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大魚(求訂閱,求月票)


  「屬下並未向新亞大飯店匯報過此事。」武田裕次郎知道小野隆之要問什麼,他表情嚴肅說道,「沒有隊長的命令,屬下不敢對外透露半分。」

  小野隆之看著武田裕次郎。

  「隊長,課長那邊要知道我們這邊發生了什麼,並不難。」武田裕次郎小心翼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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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隆之沒說話,只是面色陰沉地點了點頭。

  「整理一下樑增亮一案的卷宗。」他看了武田裕次郎一眼,說道,「隨我去新亞大飯店見課長。」

  「哈衣。」

  武田裕次郎答應一聲,隨即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整理卷宗,他的面色是陰沉的,在暗下里思量,到底是何人秘密向新亞大飯店那邊告密的。

  想了好一會,武田裕次郎的眉頭皺起來,幾個手下都不大可能背叛他。

  驀然,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白石健一郎!

  滬西分隊隊長小野隆之已經基本上確定將於下個月離任,關於新任隊長的競爭,除非有其他人選空降,基本上就是在他以及白石健一郎之間產生了。

  如果說,滬西分隊內部誰最不願意看到他武田裕次郎立功勞的,絕對非白石健一郎莫屬。

  將案子捅到特高課本部那邊,若是此案轉由特高課本部接手,他的功勞則會被大大的分潤。

  所以,這件事本就不是沖著小野隆之隊長去的,是沖著他武田裕次郎來的。

  想通了此間關節,武田裕次郎的面色愈發的陰沉。

  ……

  小北門巡查所。

  方既白正在與丁柏祥吃煙聊天,一個小炭爐上正燒著茶水,桌子上擺放著了兩個杯子,還有一些乾果蜜餞。

  「溫大哥,你現在可是發達了。」丁柏祥滿臉笑意,「小弟以後就承蒙溫大哥多多提攜了。」

  「你小子。」方既白笑了道,「真要算起來,你這小北門的油水可是比哥哥手裡還要豐厚的,以後哥哥我要發財,說不得還要靠你小子多幫幫場子。」

  「溫大哥放心。」丁柏祥拍著胸脯,他壓低聲音說道,「只要溫大哥有需要,打聲招呼,小丁我保准照看的妥妥的。」

  方既白微微一笑,拿起茶杯與丁柏祥碰杯。

  也就在這個時候,巡查所的門被推開了,盧修嘴巴里咬著菸捲進來。

  「呦,小丁,你倒是愜意啊。」盧修笑了說道,「外面來人過關了。」

  「盧兄且坐。」丁柏祥趕緊起身說道,「溫大哥,我去忙了。」

  「去吧,去吧。」方既白擺了擺手。

  看著丁柏祥出去檢查過關商戶車輛,方既白看了盧修一眼,「坐下吃茶。」

  「四哥。」盧修坐下來,壓低聲音說道,「日雜店依然關門,竹筐還在外面,我借著盤問飛賊的藉口問了隔壁的裁縫鋪。」

  「裁縫說,蘇老闆是昨天中午時候離開的,說是胃痛,去拿幾服藥,之後就沒有回來。」盧修低聲道,「我暗下里去周邊的藥鋪打探了,蘇老闆並未去拿藥。」

  方既白皺眉思索,從時間上來看,應該是他從蘇少雍那裡離開後,蘇少雍隨後便在中午出門,借著去拿藥的名頭,去與上海地方黨組織的聯絡員接頭,匯報『甲六』之事。

  按理說,蘇少雍與聯絡員秘密接頭,匯報相關情況後,便可返回,即便是最慢,當晚也該歸家的。

  但是,直到現在,蘇氏日雜店依然關門合戶,蘇少雍一直未歸。

  「非常有可能出事了。」方既白喝了一口茶水,表情嚴肅說道。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蘇老闆落入敵手。」盧修點了點頭,說道,他看著方既白,「四哥,你要不要及時撤離。」

  方既白沉默了。

  他在思索。

  如果確認了『翠鳥』同志落入敵手,按照組織紀律,他這邊必須要撤離,或者最起碼要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的。

  只是,現在的情況是,一切都只是猜測,蘇少雍去了哪裡,出了什麼事情,他實際上一無所知。

  「啟動緊急預案。」方既白看著盧修,低聲道,「按照我們此前商量過的,做好隨時撤離之準備,同時高度警惕,提防任何可疑的人和事。」

  「明白。」盧修點了點頭。

  「我們先假設蘇老闆確實是出事了,那麼,首先要搞清楚的是他人在哪裡。」方既白思忖道,「然後就是,他因何出事暴露的,這一點也非常關鍵。」

  「我去查。」盧修說道。

  「不,你不可輕舉妄動。」方既白緩緩搖頭,「倘若他真的出事了,敵人查到了他的身份,鎖定了日雜店,任何打探他的行蹤和情況的人都會引起敵人的注意。」

  他表情嚴肅對盧修說道,「你此前是借著查緝飛賊的藉口,隨口詢問了日雜店的情況,這還算有理由,但是,如果之後再繼續關注就必然會招來敵人的注意了。」

  「四哥的意思是……」盧修說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方既白起身來到窗口瞥了一眼,就看到丁柏祥走過來了,在不遠處還有一個小老闆站在馬車邊,一副討好的樣子等待拿通關證明。

  「溫大哥。」丁柏祥推門進來,拉開抽屜,嫻熟地蓋章簽字,他看到方既白起身要出去,不禁問道,「溫大哥不多坐會?」

  「還有公務要處理。」方既白伸了個懶腰,「能抽出時間在你這裡偷得些許閒,也算是難得了。」

  「溫大哥得福山太君器重,這是好事啊。」丁柏祥笑了說道,「旁人羨慕還羨慕不來呢。」

  「就你小子會說話。」方既白指了指丁柏祥,笑了說道,他擺了擺手,「走了。」

  「溫大哥常來坐。」丁柏祥將方既白送出巡查所,熱情說道,「我那裡還有幾瓶上好的大曲,改天我拿來。」

  「那我可記著你的好酒了。」方既白騎上了洋車子,笑著揮了揮手。

  ……

  方既白仔細琢磨了。

  蘇少雍那邊如果真的出事了,落入敵手。

  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就是人是被巡捕抓的,現在人在巡捕房手裡。

  不過,這種可能性相對較小,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性。

  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人是被日偽憲特抓捕的,考慮到雷米路在法租界霞飛區,法國人是不承認偽大道市政府的,對於偽大道市政府警察局進法租界展開的任何行動都是深惡痛絕的,絕對不允許。

  或者這麼說,如果是日本人瞞著巡捕房偷偷去法租界抓人,法國人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且忍著,但是,對於他們並不承認的偽大道市政府,法國人是一點也不會慣著的。

  也正因為此,直覺告訴他,最有可能秘密抓人的是日本人親自動的手,就是不知道是特高課,還是其他日本憲特機關了,不過,總體而言,特高課的疑點最大。

  ……

  新亞大飯店。

  方既白這次主動將自己的證件遞給了小山慶一郎,「小山君,辛苦了。」

  「溫桑,進去吧。」小山慶一郎象徵性的看了一眼證件,就將證件還給他。

  「小山君,改天你休息,我做東。」方既白低聲道。

  「吆西。」小山慶一郎露出笑意,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對於這個識情識趣且、懂得孝敬蝗軍的溫桑,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組長。」來到福山英治的辦公室,方既白向福山英治畢恭畢敬的鞠躬。

  「事情已經吩咐下去了?」福山英治正在看文件,抬頭瞥了方既白一眼,說道。

  「已經安排人秘密盯著馬思南路十一號了。」方既白說道。

  「鵬精商行那邊呢?」福山英治皺眉,問道。

  「主要人手安排在馬思南路那邊。」方既白說道,「屬下故意造成這種假象,實際上鵬靜商行那邊也安排人盯著了。」

  「很好。」福山英治點了點頭,「你做事,我還是比較放心的。」

  「組長。」方既白說道,「勞勃生路那邊的電話一直沒有接通,你看……」

  「行了,我知道了。」福山英治瞪了方既白一眼,「這種事也要我出面,我會打電話與電報局說一聲的。」

  「屬下出面沒人認啊。」方既白笑了說道,「還是組長的面子大。」

  也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進來的是植松裕太。

  「組長。」

  「什麼事?」

  「組長,課長請你過去一趟。」植松裕太說道。

  「知道是什麼事情嗎?」福山英治問道。

  「滬西分隊的小野隊長來了。」植松裕太說道。

  「小野?」福山英治微微皺眉,他與小野隆之的關係並不融洽,這廝莫不是暗下里告他的狀了,「就小野隆之一個人嗎?」

  「武田裕次郎也來了。」植松裕太說道,「似乎是有緊急事情要向課長匯報的。」

  「好了,我知道了。」福山英治點了點頭,他看了方既白一眼,「溫桑,你先去植松那裡坐一坐,等我回來還有事情要問你。」

  「屬下明白。」方既白忙不迭說道。

  他跟隨植松裕太走向對方的辦公室,心中則是在琢磨開了。

  滬西分隊的小野隆之和武田裕次郎。

  有緊急事情匯報。

  會不會是和『翠鳥』同志失蹤有關?

  想到這裡,方既白心中一緊。

  他已經想到了最糟糕的情況:

  如果『翠鳥』同志果真落入特高課滬西分隊手裡,甚至是受刑不過背叛革命,招供了他,那他現在就是最危險的時刻。

  方既白面色如尋常,他與植松裕太說笑著來到了對方的辦公室。

  「溫桑請坐。」

  「植松君。」方既白並未與植松裕太太過客氣,直接坐下來,他打量了植松裕太的辦公室,說道,「我總覺得植松君的辦公室里有些空曠啊。」

  「空曠?」植松裕太有些不解。

  「少了一些裝飾器具。」方既白笑了說道。

  「怎麼?」植松裕太也笑了,「溫桑這是打算幫我添置一二?」

  「交給我了。」方既白一拍胸脯,說道。

  植松裕太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溫炳章這個傢伙利用其在小北門巡查所的權利,頗為撈了一些油水的,而且據他所知,溫炳章似乎正私下裡安排那陳三環搞一些『小買賣』,對於溫炳章的孝敬,他自然是笑納的。

  ……

  北村直樹的辦公室里。

  「梁增亮。」福山英治看完了武田裕次郎帶來的卷宗,他思索著問道,「小野隊長,這個梁增亮在紅黨內部是什麼身份?我看卷宗里並未體現。」

  「梁增亮浮出水面,也是意外收穫,卷宗里也講了。」小野隆之說道,「這個人在被緝拿的時候非常果斷的服毒了,所以,只能確認他是紅黨,並不知道他在紅黨內部的真正身份和職務。」

  「發現自己暴露,面對抓捕,先是麻痹我方,然後果斷服毒自盡。」福山英治思忖道,「如此果決,這個人一定不簡單。」

  「福山君,我們也是這麼認為的。」武田裕次郎說道。

  「武田君。」福山英治面色嚴肅地看著武田裕次郎,「雖然這其中有梁增亮很狡猾的因素,但是,竟然在抓捕過程中給與對方服毒自盡的機會……」

  說著,他搖搖頭,「這是非常嚴重的失職行為。」

  「福山君。」小野隆之看到福山英治矛頭直指武田裕次郎,他冷哼一聲,「整個案件的線索都是武田組長一手發掘的,儘管略有差池,武田的優異表現也是有目共睹的。」

  「好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北村直樹一句話制止了雙方的攻訐行為。

  「梁增亮死了,他如此果斷的自殺,就是為了保護他的聯絡人。」北村直樹說道,「你們覺得,這個冷子秋有沒有可能正是梁增亮要保護的那個人?」

  「可能性極大。」小野隆之立刻說道,「這個冷子秋也很狡猾,寧願先說出一個很容易被我們查明的青浦鎮的假身份,其目的就是先穩住我們,不讓我們以最快的方式揭穿他的謊言。」

  「也就是說,冷子秋的真正身份,他的住址,是非常關鍵的。」小野隆之說道,「我們現在完全有理由懷疑冷子秋掌握著一個紅黨秘密聯絡地點,他在保護這個地方,或者說,他在保護一個人。」

  北村直樹微微頷首,他示意小野隆之繼續說。

  「課長。」他看著北村直樹,正色道,「我們可以做一個推測,梁增亮寧願果斷服毒自盡也要保護冷子秋,而冷子秋也在竭力保護一個人,那麼,這個神秘人的身份一定至關重要。」

  小野隆之表情嚴肅,目光中帶了幾分振奮之色,「這個神秘人,有可能是迄今為止我們都沒有抓到過的一條級別極高、亦或者潛伏極深的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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