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盧修出馬(求訂閱,求月票)


  方既白起身,他扯了一把椅子坐下,黑夜裡,他的眼眸深邃且嚴峻,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傾向於『翠鳥』同志大概率是白天外出,然後一直沒有回來。

  至於說為什麼沒有及時歸家,這就難以判斷了。

  朝好的方向去考慮,是有事情被絆住了,沒有能按時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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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不好的情況,那就有可能是出事了。

  當然,還有一種最糟糕的情況,那就是蘇氏日雜店暴露了,蘇少雍在店內被抓走了。

  不過,方既白傾向於這種可能性較低。

  不是說蘇氏日雜店和蘇少雍沒有暴露的可能,如果敵人鎖定了蘇少雍的身份,以他對敵人的了解,應該會有兩個選擇方案:

  其一,按兵不動,暗中盯著蘇氏日雜店和蘇少雍,這是最穩妥的,也是最陰險的招數。

  另外一種,那就是抓人,不過,不會在日雜店公開抓人,而是會在蘇少雍外出,亦或者引他外出,然後暗地裡抓人,隨後也可安排人暗中盯著日雜店。

  不過,如果他是敵人的話,他會選擇第一種方案。

  方既白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捲,他沒有點燃,而是拿在手中轉著。

  這一切都是他的猜測和分析,並且不憚以最糟糕的情況來猜測。

  只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翠鳥』同志那邊必然是有異常情況發生了,至於說形勢嚴峻到何種程度,還是未知數。

  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氣,如果『翠鳥』同志果然出事了,那麼,這也就意味著他將面臨來到上海之後的最大的危險。

  方既白拉開抽屜,抽屜里安靜地躺著一柄毛瑟短槍。

  這是福山英治給他的那一把配槍。

  方既白仔細檢查了配槍,又取出了備用彈匣和備用子彈,一發一發壓入彈匣。

  做完這一切,他將配槍和備用彈匣壓在了枕頭下。

  清晨,方既白起床。

  一夜無事。

  他將那柄配槍放回抽屜,從衣櫃裡的暗門裡取出了另外一把毛瑟短槍。

  這把槍和配槍幾乎一模一樣,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模一樣,配槍的槍柄上有一道刺刀的刻痕,他手中的這把槍也在同樣的位置有同樣的刻痕。

  除非敵人下了他的槍,帶著懷疑的態度刻意去仔細比對,從外觀上是無法鑑別的。

  將毛瑟短槍插入槍套,方既白又套了一件風衣,遮蓋了槍套,隨手將備用彈匣也放進了口袋裡。

  「四哥,早。」盧修已經做好了早飯,他與方既白打招呼。

  方既白點了點頭,他快速地洗漱,與盧修一起坐在餐桌邊用早餐。

  「蘇少雍那邊有情況。」方既白咬了一口肉饅頭,對盧修說道。

  「出事了?」盧修大驚,問道。

  「具體還不清楚。」方既白微微搖頭,「我昨晚經過雷米路,發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將自己的發現和猜測講與盧修聽。

  「小乙,說說你的看法。」方既白喝了一口白粥,說道。

  「確實不對勁。」盧修仔細想了想,點了點頭。

  四哥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此外,他對四哥竟能從一個遺落在外的竹筐就發現存在可疑情況,是非常敬佩的,不愧是四哥,如果是他,說不得就會忽略這個細節。

  「四哥,我去雷米路打探一二。」盧修說道,「如果蘇少雍回來了,就說明是虛驚一場,如果人還沒回來,那就說明確實是出事了。」

  「你不合適。」方既白搖了搖頭,「你要上班,如果你出現在了那裡,一旦進入敵人懷疑的視線,擅自脫崗出現在這裡,本就是一個值得懷疑的方向。」

  「四哥放心。」盧修想了想說道,「前些天麥蘭那邊出現了一個飛賊,根據巡捕房的調查,此人在法租界多有活動,霞飛區那邊也有此人的蹤跡。」

  他給方既白又盛了一碗粥,說道,「這起案子現在是我負責的,我回巡捕房打聲招呼,就以去霞飛區查找這個飛賊的理由過去一趟。」

  「可以。」方既白點了點頭。

  「不過。」他思忖說道,「如果蘇少雍已經回來了,你只需要確定他回來了,但是不要去店裡,不要接觸。」

  「四哥是懷疑蘇少雍……」盧修皺眉,問道。

  「那倒不是。」方既白搖了搖頭,「如果蘇少雍叛變了,我們現在早就暴露了。」

  他對盧修說道,「雖然如果蘇少雍回來了,他被敵人盯上的可能性就很低了,但是,依然不得不防,萬一敵人正盯著日雜店就不妙了。」

  「我明白了。」盧修點了點頭,「我不去日雜店,只是通過側面打探情況。」

  「嗯。」方既白呼嚕呼嚕將白粥喝完,抹了一把嘴巴說道,「如果蘇少雍還沒回來,就說明情況非常不對勁,你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打探他的行蹤,他是什麼時候離開店裡的,有無什麼異常的事情和人出沒過。」

  「好,我記住了。」盧修點了點頭。

  「一定要小心,見機行事。」方既白說道,「如果有緊急情況,就按照應急預案聯絡我。」

  「明白。」盧修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

  「啊啊啊啊啊!」

  燒得通紅的烙鐵,用力的摁在了蘇少雍的胸膛,他發出一陣慘叫,隨後便昏死過去了。

  空氣中瞬間瀰漫了肉類燒焦的焦臭味和血腥味混合,武田裕次郎抬起手,潔白的手套捂住了鼻子。

  他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冷子秋。

  「弄醒他。」武田裕次郎淡淡道。

  山本隆太郎從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冰冷刺骨的水潑在了蘇少雍的腦袋上,他緩緩醒轉,發出低低的呻吟聲。

  蘇少雍竭力地睜開眼睛,嘴巴里迷迷糊糊的呢喃著,「我不是,我是冤枉的,我不是……」

  「冷先生。」武田裕次郎走上前,他盯著蘇少雍看,冷冷說道,「你不必再演戲假裝了,一個普通人受到這樣的嚴刑拷打,根本受不了的,只會我們說什麼就是什麼,什麼都會承認,只求能不再受刑,只求能舒服一會。」

  他拍了拍蘇少雍的那血肉模糊的臉,「而不是像是冷先生這樣,還在一個勁的喊冤枉。」

  「你們,你們讓我承認自己是紅黨,紅黨是赤匪,是要殺頭的。」蘇少雍看著武田裕次郎,「我不是,我不想死。」

  「你的目光很平靜。」武田裕次郎輕笑一聲,「儘管你一直在演戲,在薩坡賽路兩百四十七號的時候,你就一直表現出是一副怕的要命的小市民的樣子。」

  「但是,此時此刻,你在經受了這樣的拷問之後,你的內心是堅強的,你告訴自己一定要挺住,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武田裕次郎搖頭,微笑著說道,「但是,你卻忽略了一點,你現在看我的目光。」

  「太君,我不明白,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麼。」蘇少雍舔了舔乾癟的嘴唇,垂頭喪氣說道。

  「現在就不必假裝了。」武田裕次郎一把薅起蘇少雍的頭髮,「我剛才問你話的時候,你看我的那一瞬間的目光沒有驚懼,只有堅決的抵抗,我一直盯著你,我不會看錯的。」

  「太君,你看錯了。」蘇少雍情緒有些激動,「我是太怕了,我已經麻木了。」

  「普通人這個時候可沒有勇氣和力氣還來狡辯的啊。」武田裕次郎輕笑一聲。

  他鬆開蘇少雍的頭髮,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潔白的手套上沾染的血跡,不禁皺眉,然後索性脫下手套,拿著手套用力地擦拭蘇少雍臉上的血跡,蘇少雍痛得慘叫連連。

  「冷先生。」武田裕次郎目光陰冷,「你們這些紅黨啊,總是高估自己對刑具的抵抗力,我希望你明白一點,人的肉體是有極限的,你早晚會受不住的,不如索性早點開口,也可免受皮肉之苦。」

  「太,太,太君。」蘇少雍結結巴巴說道,「你們抓錯,抓錯人了,我真的是冤枉,冤枉的。」

  「冥頑不靈。」武田裕次郎冷哼一聲,「繼續用刑。」

  山本隆太郎從鹽水桶里拎起飽蘸了鹽水的皮鞭,用力地揮下。

  皮鞭揮舞著,一下又一下落在了蘇少雍的身上。

  蘇少雍慘叫聲,不斷地喊冤枉,終於身體一挺,整個人再度暈死過去了。

  「組長。」山本隆太郎看向武田裕次郎。

  「弄醒他,繼續用刑。」武田裕次郎面色鐵青,「只要人還能承受,就不要停,一定要儘快撬開他的嘴巴。」

  「哈衣。」

  武田裕次郎面色陰沉的出了刑訊室。

  「青浦鎮那邊有消息反饋回來嗎?」他問道。

  「還沒有。」阪本健太郎說道,「一有消息,我就會立刻向組長匯報的。」

  「催一催。」武田裕次郎皺眉說道,「告訴青浦那邊,事關重大,我這邊急著要結果。」

  「哈衣。」

  武田裕次郎冷哼一聲,直覺告訴他,這個冷子秋就是紅黨,他所說的青浦鎮的身份,也有極大的可能是假的。

  即便是冷子秋在青浦的身份是真的,但是,只要深挖下去,一定能查出什麼蛛絲馬跡的,只要青浦那邊坐實了冷子秋的謊言,他倒要看看此人還能如何狡辯。

  ……

  霞飛巡捕房。

  盧修與一名霞飛巡捕房的巡官握手作別,「曹兄,此事就拜託了,你是不曉得,這個飛賊攪的我們那邊是雞飛狗跳,長官壓下來,弟兄們的日子都不好過啊。」

  「理解,理解。」曹雲飛微笑著,「兄弟這邊一有什麼線索,就立刻知會與你。」

  「有勞,有勞。」盧修將一包萬寶路香菸放在了曹雲飛的手裡,客客氣氣說道。

  曹雲飛與盧修揮手作別,看了一眼手裡的萬寶路香菸,隨手放進口袋裡,嗤笑一聲。

  對不住了,兄弟。

  若是有那飛賊的線索,兄弟我這邊就先動手了,都是巡捕,誰抓不是抓嘛。

  盧修從霞飛巡捕房離開,他眉頭緊鎖,先是去路邊茶攤要了一碗茶水,一碗熱茶下肚,整個人的胃裡都暖和了。

  「曹大哥。」一名巡捕來到捕廳,找到曹雲飛低聲道,「那姓盧的從咱們這離開後,又沿街去詢問,似乎還不死心。」

  「隨他去。」曹雲飛嘖嘖出聲,「不過要注意了,別真的被他查出什麼,記住了,要是有發現那飛賊,要搶在這盧修前動手抓人。」

  「明白。」巡捕笑了點點頭,「這裡是咱們的地盤,跑不了的。」

  盧修一路詢問沿街商鋪,就這麼的順腿來到了雷米路。

  他瞥了一眼,遠遠就看到蘇氏日雜店依然店門緊閉。

  尤其是引起四哥注意的那個竹筐,依然就那麼的孤獨的守候在店門口。

  盧修心中咯噔一下,可能真的出事了。

  他嘴巴里咬著菸捲,很快就問到了游氏裁縫鋪。

  「掌柜。」盧修喊了一嗓子。

  「來了,來了,長官有事?」游裁縫看到是巡捕,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上來。

  「這個人,有見過嗎?」盧修從公文包里摸出一張目擊者的模擬畫像,詢問道。

  「這,沒見過。」游裁縫瞥了一眼,直搖頭。

  「看清楚了,這是一個無惡不作的飛賊。」盧修面色一沉,他板著臉嗬斥道,「你都沒有仔細看,就一口咬定沒有見過,我不得懷疑你認識這個人,甚至是這個飛賊的同夥。」

  「天地良心啊,長官。」游裁縫嚇了一跳,「我游裁縫祖祖輩輩在這裡開裁縫鋪,最是老實本分了。」

  說著,他又趕緊上前兩步,仔細盯著那畫像看,然後直搖頭,「長官,真的沒見過這個人啊。」

  「看清楚了?」盧修皺眉,質問道。

  「看清楚了,沒見過這個人。」游裁縫直搖頭。

  「最近雷米路可有誰家裡遭了賊?」盧修又問道。

  「沒有,沒有。」游裁縫趕緊說道,「要是有遭了賊的,街坊們早就曉得了。」

  「那有沒有誰家裡沒人,被人闖空門了還不曉得呢?」盧修又問道。

  「這就不曉得了。」游裁縫趕忙說道,「長官你也說了是闖空門,這誰家不在家的話,沒回來也不曉得有沒有遭賊的。」

  盧修似乎是有些煩躁,他點燃了一支菸捲,深深地吸了一口,警告游裁縫有情況要儘快匯報,然後轉身就要離開,卻是停住了腳步,指了指旁邊的蘇氏日雜店,「那家日雜店怎麼回事,這麼晚了還沒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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