的線索,他這邊就不能再自行其是了,必須要上報北村直樹課長了。

  ……

  「第一個方案不可取。」北春直樹搖了搖頭,「唐三彪死了,現在蔡太師又失蹤多日,『秋刀魚』不是笨蛋,相反,這是一個非常狡猾的對手。」

  他看著福山英治和植松裕太說道,「這個人必然已經警覺了,暗中監視不僅僅可能會被對方將計就計,一旦『秋刀魚』果斷逃竄,線索就斷了。」

  「課長的意思是,即刻抓捕徐晨昂?」福山英治問道。

  「抓人吧。」北村直樹點了點頭,「你親自帶隊,秘密抓捕『秋刀魚』,記住了,不要走露任何風聲。」

  「哈衣。」

  「『秋刀魚』。」北村直樹看了一眼桌子上電報情報,最終目光停留在了那張新亞大飯店的地形圖上,目光陰鷙的可怕,哼了一聲,「還真是一條狡猾的大魚呢。」

  「你剛才說,關於那個蔡太師的情報是那個溫炳章匯報的?」北村直樹忽而問道。

  「是的,課長。」福山英治語氣略得意,向北村直樹匯報了搜獲蔡太師的情報的過程。

  「我記得這個人此前就頗得大西政敏的青睞?」北村直樹問道。

  「是的。」福山英治說道,「溫炳章此前只是一個普通的貨行司帳,是大西組長發掘了此人,屬下也覺得溫炳章有些能力,便將他調來手下做事了。」

  他停頓了一下,對北村直樹說道,「我此前也已經答應了溫炳章,此次若能破獲此案,立下功勞,就允他一個獨立小組組長的職務。」

  「這是你的權限,你自己看著辦就是了。」北村直樹點了點頭,「過幾天把這個人帶過來,我見一見。」

  「哈衣。」福山英治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微笑道,「能夠獲得課長的召見和認可,是溫炳章的幸事。」

  「抓人吧。」北村直樹淡淡道,「計劃周密一些,切記不要走露風聲。」

  「哈衣。」

  ……

  兩個小時後。

  華界。

  桂花巷三號。

  孟獲被五花大綁的跪在地上,鼻青臉腫。

  「孟桑,你考慮的怎麼樣了?」福山英治冷冷的瞥了孟獲一眼,說道。

  「植松太君,我是真心為蝗軍做事的,我……」孟獲急切說道。

  「不不不,我現在不想要聽這些。」福山英治搖了搖手指,「你只需要回答我,願不願意配合蝗軍做事?」

  孟獲沉默了。

  福山英治擺了擺手,植松裕太直接關閉了保險,黑洞洞的槍口塞進了一個孩童的嘴巴里。

  「不,不要,不要。」孟獲急切喊道。

  「孟桑,我數到三,你兒子的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間了。」植松裕太說道。

  「你們,你們要我做什麼?」孟獲急忙問道。

  「按照我們的要求,打電話給徐晨昂,讓他來這裡。」福山英治說道。

  「徐,徐堂主,你們是要……」孟獲臉色大變。

  「三!」植松裕太冷冷道。

  「二!」

  「不不不!」孟獲悽慘喊道,他扭過頭看了一眼被槍口指著的妻兒老小,尤其是嘴巴里被塞進了槍管,嚇得直哆嗦的獨子,露出了不忍之色。

  「一!」植松裕太冷冰冰喊道,就要扣動扳機。

  「我,我,我做,我什麼都聽你們的。」孟獲拚命喊道,「我什麼都聽你們的。」

  「很好。」福山英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他朝著植松裕太擺了擺手,植松裕太將配槍從男娃的嘴巴里拿了出來。

  他上前拍了拍孟獲的肩膀,「打電話給徐晨昂,說你找到了蔡太師了,蔡太師情況不妙,讓他趕緊過來。」

  「你最了解徐晨昂,想清楚了怎麼說才能把人誆來。」說著,他微笑著看了一眼孟獲的妻兒老小,「不要想著在電話里耍手段,如果徐晨昂警覺,或者沒來,你全家都要給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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