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翠鳥知秋(求訂閱,求月票)
翠鳥,翠鳥。
翠是青色,秋色。
翠鳥也可比作秋鳥。
冷子秋,冷姓暗示人已經落難,處境冰冷。
方既白越琢磨越是覺得自己的理解沒錯。
如果只是冷子秋這個名字,即便是再狡猾的敵人也不可能從這個名字本身聯想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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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當『翠鳥』這個代號和冷子秋這個名字聯繫在一起,才有了真正的寓意。
『翠鳥』這個代號,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正是『田舍郎』同志,一個就是他。
蘇少雍知道他現在成功打入了特高課內部,他在情況十分危急的情況下,想到了用冷子秋這個化名,實際上正是通過這個名字向他傳遞情報,是一個只有他才能讀懂的情報!
儘管這只是自己的猜測,但是,方既白越琢磨,他愈是肯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他的表情凝重,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冷子秋正是失聯的蘇少雍同志。
那麼,問題來了。
或者可以說,問題大了。
蘇少雍絕對不可能去上海地下黨組織的地下交通站去接頭的,也就是說,他是萬萬不可能是在地下交通站『自投羅網』被抓的。
基於這個分析,植松裕太給他下達的任務是搜查找到地下交通站逃離的曹猛,撬開曹猛的嘴巴,確認冷子秋的真正身份。
這本身就是不成立的。
只要冷子秋是『翠鳥』,這個從地下交通站成功突圍的曹猛同志,根本不可能知道冷子秋的真正身份,更確切的說,兩人之間是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
方既白眉頭緊鎖,這不對勁,這樣的話整個邏輯是說不通的。
只有冷子秋不是『翠鳥』同志,而是上海地下黨組織的同志,這個邏輯才說得通。
但是,他現在又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斷和直覺,他更願意相信冷子秋就是『翠鳥』同志。
方既白點燃了一支菸捲,他細細思量。
先假定自己的推算是準確的,鎖定冷子秋就是『翠鳥』同志,那麼,邏輯行不通的源頭就在曹猛同志那裡。
方既白在心中默念『曹猛』這個名字。
按照這個思路繼續推理,如果源頭在曹猛那裡,那麼問題具體出在哪裡?
他一時之間想不透。
方既白將這個巨大的問號暫時按壓,他離開安慶里,騎著洋車子去了勞勃生路三十七號。
胡義正在做飯,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組長。」看到方既白來到,胡義下意識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組長吃了沒?」
「手藝不錯啊。」方既白瞥了一眼,笑了說道,「還沒吃,一會添我一副碗筷。」
「是。」
「『小刀』回來過沒有。」方既白拉了一把凳子坐下,翹著二郎腿說道。
「『小刀』差不多該回來了,他回來吃飯,吃飽飯會給『麼雞』他們三個帶飯。」胡義說道,他指了指餐桌上的竹製食盒說道。
不一會的功夫,聽見洋車子的鈴鐺聲,是『小刀』回來了。
「組長。」『小刀』看到方既白也在,停好車子後趕緊過來。
「鄒靜之那邊可有什麼異常動靜?」方既白問道。
「沒有。」『小刀』搖搖頭,「鄒靜之今天在馬思南路家裡,他一直沒有出門,也沒有人登門拜訪。」
「一直在家?沒去鵬靜商行?」方既白眉毛一挑,問道。
「沒去。」『小刀』搖搖頭。
「這不太對勁。」方既白的眉頭微微皺起,「你一會回去告訴『麼雞』他們,想辦法打探一下鄒靜之為什麼今天沒出門。」
「明白。」
也就在這個時候,胡義將做好的飯菜端上來,給方既白和『小刀』拿了碗筷。
「還有一件事。」方既白一邊吃飯,一邊說道,他從身上摸出照片,放在了桌子上,「你們都看一下。」
『小刀』扒拉了兩口飯,拿起照片看了看,然後遞給了胡義。
胡義看完後,放在了桌子上。
「這個人叫曹猛,是紅黨分子。」方既白沉聲道,「特高課滬西分隊破獲了紅黨的一個地下交通站,這個人是從交通站逃跑的漏網之魚。」
「照片『小刀』你一會帶走,見到『麼雞』的時候給他們幾個看看。」方既白說道,「做事的時候留意一下這個人,如果有什麼發現不要打草驚蛇,即刻向我匯報。」
「是,組長。」『小刀』收起照片,點了點頭。
「這個人很重要,是福山組長親自盯著的案子,上點心。」方既白叮囑道。
「放心吧,組長。」『小刀』拍著胸脯保證道。
「照片我手裡就這一張,讓董川拿著照片找個照相館多搞幾張。」方既白說道,「記得這張照片帶回來給我。」
「是!」
「照片洗出來後,交給『麼雞』,讓他給他的朋友分發出去,幫著找人。」方既白說道,「放出話去,找到人,或者發現什麼線索,只要有用,有賞。」
「放心吧,組長。」『小刀』笑了說道,「我回去就把你的吩咐交代下去。」
……
植松裕太看著面前這個畏畏縮縮的男子,他的眉頭皺起來。
這個曹猛顯然是被刑訊打怕了,被他瞪了一眼就嚇得直哆嗦。
「曹桑。」
「太君。」
「你這個樣子不行。」植松裕太搖搖頭,「你一點也沒有紅黨地下黨抗日分子的精神,你不能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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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曹猛結結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要這樣,看著我。」植松裕太說道,「看著我,我是日本人,你要恨我,懂嗎?恨我,眼睛裡要有恨意。」
「太君。」曹猛似是嚇壞了,「我不敢,不敢,我現在是為蝗軍做事的。」
「巴格鴉洛!」植松裕太氣壞了,「曹桑,你現在是從特高課手裡逃脫的紅黨地下黨,你要有紅黨地下黨的那股子氣勢和精神,你這樣子是不行的。」
曹猛直點頭,他咬了咬牙,抬起頭看著植松裕太,儘管眼眸中依然還有驚懼之色,但是,已經敢和植松裕太對視了。
「很好,就是這樣子。」植松裕太滿意地點點頭,「從這裡出去後,你就還是紅黨地下黨,並且是從特高課的圍捕中逃出去的。」
他拍了拍曹猛的肩膀,「並且,你的兩個領導為了掩護你撤離犧牲了,你現在是滿腔怒火,滿滿的都是對日本人的仇恨。」
曹猛深呼吸一口氣,竭力以冰冷的目光看向植松裕太。
「很好。」植松裕太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出去之後,多久可以聯絡上你的組織?」植松裕太問道。
「交通站和上級的緊急聯絡方式,也就是示警方式只有站長和副站長有,我並不知道。」曹猛說道,「不過,我這裡有和組織上失去聯繫後的備用聯繫方式。」
「就是你說的登報聯絡?」植松裕太問道。
「是的,太君。」曹猛說道,「我這邊按照暗語登報,組織上看到後,會想辦法主動聯絡我的。」
「也就是說,你登報之後,只能安靜等待,他們不找你,你是沒有辦法主動找到他們的。」植松裕太思忖說道。
「是的,太君。」
「如果是這樣子的話,你要注意了。」植松裕太看著曹猛,正色說道,「特高課這邊已經將搜查你的任務下達到相關小組了,他們並不知道你已經投靠了蝗軍。」
「也就是說,從這裡出去後,你要迅速躲起來,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紅黨地下黨面臨搜捕那樣子東躲西藏。」植松裕太說道,「你要確保不能在聯絡上組織之前被他們抓到,一旦被他們提前抓到你,你的任務就失敗了。」
植松裕太輕笑一聲,拍了拍曹猛的肩膀,「如果任務失敗了,後果你是知道的。」
「太君放心,我明白了。」曹猛咬著牙說道,「我會藏好的。」
「吆西。」植松裕太滿意的點了點頭,「預祝你成功完成蝗軍交給你的任務。」
他拍了拍手,喊了兩個手下將曹猛帶出去。
曹猛離開後,植松裕太離開自己的辦公室,直接推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這個曹猛比我想像的要差勁一些。」胡凌雲說道。
「一個意志不堅定的紅黨分子罷了。」植松裕太笑了說道,「倘若真是意志堅定之人,也不會如此輕易屈服於我們。」
他看著胡凌雲,「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如果曹猛被溫炳章的人發現了,你要搶在曹猛被抓之前,幫助他擺脫抓捕。」
「你安排溫炳章來搜查曹猛,也是有良苦用心啊。」胡凌雲笑了說道。
溫炳章小組是特高課幾個協從調查小組中資歷最淺,組員最少的一個,同時各組員也都非專業特工出身,並且現在還肩負多重任務。
故而,安排溫炳章小組搜查曹猛,溫炳章小組能耐有限,這有助於曹猛躲藏,同時也可將特高課正在搜捕此人的風聲放出去。
……
上海南市。
夢花街七十二號。
孟惟穿過老城廂文廟,一路閒逛,買了些哄孩子的小玩意,確認沒人跟蹤後,來到了裕興里三號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誰啊?」
「我,老薑,姜老驢。」孟惟說道,「開門,找鄭老闆。」
「鄭老闆不在家,二老板在。」
「一樣。」
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個戴著氈帽的中年男子目光與孟惟交錯,點了點頭,待孟惟進門後,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即刻關上了門。
「老文在嗎?」孟惟低聲問道。
「在,在樓上等著呢。」
「好。」孟惟點了點頭,快速朝著樓梯口走去。
中年男子則是留在樓下,警惕地注意著門外的動靜。
「老孟。」文少白看到風塵僕僕,一臉嚴肅的孟惟,招呼他坐下,「出什麼事情了?」
「三號交通站出事了。」孟惟急切說道。
「出事了?」文少白面色一變,「具體什麼情況。」
「按照我與『墨魚』的約定,每隔兩天,他會經過我的日雜店,隨意買些香菸洋火洋油什麼的。」孟惟說道,「這一次,他失約了。」
「失約了?」
「對,失約了,這是不正常的信號。」孟惟點了點頭,「我覺得不對勁,就叫了一輛黃包車,假裝路過三號交通站那邊,果然發現了問題。」
他對文少白說道,「交通站的門是虛掩著的,這看起來沒問題,但是,我熟悉『墨魚』同志,他要麼不開門,關上門,要麼就是大門敞開,不會大白天把門虛掩著。」
「這應該是出事了,敵人極可能就在交通站內埋伏,他們不好開門,那樣就直接露餡了,又不好關門,所以選擇折中把房門虛掩著。」孟惟說道。
「除了這個,還發現什麼異常嗎?」文少白思索著,問道。
「有。」孟惟點了點頭,「黃包車從三號交通站門口經過的時候,我注意到有行人經過店門口,稍稍停頓了一下腳步,就有好幾個路人都看過去,那些應該是敵人暗中監視的。」
「看來確實是凶多吉少。」文少白的表情凝重,沉聲道。
他看著孟惟,「三號交通站一直是你負責的,怎麼會突然暴露出事?」
「我也想不通。」孟惟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這邊沒有出事,按理說三號交通站是不可能暴露的。」
「三號交通站的情況,要查個清楚,如果果真出事了,不弄個明白,那可是睡不著覺的。」文少白思忖道,「不過,現在的首要問題是,要搞清楚『墨魚』等幾位同志的情況,他們是犧牲了?還是落入敵人手裡了?」
「敵人應該是突然襲擊的,我們的同志成功突圍的可能性不大。」孟惟的語氣有些沉重,嘆了口氣說道。
「不僅僅要儘快搞清楚『墨魚』等同志的情況。」文少白說道,「還有最迫在眉睫的是,三號交通站的所有上上下下的聯絡關係,都必須即刻切斷。」
「我來找你匯報之前,已經下達了緊急切斷的命令了。」孟惟說道,「只不過,有些同志本就是處於半靜默狀態,要聯絡上需要時間。」
「要快!」文少白表情凝重,「所有和三號交通站有過交集,在三號交通站出現過的同志,都要儘快聯繫上,發出示警信號。」