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是『大聖』乾的(求訂閱,求月票)
福山英治的眉頭緊皺,他看著傅維楨。
他有點明白傅維楨這話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劉安泰的失蹤不是黨務調查處乾的,是紅黨所為?」福山英治問傅維楨。
確切地說,對於傅維楨的這個分析,他是頗為震驚的。
因為他從未想過將劉安泰等人的失蹤和紅黨聯繫起來,他一直都堅持認為是黨務調查處的人對劉安泰下手的。
「不不不,福山君誤會了。」傅維楨微微一笑,「劉安泰是被馮書岳的人動手幹掉的可能性是無法排除的,我只是說,除了黨務調查處有嫌疑外,紅黨也應該被列入嫌疑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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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安泰是在南京被章家駒抓住,隨後選擇背叛紅黨的。」福山英治皺眉,搖頭,「你的意思是,是紅黨從南京追到了上海,終於找機會除掉了劉安泰?」
「這不可能。」他沉聲道,「南京那邊的情況……」
「福山。」北村直樹猛然斷喝一聲,他陰冷的目光看向福山英治。
福山英治立刻脊背發涼,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南京那邊的情況,他們自然是知曉的,但是絕對不能當著傅維楨的面有任何提及,即便此人現在是投靠帝國的。
「我的意思是,劉安泰早在半年前就投靠了黨務調查處了,他當時在南京的時候,紅黨都沒有能夠對他動手。」福山英治說道,「他是秘密跟隨章家駒來上海的,紅黨那邊不可能這麼快就掌握他的行蹤……」
說到這裡,福山英治露出思索之色,他想到了一個細節,「另外,劉安泰雖然背叛了紅黨,投靠了黨務調查處,但是,按照他的供述,他是成功騙過了紅黨的,甚至紅黨那位『田先生』都被他當面蒙蔽過去了。」
「所以,在紅黨那邊,劉安泰最大可能會被認為是南京失守後的失散人員,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在上海,也無法確定他是背叛者。」福山英治看著傅維楨,他表情略有些自得,「傅先生,所以,你認為劉安泰可能是被紅黨幹掉,基於情報事實和邏輯性都是站不住腳的。」
「福山君所言極是。」傅維楨微笑點頭,「劉安泰確實是成功瞞過了紅黨方面,紅黨那邊,甚至是那位在傅厚崗六十六號的『田先生』都不知道他是背叛者。」
「可以說,紅黨所謂的黨組織大概率是不知道劉安泰是背叛者的。」他緩緩說道。
聽到傅維楨承認他的分析,看著傅維楨這微笑侃侃而談的態度,福山英治的得意反而收斂了,他的眉頭再度皺起來,他熟悉這種談話,直覺告訴他,傅維楨這話後面應該還有一個『但是』。
一切正如他所料。
「但是,福山君。」
果不其然,傅維楨語氣溫和說道,「有一個紅黨是知道,或者說他是篤定劉安泰有問題的。」
「傅桑是說那個神秘的『大聖』?」白石秀傑在一旁忽而開口問道。
「白石君說的沒錯。」傅維楨點了點頭,「我仔細研究了劉安泰當時的自述,『大聖』這個人很神秘,同時也是章家駒當時最迫切希望能夠利用劉安泰抓捕的紅黨地下黨。」
「而很顯然,章家駒想要通過劉安泰誘捕『大聖』的計劃是失敗的。」傅維楨說道,「而那天晚上,『大聖』在石婆婆庵與劉安泰的見面,實際上就是試探。」
「這個『大聖』應該是察覺了『山貓』有問題,他當時選擇深夜拜訪,同時掩藏身份,卻故意露出了一些身份線索,實際上就是試探,故意拋出誘餌。」傅維楨侃侃而談。
「以我對紅黨的了解,這個『大聖』雖然和他們的組織上失聯了,但是,這個人很謹慎,很狡猾,這也是這麼一個失聯紅黨卻能夠躲過南京國黨那麼多次大搜捕的原因。」傅維楨繼續說道,「他留下的那個誘餌,章家駒和劉安泰都上當了。」
「確實如此,他們根據『大聖』留下的誘餌線索,誤將金陵軸承廠的鄒德本確認為『大聖』。」白石秀傑點了點頭,「而這個鄒德本,根據劉安泰的字自述以及從章家駒那邊後續了解到的情報,此人極可能是力行社特務處的人。」
「正是如此。」傅維楨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這個『大聖』是如何知道鄒德本是力行社的人,或許是無意間得知,但是,他成功利用鄒德本作為誘餌,一個潛伏很成功的力行社特務處打入,是不會有任何紅色傾向的,卻突然被黨務調查處抓捕。」
「這個誘餌成功向『大聖』示警了,甚至我們可以猜測,當時『大聖』就在暗中盯著鄒德本,他看到鄒德本被抓,就可以直接確定『山貓』有問題,確定『山貓』是背叛者。」傅維楨說道。
「傅先生。」福山英治看著傅維楨,他的語氣沒有一開始那麼冷冰冰了,他不是蠢笨之輩,聽了傅維楨的這一番分析,他明白此人確實是有些能力的,這些分析是有理有據的,最重要的是,傅維楨關注的方向是他所忽略的。
不過,他還是有不解和不認同之處。
「但是,你方才也承認了一點,那就是這個『大聖』是紅黨的失聯人員,他是無法聯絡上紅黨組織的,這一點也從傅厚崗六十六號當時沒有能夠識破劉安泰背叛者的身份可以得到證實。」福山英治說道。
「福山君思維縝密。」傅維楨讚嘆道,「確實如此。」
福山英治的眉頭又皺起來了,他覺得這傅維楨是在挖苦,但是他沒有證據,且此人一直是客客氣氣的態度。
「所以,我方才同意福山君的分析,紅黨應該是大概率還不知道劉安泰是背叛者。」傅維楨語氣略提高,不過,依然是溫和的態度,「但是,『大聖』知道,他知道劉安泰是背叛者。」
「你的意思是,劉安泰失蹤是『大聖』所為?」福山英治徹底明白傅維楨要表達的意思了。
他只覺得荒謬,一個與紅黨黨組織失聯的『大聖』,竟然從南京跑到了上海,竟然還成功地鎖定了劉安泰的行蹤,最後還把劉安泰一行四人給解決了?
但是,他又無法直接推翻傅維楨的這個推論,因為從傅維楨方才的分析來看,傅維楨的這個推論是站得住腳的,最起碼邏輯上說得通。
「為什麼不可能呢?」傅維楨看著福山英治,「福山君,從劉安泰的自述中,他是受命紅黨延州方面出任南京特派員的,他的任務中最重要的是就是找回失聯的『大聖』。」
「從這可見紅黨延州總部對『大聖』的重視,此外,劉安泰與那位『田先生』的秘密會面,那位『田先生』的言語中也可見對『大聖』下落的重視。」傅維楨說道,「這樣的『大聖』,必然是紅黨王牌地下黨。」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看向北村直樹,「北村閣下,我此前的履歷你是清楚的。」
北村直樹點了點頭。
「我曾經受紅黨蠱惑,加入紅黨,當時我在上海的覺明圖書館工作,這個是一個掩護身份,實際上承擔了紅黨中央特科的外圍工作。」傅維楨說道,他眯著眼,似乎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福山英治就要說話,卻是被北村直樹直接橫了一眼,令其不要打攪傅維楨說話。
「我當時的工作是負責紅色書籍的轉運,同時還掌握了一部分紅色文化界黨員的聯絡工作,保管紅黨地下宣傳文稿。」傅維楨輕笑一聲,搖搖頭說道,「最重要的是,我當時還有一個身份。」
「紅黨中央特科外圍的文職聯絡員。」北村直樹緩緩說道,「你還負責處理紅色特科被殺人員的收斂事宜。」
「是的,北村閣下。」傅維楨點了點頭,「我不是特科人員,不過,因為是編外文職人員,對當時的特科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說著,他看向福山英治,「當時中央特科有一個紅隊,也就是他們口中的鋤奸隊,根據我的了解,這些紅黨隊員一個個身懷絕技,一個人對付三五個敵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你的意思是,這個『大聖』也是紅色特科的紅隊隊員?」福山英治皺眉問道。
「應該不是,當然也可能是我判斷錯誤。」傅維楨搖搖頭。
「那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福山英治有些不耐煩了。
「我的意思是,紅黨內部是有那種重點培養身懷絕技的地下黨的先例的,『大聖』即便不是紅隊隊員,他也可能是紅黨其他部門秘密重點培養的這種身懷絕技的成員。」傅維楨正色道。
他看著福山英治,繼續說道,「紅黨紅色特科早就被國黨剿滅了,但是,類似紅黨隊員的紅黨地下黨絕對還存在,這種人在紅黨內部也屬於極為受重視的王牌特工,這也許就可以說明紅黨延州總部為何如此迫切要聯絡上失聯的『大聖』。」
福山英治沉默了。
傅維楨的這些分析,尤其是這個結論,對他造成了震撼。
一個紅黨失聯人員,這個神秘的『大聖』,是身懷絕技之人,此人在南京就發現了劉安泰的背叛者身份,然後這個『大聖』沒有死在南京城裡,卻出現在了上海,還從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劉安泰,並且除掉了劉安泰?
這個推論令他有一種荒謬的感覺,但是,直覺告訴他,傅維楨的這個判斷,他無法直接推翻。
「傅先生。」福山英治看著傅維楨,「我可以先假設你的分析是存在可能性的,但是,『大聖』一個人,他如何會離開他所熟悉的南京城……」
「蝗軍進攻南京,南京失守是必然,『大聖』這樣的人很警惕,他提前逃出南京有什麼問題嗎?」傅維楨反問道。
福山英治面色陰沉,卻也並未愚蠢地反駁,而是仔細思索,他點了點頭,「可以,假設他逃離南京,一路南下到了上海,他一個人又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劉安泰的?」
「福山君。」傅維楨緩緩搖頭,「這一切都是我的分析和假設,是不是『大聖』所為還不知道的,即便是假設成立,這一切疑問,也許只有抓住『大聖』,讓他來為福山君解惑了。」
福山英治沉默了。
啪啪啪。
北村直樹撫掌,「精彩,傅桑不愧是對紅黨非常了解的,這番分析非常精彩。」
「不過是憑空分析罷了,並無實際證據。」傅維楨謙遜一笑,「希望能幫到北村閣下,而倘若傅某的這番言論誤導了閣下,那就是傅某的過錯了。」
「傅桑此言差矣。」北村直樹微笑著,緩緩搖頭,「查案,緝拿紅黨,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正需要傅桑這樣的頭腦來提供幫助。」
傅維楨微微一笑,抱了抱拳。
福山英治盯著傅維楨,「傅先生,我有一點疑惑。」
「福山君請講。」傅維楨微微頷首。
「我想知道,你為何會能想到是『大聖』。」福山英治正色道,「劉安泰失蹤一案的卷宗里,實際上關於『大聖』的情報只是寥寥幾筆,根本沒有什么篇幅。」
這是他最無法理解的,他根本沒有聯想到這個神秘的『大聖』身上。
「還是那句話,劉安泰最大的威脅是他對紅黨的威脅。」傅維楨說道,「相比較他對馮書岳的威脅,他這個紅黨南京特派員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更何況紅黨似乎並不知道他是背叛者,這就意味著,他的特派員身份依然是有用的,特高課完全可以利用劉安泰成功打入紅黨內部。」
北村直樹的目光冷冷看向福山英治。
福山英治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他真的沒有想到這一層。
他確實是只注意到了劉安泰是章家駒的手下,是黨務調查處的投誠者這個身份,對於劉安泰此前的紅黨背叛者身份並未有太多關注。
若是沒有劉安泰失蹤之事,這不算什麼,但是,現在,尤其是被傅維楨當面指出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他知道自己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
「還有就是『大聖』。」傅維楨繼續說道,「我了解紅黨,也頗為熟悉類似『大聖』這種王牌特工的心理。」
他表情嚴肅說道,「一個身懷絕技的紅黨失聯者,他在無法聯絡上他的組織的情況下,知道了組織上有這麼一個身份不凡的背叛者,可以說,在成功和他的組織取得聯繫之前,甚至可以說,他此後唯一的使命就是幹掉劉安泰!他要盡一切努力幫他的組織將這個巨大的隱患消滅,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