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察覺(求訂閱,求月票)
「是這件事啊,你誤會小山君了。」福山英治搖搖頭,微笑說道。
看著方既白,福山英治表情略嚴肅,「飯店住進一批華北來的重要實業客商,商談工礦合作,消息不便外傳,所以加強了例行盤查,你不必過多打聽。」
「屬下明白了。」方既白恍然大悟,鬆了一口氣,笑了說道,「我就說呢,小山君平日裡與我還算親近的。」
「行了,鄒靜之那邊你盯緊點。」福山英治說道,「另外,想辦法從章家駒那邊了解更多的進展,明白了嗎?」
「屬下明白。」方既白點頭道,「組長,沒有其他事情,那屬下就出去了。」
「去吧。」福山英治擺了擺手。
方既白恭敬地退出,他看了一眼在走廊里等候的季尋澈和陳阿四,兩人朝著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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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方既白淡淡道。
三人出了新亞大飯店,方既白離開之時還與小山慶一郎打了聲招呼。
「組長,方才……」季尋澈就要說話。
「回去再說。」方既白微微搖頭。
「組長,現在去哪裡?」季尋澈明白了,他騎著洋車子,問道。
「去金神父路。」方既白嘴巴里咬著菸捲,說道,「趙老闆前幾天就說要做東道,今天找他打打牙祭。」
季尋澈與陳阿四點了點頭,三人騎著洋車子朝著法租界的方向而去。
金神父路,福興祥貨行。
「溫,溫長官。」田廣正在門口搬運貨物,看到方既白帶人來了,趕緊迎上來,結結巴巴不知道怎麼稱呼。
「老趙呢?」方既白停好洋車子,拍了拍田廣的肩膀,「他不是說要做東道麼,我可是曉得老趙有幾瓶上好的汾酒的。」
「掌柜在後院。」田廣說道。
「行了,你忙你的吧。」方既白沖著田廣點了點頭。
陳阿四朝著田廣點了點頭,快步跟上,季尋澈則是笑著丟了一支菸捲給田廣,這才跟上。
「老趙,老趙。」方既白進了後院,就嚷嚷起來了。
「小溫……」趙英士看到方既白,『下意識』喊道,然後拍了拍嘴巴,滿臉堆笑道,「什麼風把溫長官吹來了。」
「老趙,這可是你說要做東道的,怎麼,我人都到了,你又捨不得了。」方既白笑了說道。
「捨得,捨得。」趙英士高興道,「溫長官能來,是小店蓬蓽生輝啊。」
他招呼著方既白進屋子裡,「我這就去前面,喊田廣去聚賢樓要一桌席面。」
「快去,快去。」方既白笑了說道,「要上等席面。」
趙英士忙不迭點頭,急匆匆出去。
很快,他回到後院房子裡。
「組長,有事?」趙英士拎了暖水瓶給方既白等人倒水,問道。
季尋澈趕緊從老趙的手裡接過暖水瓶,「老趙,我來。」
方既白便將自己在新亞大飯店遇到的新情況與幾人講了。
「華北實業,我聽說過。」趙英士思索著,說道,「雖然打著華北的名號,實際上就是一個幌子,從頭到尾都是日方全盤掌控,借著收購工礦的名義掠奪我國工礦產業。」
他先是散了一圈煙,然後自己點燃了一支菸捲,深深地抽了幾口,繼續說道,「如果是這幫人來到上海,我估摸著就是日本人來謀奪江山實業的。」
「能夠代表這幫人來上海謀劃的,想必不可能是中國人,應該是日本人吧。」季尋澈想了想,說道。
「八成就是日本人。」陳阿四也點點頭,「一般的漢奸,也不會住到新亞大飯店。」
「有道理。」方既白點點頭,「新亞大飯店二樓和三樓是特高課,四樓是憲兵司令部的特別辦公室,只有五樓還空餘客房,等閒的漢奸都沒有資格住在這裡。」
他看向季尋澈和陳阿四,「你們兩個打探到什麼了?」
「我借著找廁所撒尿,假裝無意間要上樓。」季尋澈說道,「在通往四樓的樓梯口有憲兵的崗哨,把我罵了一頓。」
「四樓雖然是憲兵隊特別辦公室,不過,飯店門口有憲兵值守,平時並沒有在樓梯口設立崗哨的必要。」方既白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這個發現足以說明入住五樓的客人身份不凡,日本人相當重視。」
他看向陳阿四。
「我看到有打掃衛生的人拎著竹筐下樓,就跟過去,趁著沒人注意到瞥了一眼。」陳阿四說道,「竹筐里都是平常的垃圾,沒有看到有紙張什麼的。」
「這說明對方很小心,沒有讓任何紙質的東西流出。」方既白思忖道。
「有一個情況,我不知道有沒有用。」陳阿四說道。
「我看到有好幾個酒瓶子,這些人應該很喜歡喝酒。」陳阿四說道。
「喜歡喝酒……」方既白陷入思索中,他想了想問道,「是什麼酒?是不是日本清酒?」
「我不知道是不是日本清酒。」陳阿四回憶了一下,搖搖頭,「我在組長你那裡見過日本清酒的酒瓶子,不少都是玻璃瓶的,我看到的是那種小酒罈,日本清酒有用小酒罈裝的嗎?」
方既白為了表現對日本人的忠心,在勞勃生路三十一號的酒櫃裡擺了十好幾瓶在上海能買到的各類日本清酒。
「日本清酒也有小酒罈裝的,不過不多。」方既白說道,他思索著,「你仔細想一想,你見到的是什麼樣的酒罈子。」
「就是那種粗陶小酒罈,壇口是那種短口的,我也說不清楚。」陳阿四說道,「總之是沒見過。」
方既白略一思索,直覺告訴他,陳阿四發現的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細節,極可能是非常重要的線索。
「老季,三環。」方既白說道,「交給你們兩個一個任務。」
「組長請吩咐。」
「你們去市面上去搜羅購買用小酒罈裝的清酒……」方既白說著,卻是突然又搖搖頭,「不妥,這件事不方便由你們倆出面。」
說著,他看向趙英士,「老趙,由你出面最合適。」
「可以。」趙英士點點頭,「貨行本就有酒水售賣,我可以弄來一批日本清酒來賣,這樣來做這件事不會引起懷疑。」
「好,就交給你了。」方既白點了點頭,「儘可能地將市面上能買到的小酒罈裝的清酒……」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不,是把市面上能買到的小酒罈裝的酒水,不僅僅是清酒,都搞來一瓶。」
「交給我了。」趙英士點點頭,他思索道,「我估摸著,那幫人不可能喝那種小作坊的劣酒。」
「你說的對,不愧是老趙你。」方既白微笑點頭,「你懂酒水,重點是那些夠一定檔次的酒水。」
「明白。」趙英士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方既白看著趙英士,「日本人安排我盯著那鄒靜之,似乎是懷疑黨國秘密派人與鄒靜之有聯繫。」
「這個鄒靜之自從北伐下野後就住在上海,老趙你一直在上海,對這個人了解多少?」方既白問道。
「鄒靜之這個人我有所耳聞。」趙英士思索著回答道,「他就住在馬思南路十一號,自從當年下野後,這人很是低調,弄了個鵬靜商行做買賣,不問政事,因為當年也算是北洋方面的一號人物,上上下下都還算給他面子,所以生意做的不錯。」
「不問政事?這麼老實?」方既白問道。
這些北洋時期的老政客,即便是下野多年了,不過,不少人都不算老實,且不說有人上躥下跳謀求起復,至不濟都會經常發表一些言論,接受一些報館的採訪,生怕被時代淘汰和遺忘。
「對,就是不問政事,也很少會出來發表觀點。」趙英士說道,他略一思索,補充道,「這人從未抨擊過黨國,對日本人侵華也從不發表態度,屬於一門心思過好自己的日子的那種。」
「這樣一個鄒靜之,你們覺得黨國這邊會派人聯繫他嗎?」方既白摩挲著下巴,說道。
「說不好。」趙英士思忖說道,「這人雖然從未發表過抗日的言論,但是,也從未發表過媚日的話,這本身也屬於難得了,在黨國看來,應該也屬於可以爭取的對象了吧,畢竟此人當初是北洋時期js省財政廳副廳長,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此事,我會與秦長官面談。」方既白略一思索,說道。
他看向幾人,「我交代的酒罈子的事情,看著是小事,說不得就藏著重要線索,你們抓點緊,不過要小心別引起外界的懷疑。」
「是!」
「明白。」
「明白。」
……
趙英士從聚賢樓弄了一桌席面,幾人酒足飯飽。
方既白讓季尋澈和陳阿四自便回了勞勃生路三十一號,他自己騎著洋車子回安慶里。
夜色漸深。
方既白心中一動,他騎著洋車子拐去了霞飛路方向。
那個神神秘秘的甲六,他越想越是覺得此人威脅甚大。
他尋思著拐去雷米路那邊與蘇少雍秘密見個面,詢問一下地方黨組織那邊有無情報反饋,他這邊也好更便於深入分析了解此人。
騎著洋車子拐進了雷米路,前面就是蘇氏日雜店了。
店鋪自然是已經打烊了的,也沒有看到有燈光。
方既白估算了一下時間,這個時候『翠鳥』同志八成已經安歇了。
他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洋車子車速放緩,他就要在日雜店門口停下,卻是眼眸一縮。
方既白瞥到日雜店門口的竹筐。
這個竹筐是用來放垃圾的,平時會放在店鋪門口,晚上自是會收回店內,用來丟放生活垃圾,待第二天清晨再拎出來放在門口,自有那垃圾車來收垃圾。
現在,這竹筐孤零零的躺在夜深人靜的門口,這立刻引起了方既白的注意和警惕。
他首先得出的判斷是『翠鳥』同志此時此刻不在店內,不然這竹筐不會遺忘在外。
這麼晚了,『翠鳥』同志出去做什麼了?
方既白的車速再度提起來,沒有在蘇氏日雜店門口停留,直接過門而行。
回到了安慶里的家中,方既白與盧修說了幾句話,便洗漱後回到臥室休息。
躺在床上,方既白還在琢磨『翠鳥』同志那邊。
這麼晚了,『翠鳥』同志不在家,這是外出秘密與組織上見面了?
考慮到他此前剛剛與蘇少雍見過面,通報了那神秘的甲六的情況,方既白略一思索,認為蘇少雍深夜外出秘密去見地方黨組織的同志,匯報此情況的可能性極大。
只是,他微微皺眉,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只是,他就是一時之間想不通是哪裡不對勁。
方既白乾脆從床上坐起來,他點燃了一支菸捲,皺著眉頭思索,緩緩地抽著菸捲。
指尖突然一陣燙,他趕緊彈了彈菸灰,菸灰黯然墜落,不小心落在了床鋪上,方既白急忙輕輕拍落菸灰。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眼中一亮,他想明白是哪裡不對勁了。
竹筐!
蘇氏日雜店門口的竹筐!
即便是蘇少雍深夜外出,秘密去見上海地方黨組織的聯絡人,也絕對不會任憑那竹筐遺落在外。
竹筐在那裡沒有收進去,不是等於是說他深夜不在家,是外出了嗎?
以『翠鳥』同志的地下工作經驗和謹慎,絕對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引起外人懷疑和注意的紕漏的。
方既白的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也就是說,『翠鳥』同志不在家,深夜外出去見地方黨組織的聯絡人的情況,基本上是可以確定排除的。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翠鳥』同志確實是不在家。
既然不是外出去秘密聯絡地方黨組織同志,人卻不在家。
不對,不管是什麼原因:
方既白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這個竹筐的存在,只能說明一點,『翠鳥』同志絕對不是晚上關門打烊後外出的。
他最可能的就是在白天就外出了,然後一直沒有回來,所以那個竹筐就那麼一直遺落在店門口。
白天就外出了?
去了哪裡?
為何這麼晚了還沒有回來。
要知道,作為地下潛伏工作者,平常正常的生活作息是儘量不要改變的,或者說是儘量不要讓外界察覺到。
所以,常理來講,蘇少雍即便是白天外出,也要儘量在深夜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